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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顾临渊,堂堂……算了,不提也罢。

他居然能守着那狗东西说出那种话来。什么“要你”,什么“哥哥还要”,什么“哥哥好喜欢”&ash;&ash;

天哪。

他不想活了。

不想见人了。

正想着,车帘忽然被人掀开,外头的光漏进来一瞬。顾临渊浑身一僵,本能地又往里缩了缩,活像只受了惊的猫。

影七钻进来,先把兑了热水的水桶和布巾搁在一旁,然后挪到合适的位置,伸手轻轻拽了拽被褥,声音温柔得跟哄小孩似的:“哥哥,我给你擦擦身子。”

顾临渊没吭声,默默把被子拽回去。

影七又拽下来:“哥哥,还害羞呢?咱俩都坦诚相见过多少回了?”

顾临渊:“……”

那是两码事。

以前他也没说过那么不要脸的话啊!

那些话到底是怎么从他嘴里跑出来的?他顾临渊什么时候这么……这么……

顾临渊越想越气,猛地拉下蒙脸的被子,狠狠瞪了影七一眼。

影七被瞪得一愣,随即弯了弯嘴角,低下头,轻轻啄了啄他的唇:“哥哥,乖,我给你擦擦身子。”

“你立刻、马上,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忘掉。干干净净地忘掉。一点儿都不许剩。”

影七眨眨眼,一本正经地点头:“已经忘了。”

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连哥哥说‘好喜欢’那三个字也忘了。”

顾临渊:“……”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人扔出去。

....

不过,等他掀开车帘、探出身子的那一刻,就又变回了那个端方持重、常年冷着张脸的当朝四王爷。

背着手,身姿笔挺。晚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整个人清冷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就是吧,他站在车辕上,迟迟不肯下来。

然后他拿脚尖点了点车辕,声音也是冷冷的,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狗东西,马凳&ash;&ash;啊&ash;&ash;”

话音未落,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他整个人已经稳稳当当落在了影七怀里。

影七一手托着他的膝弯,一手揽着他的后背,轻轻松松就把人给抱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

顾临渊的脸腾地又红了。

但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他很快稳住神色,面不改色地骂了一句:“狗东西。”

然后步履从容地往火堆旁走,背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理直气壮地吩咐道:“本王饿了,想吃烤鱼。”

烤鱼?

大晚上的,让他去捉鱼?

影七愣了愣,站在原地看着顾临渊的背影。

腰杆笔直,步子不紧不慢,端的是一副天家威仪。

沉默了片刻。

行吧。

没法子,他哥哥要吃。

“知道了,哥哥。”

他应得雀跃,尾音都快翘上天了,转身就往河边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临渊已正襟危“蹲”在火堆旁,看都没看他一眼,耳尖却还是红的。

影七咧嘴笑了,脚步更轻快了些,一边跑一边心想:行吧,我哥哥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得去搬梯子。何况只是条鱼呢。

....

这一晚,一行人便在野外过的夜。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往前。

此后在许州逗留了三日有余,直到京城快马传来消息&ash;&ash;

户部尚书李敬的罪名已查证属实,圣旨下达:李敬秋后问斩,李家上下,流放三千里。

一行人这才调转方向,折返京城。

顾临渊这一趟出来,说白了,不就是躲李婉婉吗?

如今好了。圣旨已下,君无戏言,板上钉钉了。接下来,众人心里惦着的,便是户部尚书那个位子,究竟花落谁家。

而顾临渊之所以立刻折返,还有另一层盘算,也是关于李婉婉的。虽说他对李婉婉没什么感情,但她毕竟是他的侧妃。如今李家倒了,她的日子自然不好过。但无论如何,单凭她顶着四王爷侧妃这个名头,他也得把她安排妥当,左右他也不差她那一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