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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看着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不然呢?等我替你们去?我长得像冤大头吗?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眼前之人到底是陈国的宰相,他嘴上还是留了半尺余地。

他只道:“正好让顾宴秋知道知道,他要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他一个人多勤政就行的。别等着他长大了,走顾衡的老路。”

这话一出来,萧相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王太后的表情也变了变。

都是人精,自然听得懂沈砚的良苦用心。

他是要让小皇帝明白,这江山不是一个人坐得住就行的。你得有人替你卖命,你得让那些人愿意替你卖命。顾衡当年是把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全得罪光了,如今人家凭什么替你顾家卖命?

凭你脸大吗?

萧相深深拱了一揖:“南帝说得是。老臣……明白了。”

他还明白了另一件事:沈砚这是在给他那宝贝小外孙一点一点攒家底呢。

沈砚摆了摆手,懒得再废话:“行了,别在这儿跟我鞠躬了。去吧,趁天还没黑,趁你那张老脸还勉强能用。”

萧相:“……是。”

可忽然,沈砚又喊住了他:“萧相。”

萧相停下来,回过身。

沈砚叮嘱道:“带顾宴秋出宫,务必小心。”

.....

待萧相离开,沈砚又吩咐银翘:“银翘,准备纸笔。”

“是。”

银翘手脚利落,很快便把纸笔备妥了,墨也研得刚刚好。

沈砚提笔蘸墨,一边落笔一边开口道:“母后,为了保险起见,我会调一部分兵力,陈兵在三国交界的地方。母后别多心。”

王太后连忙又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哽咽道:“不会的不会的,母后信你。”

她说得又快又诚恳,几乎是在抢答了。

沈砚写完,按上私印。他将信纸折好,递给银翘,声音压低了半度:“银翘,你把它送到摄政王府,面呈一个叫费争的人。他腰间会挂一个青色的荷包,你认准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记得,面呈。这种事,小心为上。”

银翘连忙屈膝:“是。面呈。费争。”

随即沈砚看向王太后,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那短暂的停顿,让空气都跟着紧了紧。

“母后,还有件事。”

王太后看着他,嗓音里还挂着浓重的鼻音:“你说。”

沈砚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声音压到了气音的级别:“眼下哥哥昏迷,正是有些人蹦跶的好时候。咱们只能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几个字,说得又轻又脆,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王太后愣了愣,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三王爷顾长卿?”

第165章 全府上下就地格杀

沈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个“不完全对”的表情做得十分到位。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光是他。母后,他是重中之重,但不止他一个。还有牢里那位,也得看好了。免得他手底下的漏网之鱼,趁乱把他弄出去,趁机发难。那些人就像地里的野草,你以为拔干净了,一场雨下来又冒头。斩草不除根的道理,母后比我懂。”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沉,像是在掂量接下来这句话的分量。

“还有……”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这段时间是特殊时期,一切皇亲国戚,都得拿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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