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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秋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哭得更凶了:“我不要这个!我要小兔子的那个!”

书云和书音对视一眼,面不改色地转身出去换。

过了一会儿,书云举着小兔子糖人回来了。

顾宴秋抽噎着看了一眼:“我不要小兔子了,我要小老虎的。”

书云和书音又默默对视一眼,转身。

又过了一会儿,小老虎糖人来了。

顾宴秋吸着鼻子看了一眼:“这不是小老虎,这是小花猫!”

书云和书音:“……”

两人深吸一口气,嘴角的微笑纹丝不动,再次转身。

如此又换了四五轮,终于换到了一个顾宴秋勉强满意的。

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龙糖人,金灿灿的,在烛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顾宴秋抽噎着接过去,小嘴一瘪一瘪的,总算不嚎了。

只剩下偶尔的一抽搭,像个小喷泉间歇性喷发一下。

书云和书音退到一旁,默默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困惑,层层递进&ash;&ash;

她们来陈国,不是来找主夫的吗?

怎么现在……还要哄孩子?

而且还是个这么难哄的。又哭又闹,挑三拣四,一会儿小兔子一会儿小老虎一会儿又嫌人家是小花猫。

这叫什么?

这难道就叫传说中的……他们家公子无痛生娃?

.....

另一边,三王府里。

陈松从外面回来,面色如常,拱手禀报:“王爷,一切正按您的计划走。松柏那个小太监,倒是干脆,说死就死了,没给旁人添麻烦。”

“另一个小太监,南六那边已经翻出来了。不过王爷放心。借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乱说。毕竟他一大家子十口人,可都在咱们手里捂得热乎着呢。这事儿怎么也赖不到咱们头上,六王爷那边,自然有人替咱们背着。”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如白水一般。

十口人的命,在他嘴里不过是“热乎着”三个字。

曾经的三王爷顾长卿,因生母出身卑微,那可是出了名的顾予安的小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干什么事之前都得先偷偷瞄一眼顾予安的脸色,活像一只被驯得服服帖帖的狗。

朝中上下提起三王爷,无不摇头一笑&ash;&ash;

懦弱,平庸,不值一提。

可如今再看,这哪里是什么懦弱之辈啊?分明是披着羊皮的狼。

此刻的顾长卿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一只青瓷茶杯,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嗯,接下来就不要轻举妄动了。”

顾临渊绝不会信那小太监的话。这一点,顾长卿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无所谓,他要的本就不是顾临渊信。信与不信,从来不是这盘棋的关键。他要的是顾临渊动。哪怕只是派人暗中将三王府也一并监视起来,也无妨。

毕竟顾青玉与北祁勾结是事实。

等到顾临渊出手将顾青玉除去,那才真正到了他落子的时机。

陈松躬身抱拳,干脆利落:“明白。一定要沉得住气。属下一直记着王爷的教导。”

.....

永乐宫内室里,顾宴秋终于睡着了。

小东西折腾了大半夜,哭也哭够了,闹也闹够了,糖人也舔完了。

最后大概是实在没劲了,眼睛一闭,嘴巴还微微张着,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坠入了梦乡。脸上还挂着两道干了的泪痕,像两条弯弯曲曲的小河。

外间,顾临渊和沈砚都还在。

出了这么大的事,顾临渊自然是不放心的。他不走,沈砚自然也是不会走的。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中间隔着一盏快要燃尽的灯。谁也没催谁,谁也没劝谁。

然后南六进来探了下头,眼神往顾临渊那边一递,又缩回去了。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顾临渊便起身往外走去。

沈砚连忙追上去,一把抓过他的狐裘,利索地替他披上肩头。然后又从后面绕到前面,仔仔细细地拢了拢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