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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玉镯

温书言睁开眼,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

他撑着床铺慢慢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绷带,又抬手揉了揉额角。

很奇怪。

身体确实很疼,可他却并不觉得乏力,精神反而出奇地清明。

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卫君临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面色正常。

温书言伸出手,指尖落在男人的眉骨上,顺着那道英挺的弧度慢慢往下滑,滑过鼻梁,滑过颧骨,最后停留在他的脸颊。

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事,脑子里有几块地方空落落的,可他能清清楚楚地记得和这个人的相处时心中的悸动。

他和卫君临,定然非常相爱。

否则怎么会光是看着,就觉得开心呢。

“公子,你醒啦。”

医童端着一碗药掀开帘子进来,看见床上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小木床上,肩膀挨着肩膀,腿贴着腿,连翻个身都困难。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医馆的床位不多,师娘说你们是夫妻,所以安排在一张床上了。”

温书言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窄长的屋子,灰扑扑的墙上挂了几幅泛黄的经络图,房梁上吊着几捆干药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

屋子被几张粗布帘子隔成一个个小隔间,每间里头一张床,说是床,其实就是两条板凳搭一块门板,连张像样的床垫都没有。

隔壁传来老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再隔壁有人在梦中低低地呻吟。

极其潦草的环境。

“没事。”温书言收回目光,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转向医童,声音还是有些哑:“我夫君他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

“公子不必担心。”医童把药碗搁在床头的矮凳上,弯下腰翻了翻卫君临的眼皮,又搭了一下他的脉,“他体内的余毒已经排出去了,脉象也稳了,师傅说今天就能醒。”

听到这话,温书言终于松了口气。

“公子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医童直起腰来,严肃道,“师傅说你的情况,可比他差多了。”

“啊?”温书言歪了下头,有些茫然,“怎么会呢?我感觉只是身上疼了一点,但精神很好啊。”

“我都比他先醒呢。”

医童的小脸皱成一团:“是真的!师傅说你底子亏得厉害,五脏六腑都有旧伤,加上这次失血太多,普通的药材都没法治。这身子得调养好久好久,还得花不少钱呢。”

钱。

温书言自动忽略了他前面所有的话,只抓住了这一个字。

他下意识摸摸自己袖袋,空的。

应该是被山匪抢走了……

“咳咳,这附近可有当铺?”

“有的。”医童抬手指了指窗外,“沿着这条街往西边走到底,拐个弯就到了,门口挂着个旧铜钱招牌。”

“劳烦照看一下我夫君,我这就回来。”

温书言翻身下床,把身上的几样物件都翻了出来,没有值钱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左手腕上。

这只淡青色的镯子,依稀记得是卫君临送的,好像值不少钱呢。

……

“五两?!”

温书言攥着那只玉镯,瞪大眼睛看着柜台后面山羊胡子的老掌柜。

他生着病,脸上没什么血色,这一激动倒是把脸颊逼出了一丝薄红。

“掌柜,你再看看。这样的成色,这样的水头,不可能只有五两啊。”

“欸欸欸,这位公子。”

掌柜从老花镜上方翻起眼皮,拿两根干瘦的手指捏起那只镯子,对着窗口的光照了照,又漫不经心地搁回柜台上,“你看清楚,你这镯子上有划痕的。看着是不明显,但这种有瑕疵的货,我给你收就不错了。”

“你少诓我!”他拿起镯子,把侧面对着光,“这道纹是玉纹,天生的,不是划痕。这么好的料子,怎么也要二十两银子。”

“那你去找能给你二十两的收吧。”掌柜撇撇嘴,把镯子往外一推,转身去整理身后的药柜,嘴上还嘟嘟囔囔的,“我这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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