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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钦煜沉默不语。
“那些人针对我,算计我,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朱钦煜依旧未回话。
或许,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坐在那里,手搭着膝盖,月光打在他脸上,把他脸上那层平静照得透亮。
唯独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碎了,像一面被人砸了一拳的镜子,裂纹从中间散开,散到边角,散到框沿,散得到处都是。
沈河没忍住,嘴角不受控地蠕动起来,内心涌来一股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你冷眼看着他们将我逼入绝境,再假惺惺地出手相救,博我的感激,对吗?”
朱钦煜喉结滚动,声线干涩沙哑:“是,也不是。”
你家吗!真牛逼!66666666,66666。
不愧是昭武帝,不愧是月威宗啊,不愧是啊,666666。
要不去出本书吧,叫做心理学。
说真的,你去出本书,或者去当演员吧。
别霍霍我了。
“装货。”沈河冷声,满是鄙夷。
朱钦煜并未动怒,眼睛紧紧盯着沈河,字字句句道“若我不这般做,公公会愿意跟着我吗?会选择留在我身边吗?”
答案是,不会。
沈河当时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他鸟都不会鸟朱钦煜。
沈河的沉默也告诉了朱钦煜答案。
朱钦煜缓缓伸手,指尖轻轻贴在沈河脸颊。
沈河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躲,可对上朱钦煜的眼眸……
那双眸子黑沉如井,看似冰冷刺骨,井底却藏着一丝易碎的软。
沈河终究没动。
指尖从颧骨缓缓滑至下颌,力道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朱钦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和,可平和之下,是压不住的沉重:
“我猜,父皇是要对我动手了吧。公公这般急着入司礼监,是怕被我牵连,还是……另有隐情?”
沈河心底莫名一揪,闷得喘不过气。
倘若放在以前,倘若没有发生这么多事,倘若前两天朱钦煜就猜出来了,他肯定会委婉告诉朱钦煜答案。
现如今,面对朱钦煜昭然若揭的心思,以及他这几天癫狂的举动…
沈河只想逃离他了。
他轻轻偏头,将朱钦煜的手从脸上推开,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淡淡开口:“你想多了。”
朱钦煜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飘在月光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心酸。
沈河望着他的眼睛,竟隐约看见一点水光,像月光落进了眼底,又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侧过头,指了指床头搁着的那只陶罐,罐上小人依旧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模样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公公特意给我买的?”
沈河沉默了片刻,想起自己当初揣着它回来的心思,终究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朱钦煜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陶罐上,久久未动。
屋内一下子陷入死寂,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谁也没开口,仿佛一说话,就会戳破这晚勉强维持的平静。
没人知道明天会迎来什么,是帝王的猜忌,是朝局的动荡,还是两人之间再也无法挽回的决裂。
时间一点点拖深,夜露渐重,月亮高高悬在天边,远处的蝉鸣不知何时响了起来,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朱钦煜终于动了。
他伸手轻轻掀开被子,弯腰躺了进去。
沈河浑身一紧,下意识往床角缩,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朱钦煜只是平躺着,一动不动,也没有看他,更没有伸手碰他。
沈河试探着又悄悄挪了挪,对方依旧没有动作。
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了些,在浑身的疲惫与酸痛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波。
第二日天刚亮,宫钟敲响,百官如常按照位置站起。
朱钦煜一身规整的亲王朝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百官前列。
他抬头望着眼前连绵的红墙黄瓦,晨光照在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鸿胪寺官员手持朝笏,立于宫门前高声唱喏,清亮的嗓音穿透晨雾:“上朝&ash;&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