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 2)

江逝水故意道:“那我也不敢。”

“小公子敢。”青年道,“小公子什么都敢。”

忽然,十八岁的李重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抬起头,含笑的目光越过江逝水的发顶,落在他身后。

那个铺满阴影,适合躲藏的角落。

一块衣角,一晃而过。

在江逝水察觉之前,青年收回目光,又补了一句:“小公子专爱和李重山作对。”

江逝水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被李重山困住,旁的事情,是一件也做不了。

他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做做这些事情,假装自己在和李重山抗衡罢了。

实际上,李重山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的所作所为,在李重山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江逝水轻声呵斥:“你住口。”

他端起饭碗,握着瓷勺,把剩饭剩菜装进一个碗里。

“吃你的吧。”

江逝水抬手,把饭碗递过去。

青年也伸出手,要把碗接过来。

可就在这时,碗卡住了,卡在了两根木头的缝隙之间。

缝隙太小,饭碗太大,过不去。

江逝水淡淡道:“恐怕你是吃不上饭了。”

“小公子。”

青年抬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果真像狗一样。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撒娇:“是小公子把我带回来的,小公子可不能不管我。”

“那怎么办?”江逝水故意问:“我把饭菜倒在地上,你用手捡起来吃罢。”

“小公子……”青年一哽。

“要是嫌脏,就干脆趴在地上吃。”

“我……”

青年沉默,目光落在江逝水握着瓷勺的手上。

江逝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他只是不想照办罢了。

江逝水打定主意,把碗勺放到一边,就不再有动作。

青年假模假样,用手去勾他的手,想用面庞去蹭他的手心。

整个人几乎要从囚笼之中挤出来。

可是他进一步,江逝水就退一步,总是不叫他碰到自己。

僵持之间,有风吹过,吹动阴云,遮蔽月光。

夜风吹动门扇或窗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倒像是有人攥紧了拳头,骨戒摩擦的声音。

十八岁的李重山回过神来,再次笑着看向江逝水。

“小公子不愿意喂我,那便罢了。我饿一顿,不要紧的。”

“那就好。”

“只是……”青年又道,“我在这笼子里待了一整日,日头晒着,口干得紧。”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江逝水。

不能喂饭,喂水总可以罢?

“小公子拿着水壶,从高处倒下即可。我就在下面接,好不好?不会碰到小公子的。”

他语调平缓,声色温和,仗着自己还没做过那些坏事,一点一点蛊惑江逝水。

江逝水垂眼,看见他干裂渗血的嘴唇。

“好罢。”

“多谢小公子。”

江逝水转身去了正堂,提起茶壶,放在耳边,轻轻摇了摇。

茶壶里还有茶水,只是已经冷了。

十八岁的李重山架着脚,坐在囚笼之中,目光始终追随着江逝水,描摹他的身形。

待江逝水转过身来,他马上放下腿,收敛了过分强势的目光,变回方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江逝水端着茶壶,回到囚笼边。

“你过来。”

“是。”

青年笑着上前,把头倚靠在囚笼上。

江逝水举起茶壶,稍稍倾斜。

泡了整整一日的茶水,带着淡淡的香气,倾泻而出。

十八岁的李重山仰着头,稍稍张开嘴,好让茶水倒进自己嘴里。

他一面饮茶,一面盯着江逝水。

这架势不像在喝茶,倒像是嘴里含着旁的东西,恨不得把江逝水也拽进来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