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2 / 2)

县令颤巍巍地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过县衙前庭,径直往北侧的预备仓走去。

有县令亲自带路,沿途衙役、仓吏无人敢阻拦,一个个躬身避让,一行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仓门前。

“……公,这便是我县的预备仓了。”县令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双手哆嗦着推开厚重的仓门。

木门“吱呀”一声敞开,刺眼的光线涌入仓内,映入眼帘的…

竟是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粮袋,高高堆起,几乎要碰到仓顶,看着满满当当,全然不缺粮食的样子。

徐世琛见状,眉头瞬间拧紧,上前一步环顾仓内,语气里满是怒意:

“这里不是堆满了粮食吗?!你明明有粮,为何紧闭城门、不开仓放粮,任由城外百姓饿死?!”

县令苦着一张脸,对着徐世琛连连作揖,又看向沈河,声音里满是无奈:

“大人明鉴啊!如今旱灾蔓延数省,粮食早已是天价,若是此刻开仓放粮,固然能解城外流民一时之急,可后续粮草根本无法补给,到时候城内百姓也会断粮,到头来所有人都得饿死!”

“下官只是一介小小知县,能力有限,实在顾全不了这么多,只能先护住城内百姓,还望公公、大人恕罪,体谅下官的难处啊!”

徐世琛听着这番话,觉得颇有道理,心头的怒意消了几分,下意识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倒也是有苦衷。”

沈河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吓人,压根没理会两人的对话。

他握着绣春刀,缓步走到粮袋前,手腕一动,锋利的刀尖直接刺入身前的粮袋。

“嗤啦”一声,雪白的大米顺着破口流泻出来,颗粒饱满,看着并无异样。

县令见状,连忙上前捂住粮袋破口,陪着哭腔道:“公公,下官真的没有欺瞒您,仓内确实只有这些存粮,实在不敢随意外放啊!”

沈河依旧沉默,抽回绣春刀,继续往前走,接连又往几袋粮食上刺去,流出的全是正常大米。

一旁的徐世琛见状,也越发觉得县令所言非虚,他想拦住沈河,可一想到沈河刚刚的眼神,就默默闭上了嘴。

沈河走到仓内最深处、堆在最上层的一袋粮食前,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再次将绣春刀狠狠刺了进去。

这一次,从破口滑落的,不是雪白的大米,而是粗糙泛黄的黄沙,顺着刀尖簌簌往下掉。

沈河微微挑眉,用刀尖挑起一撮黄沙,放在指尖轻轻摩擦。

他冰冷的目光看向脸色煞白的县令,语气淬着寒意:

“倒是没想到,贵县的百姓,平日里竟喜欢吃沙子充饥,本县的粮仓,也全是用来囤沙子的?”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反手又是一刀,狠狠刺入旁边的粮袋。

依旧是黄沙喷涌而出,半点粮食的影子都没有。

这一刻,沈河的脸色彻底沉到了谷底。

县令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整张脸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浑身剧烈发抖,半天挤不出一个字,眼底满是绝望。

“下官,下……

第130章 弱智

徐世琛也彻底变了脸色,方才的同情全然消散,剩下滔天怒意。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大步上前,直接将刀刃架在县令的脖颈上。

刀身紧紧贴着县令的皮肤,徐世琛语气暴怒,字字咬牙切齿:“真正的粮食呢?!你把官粮弄到哪里去了?!竟敢用黄沙冒充储备粮,欺上瞒下,你该死!”

县令哭得涕泗横流,额头磕在青砖上,血混着尘土淌满脸颊,整个人像条濒死的狗般匍匐在地,声音嘶哑破碎:

“大人,下官真的没有办法啊!下官并非河津本地人,是省里直接调过来的,本以为是个肥差,谁知道……谁知道这里的官绅豪绅早已上下勾结,连成一片!下官到任至今,根本没有实权,听我话的只有身边这几个亲信!”

他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颤音:“那些士绅豪绅,在县里一手遮天,他们说若是下官敢不听从,就联手阻挠省里的政令推行。”

“政令推不下去,省里面第一个怪罪的,必定是下官这个县令!他们把县库里的粮食尽数运走,只留下这些黄沙伪装,用来蒙混省府的查仓官员!下官……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