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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煦难得好好说话,刚包好伤口,突然被姜亦尘抄住膝窝、后背抱起来了,一声惊呼、弯还没拐完,又被轻轻放回床上,坐得靠里些许。

姜亦尘顺手将他另一只靴子也脱了,拿枕头垫在他背后,扯开被子盖住他伤腿,轻轻捂着他的脚&ash;&ash;他失血太多,脚尖凉得像死人。

安煦要撤腿。

姜亦尘在他膝盖处一按:“给东家捂捂脚不是天经地义么,”他嬉皮笑脸,“你看,我多关心你,你都不关心我。”

安煦:……什么毛病。我好好跟你说正事了,你非要拐回去找骂。

他眼珠一转,冷笑道:“我可想关心你了,可是你身体强健,谋略无双,我无从下手啊。”

姜亦尘眼眸里闪过道意味不明的光芒,他学着安煦东边打狼、西边打狗,不接上一招:“上次我途经此地遇险,大皇兄旁敲侧击说要详查,那些人看似是山匪,其实……是宫里有人想要我的命。”

安煦右脚凉得发木,能被捂着免得抽筋。

但腿不抽筋,姜亦尘的话让他脑子抽筋,他顿悟自己挤到了寒潭口,姜亦尘也站在潭口,潭中央是深不见底的谋欲深渊:“想你死,是谁?”

姜亦尘看河磨石落在腕间添色,轻轻摩挲:“我母妃。”

第17章 打窝

安煦呼吸一滞,心脏发紧。

贺昭仪?

贺昭仪位份不甚高,但很受宠。一来因为其父曾是右司马,二来其兄长在信安被封信国公,掌握通商要塞,皇上亲自为姜亦尘取名就能看出对贺家重视。去年宫宴上,她温婉含笑、偷偷给公侯家的小世子们塞糖,被安煦看到,还俏皮地冲他挤了下眼睛。

……怎么?

安煦眼巴巴看姜亦尘&ash;&ash;有时候,人的心智越是开化,很多看似随口能问的话便越问不出口。想得太多,不知该以何种身份、何种口吻去问;也不知问过之后,能对此事有何助益。

最主要的是,姜亦尘有太多事情瞒他,保护也好、防备也罢,归根结底都是不信任。

姜亦尘淡然一笑,笑容有点苦:“你腿还伤着,不想别的吧。”他起身去收拾血盆。

“笃笃&ash;&ash;”

轻扣门扉声响之后,陈默在门外低声道:“六爷,都城有信。”

姜亦尘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下&ash;&ash;都城来的信,多半是关于安煦旧伤的。

他嘱咐安煦“好好休息”,着急忙慌跑出屋去了。

安煦莫名其妙,但腿上刚豁完口子,他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立刻蹦起来,遂靠在床头养神。

他心里挥之不去是姜亦尘。

想初见时的少年意气,后来的疏离割席,再到他今日轻描淡写吐露的“是我母妃要杀我”……终于,一系列的过往揭开了一道陈年伤口,让安煦心底积怨塌出个角,下面埋藏着自己都不曾正视的情愫。

那是一丝心疼。

好像,他从不曾真的认识过他。

安煦烦躁地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轻响&ash;&ash;听脚步声是姜亦尘又回来了。

安煦闻见股甜味,睁眼果然见姜亦尘端着只冒热气的碗递,碗里的糖水暗得发红。

“殿下……”安煦叹气,“下官是腿伤,不是来了月事。”

“同样是失血,大差不差吧,更何况喝点甜的暖和。你把景星庆云支走了,总得有人照顾你,是不是啊,东家?”姜亦尘慢悠悠地笑着说话,盛起一勺糖水送到安煦嘴边,是要喂给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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