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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师呈说:“廉王盘踞多年,即便再昏庸无能,也是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清流也未必干净,有人能用,却只一时而已;有人道貌岸然,却实则与廉党所图没什么分别。”
说着,他扣扣匣子。
“父亲虽多年不在朝堂,但先帝在时,也曾事君。这里头装着的东西不多,大多都是陈年往事,不过其上之人不少仍在朝中,你有这些,更便于分辨。”
小小一只木匣托在父子之间,萧师呈看着他,问道:“澈儿,你可想好了?”
片刻静默,萧酌清忍不住问:“父亲,您……就没有别的要问我吗?”
他入朝数月,父亲不该对他的举动一无所知。
萧师呈仔细想了想:“有。”
萧酌清正色:“父亲请问。”
萧师呈说:“听说你去凯旋门两回,花了数万两银子。这些钱都是府库里垫的,你就不怕你母亲知道了,问你的罪?”
萧酌清被问得一愣,却还是老实答道:“……这些都赚回来了,已经收拢入库,没让母亲损失什么。”
“好啊。”萧师呈说着,把匣子轻飘飘地交到萧酌清手上。“你看,你还是很明白的嘛。那为父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匣子打开,里面有整齐的小册,萧酌清打眼看去,上面皆标注了官员的姓名,有廉党,也有清流。
萧酌清一时怔愣,听见他父亲笑道:“怎么,你也以为我叫你来,是要打你?”
萧酌清坦诚回答:“那倒没有……总觉得父亲不会将我认作奸党。”
萧师呈大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啦。”他高兴地说。
“酌清知我,一如我知酌清。所以,放手做吧,爹无话可问。”
第48章
萧酌清回到前厅时,率先看到的是等在廊下、面露担忧的萧泠,然后就是厅中上蹿下跳的萧淞。
他不知从哪儿弄出了两把小铁剑,气势汹汹地朝着盛公子挥去。
平心而论,在萧淞这个年纪,他剑练得很好,本就师承名家,又有些江湖剑客的风骨,远远看去,赏心悦目。
纵身、仆步、撩剑转圈、云剑横抹,一阵眼花缭乱的剑花,剑风咻咻咻地响。
盛公子就坐在他面前。
他在前头舞出了虚影,盛公子却坐在椅子上,单手支在脸边,身形松弛,像个事不关己的观众。
可眼看萧淞的剑凌厉攻来,他只提剑一横,三两下金石相击的声响,便将萧淞的剑招轻易化解。
甚至没看出他从何发力,萧淞就已然狼狈后退,使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双眼泛光。
“厉害啊,盛大哥!”
盛隐抬手,将手里的剑抛给他:“无用的花招稍多,可以改改。”
萧淞伸手接剑,被凌空落下的力道震得手腕发麻,当啷一声,没接住的剑掉到了地上。
他赶紧捡起来:“受教了,盛大哥!”
说着,他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哥说动作多一些会比较漂亮嘛。”
萧酌清沉默。
他是这么说的吗?
是萧淞刚开始练剑时,总觉师傅教的剑式无用,更钟爱戳戳刺刺,像只成精的小猴子。萧酌清无法,只好亲自教他,告诉他身形剑式没有一招无用,既可御敌,又见风骨。
不知萧淞竟是这样理解的。
他等着盛公子反驳,却见盛公子竟真的思索片刻,然后说:“也对。”
萧酌清:“……”
萧淞咧嘴笑,一抬头正好看到萧酌清:“是吧,哥?”
盛隐也回过头,上下扫视了萧酌清一圈,见他完好无损,这才微微收回目光。
“我之前是这样教你的,让你贪图漂亮,持剑跳舞?”萧酌清一边回答他,一边跟着父亲与长姐入厅,有些抱歉地对盛公子说。
“愚弟顽皮,叨扰公子了。”
盛隐摇头:“没什么。”
萧淞也在一旁帮腔:“就是,盛大哥可喜欢跟我一起玩了呢!”
萧酌清问他:“你什么时候认的大哥?”
萧淞理直气壮:“就在刚刚。我问盛大哥是不是比你年岁大一些,他说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