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2 / 2)

主子照顾他的情绪,鹭沅却不大想领情。因为他也想长成可以让主子依靠的云十一。而不是在细枝末节中,还要让主子分心。

“属下告退了。”他撇下一句话,自顾自地走出去。

走之前,还把烛火都带灭了。

……这还不是小孩行径?一句话就激走了,季望泫哭笑不得。

他再度躺下,被窝里的温度消散得差不多了。

过了一会儿,一串极轻的脚步声渐近。燕翎摸黑脱了衣服,卸下一身寒气,爬上榻。

季望泫困倦地闭了眼,用手感知他的体温。

“主子,您知道,昔日属下罚跪是怎么过来的吗?”

难得他开口,季望泫轻搂着他的腰,“嗯?”了一声。

“属下跪在红檐下,抬头可见枯枝上一捧雪。”他的语调平,像一圈涟漪,荡开岁月的尘网,“那雪亮晶晶,像极了一弯月。”

“像月,属下就能想到您。”

季望泫手下不自觉用了点力,轻声道:“雪化了又如何?”

“您已在我心中。”被他的气息包裹,燕翎幸福地眯了眯眼,“万千世界,我知您在。千里共婵娟。”

……

一夜好眠。

隔日一早起来,燕翎就知道所谓的“明日罚”是什么了。

洗漱完毕,他得到了一条“手链”。

银色的细链子,捆住他的双手手腕,还延伸出一段,好被人牵引着。

季望泫要这样带他出门。

衣袖垂下来,正好能罩住。只不过这牵引的姿势……好像在牵着一条狗。

没被牵的时候呢,他就把链条末端握在手里,方便在季望泫要的时候递出去。

“……”

燕翎&ash;&ash;云水卫列第九,堂堂暗卫,不仅不在暗中保护主子的安全,还“招摇过市”,甚至躲在主子后头。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正要踏出门去的时候燕翎犹豫了,他迟疑着不动,试图乞求一个转圜:“主子,属下能不能……”

回答他的是手腕上的拉力。

他不敢使劲,一下被拽了个踉跄,又被及时扶住。

这一下,耳朵就红透了。

“乖点,”季望泫笑说,“今个我要带你去办正事。”

燕翎毫无反抗之力,即刻妥协了,乖乖跟着他去。

区区一根细链条,自然困不住他。季望泫牵得高兴,步伐都轻盈了许多。

年关将近,处处张灯结彩。

季望泫领着他进了渝北城最热闹的茶馆,来到天字号包间,特地叫掌柜的上了最好的茶,一副有约的做派。

却是坐也没坐,季望泫找了两个人替他,自己走到窗台边,捏着手中链条,打趣一句:“不影响小九的平衡吧?”

“主子又小瞧属下。”燕翎说着,给他撑着窗户,“您先行,属下跟上。”

眼前光影一闪,季望泫熟练地翻了出去。

两人避过耳目,在檐上疾行。

天地开阔,他二人行走其间,不过是沧海一粟。然此时、此刻,心怀宽广,与天地互融。

风声在耳,寒气钻衣,仅仅是一程路上的自由,让季望泫久违地松懈下来。

目的地是一座偏远的旧宅。四周荒无人烟,就连宅子里也只有一老奴在院中洗衣。

季望泫足下轻点,径直跃过前院,翻进屋里。

有一瘦削的白衣男子,蜷在厚重的棉被下,手中揣着本早已卷边脱页的旧书,颈间赫然是三指粗的铁链。

那链条有些年头了,光泽不再。

两人正正落在他面前,那人却毫无反应。燕翎定睛一看──此人眼中无光,竟是个瞎子。

燕翎不太认得这个人了。

苏见微是当年义学堂的年轻先生,教他们《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