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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殿下需要锐取,为何要安王殿下离开呢?所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与剥生嫁有关?”

莫九岚长叹:“你这孩子……慧极必伤,糊涂一些不好吗?”

安煦阴阳怪气道:“我自七岁便跟着您,还不够糊涂吗?”

“罢了,”莫九岚钻出车厢,亲自赶车。

马车进小巷,七扭八拐绕来绕去,停在独门小院前。

院内很静,房间采光不好,大白天屋里也飘摇一盏油灯。灯光从窗口透出来,像怪物黑瞳黄光的怪眼。

莫九岚推门。

屋内扑出一股浓重的药味,药味底子里压着腐败气,说不清是烂还是酸臭。

“做好准备再进来。”莫九岚道。

安煦扶着姜亦尘,预判到屋里有诡谲之物,进门还是被所见震撼。

屋子几乎空徒四壁。

壁炉里的火生得旺,一张木桌上面放着油灯,木桌旁有只琉璃罐子,浴桶那么大,里面满灌着浑浊的药水,药水里泡着个人,是个女人。

她端坐其中,只有头露出来,入定似的垂首合眼。

但安煦只看轮廓,便认出了她。

她是阿娘。

是阿茵。

贺茵极美,上了年纪、难修边幅,依旧看得出骨相绝色。

她被嘈杂声惊扰,没什么精神地缓了一会儿,向声源看。一缕天光自门缝溜进屋,越过琉璃桶,爬上她的脸,照见她下半张脸被护在半张木面罩里,眉眼亦如安煦梦中的一样。

“阿娘……”安煦极低声地惊呼。

贺茵闻听呼唤愣住了,秀眉微蹙,反应不过来似的,让话在脑海里飘了一圈,跟着,她突然激动起来,疯狂地想别过头去不让人看。

眼泪霎时夺眶,连泪水里都溢满了抗拒。

但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说不出半个字。

她只是自顾自地激动。

太激动了,闹得桶里的药水飞溅,遮住她下半张脸的木面罩寸劲磕在桶沿上,“啪嗒”掉开。

这下好了。

她的全部面容展露。

贺茵的下颌没有了。

她的口腔暴露着,舌头因为损毁严重,被截去大半截,修长的脖颈上满是斑驳伤痕,皮肤上长着烂疹,旧伤翻新肉,烂完一层又一层……

更触目惊心的是,一根细长的琉璃管子戳在她喉咙里,疏通着她的气道。

她还活着。

可这般没有质量……还叫活着吗?

第110章 委屈

“这不是在折磨她,药液能帮她减轻痛苦,”莫九岚看安煦怔怔,话说得轻缓,“她身上有咒,你看得见。”

确实。

贺茵浮肿的皮肤上隐约可见刻画着咒文,是她作为帕姆的印记。

安煦想起幼时偶尔看到母亲手臂上的经文,问她那是什么,她不说。

“她当年吞炭没能死去,之后尝试过好几次自戕,都不成功,最后落得这般下场。她违背了誓言,永不得解脱。这些年我遍寻四境,想否认此景是因为她帕姆的身份,非但没有成功,倒似乎反向印证了那术法确实存在。”

莫九岚说话时,安煦一直盯着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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