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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戈坐在角落里,瞥过脸去,不肯接季知澎递过来的酒杯。这个在北境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年轻将军,此刻眼眶泛着红,声音闷闷的。

“好了好了。”季知澎放下酒杯,探过身子拍了拍他的肩,“你个大将军,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你看芝微姐都没哭,你倒先红了眼。”

陆承戈瞪了他一眼,林芝微在旁边弯了弯唇角

“砰&ash;&ash;”

门被猛地撞开。

裴渡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发抖,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张窄窄的纸条。

“殿下……有信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看着那张小小的纸条上仅仅一句话,都不禁红了眼眶。

“太好了……”裴渡的声音是哑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太好了……我就说嘛,我就说嘛,我们摄政王殿下怎么可能会死……”

“万幸,万幸。”林芝微闭了闭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承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激动的差点把桌腿给震折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殿下不可能死!那群老匹夫在朝堂上放屁放了两个月……”

“只是,”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眉头又皱了起来,“回临川是什么意思?是让我们去临川汇合吗?”

他是个武痴,带兵打仗能把这辈子学过的所有阵法倒背如流,可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他从来懒得动脑子。

王爷不回京城、不进宫、不找太后算账,回临川做什么?

季知澎和林芝微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读到了震惊。

临川是老王爷的封地,那里的百姓只认卫家,那里的氏族世代受卫家恩惠,那里的驻军骨子里还流着卫家的血。

那是赵家势力绝对渗透不进去的地方,卫君临不是要回家,他是要在那里重新站起来。

摄政王要起兵,清君侧。

叛乱谋反,大逆不道。

他们十年寒窗,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忠君爱国。

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他们从小被教导的道理。

若是从前,他们看见这几个字,会吓得把纸条扔进火盆里,会跪在祖宗牌位前忏悔自己不该看到这种东西。

可现在,他们亲眼看见了什么是忠君爱国。

他们的殿下在战场上挡在最前面,冲锋陷阵,击退敌军,用五万残兵守住了湾洲,守住了大雍的东南门户。

而朝廷呢?

停他们的粮草,扣他们的军饷,在他们打赢了仗的当晚派五百死士截杀,最后还要扣上一顶通敌卖国、藐视皇权的罪名。

赵家那一群只会躲在京城的废物,用最恶毒的暗箭射向这个真正守护国家的人。

这样的朝廷,不值得他们去效忠。

林芝微拿起那张纸条,慢慢攥进掌心。

“我不知道你们如何想。但我,定誓死效忠殿下。”

季知澎看着她,忽然笑了,他端起酒杯,朝林芝微遥遥举了一下:“林大人这是在瞧不起谁?我季某,跟定了。”

陆承戈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

“我陆承戈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来!干一杯!我们一起去临川!”

几只酒杯碰在一起,劣酒溅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没有人再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人再红着眼眶欲言又止,他们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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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来得快,走得也快,头天晚上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第二日清晨便放晴了。

今日是周县令的生辰。

这位周县令虽然官职不高,但在小镇上却是最大的官,又是个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的好官,因此在乡里颇有人望。

县太爷府邸后花园里辟了大片花圃,生辰宴开场前园门大开,不少乡绅、本地名士、同僚幕僚都提前到了,三三两两地散在花丛间赏玩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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