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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出口,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看了过来。
朱钦煜站在沈河身后,那双寒彻入骨的冷眸,那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冷冷看着骆巡抚。
仿佛再说,你再敢说一句,钟布政使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骆巡抚瞬间噤声,嘴巴死死闭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石仔不顾他的挣扎,三下五除二把那件官服套在了骆巡抚身上。
骆巡抚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的鱼,拼命地扭,拼命地挣,绳子勒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红印。
石仔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沈河解开自己的外衣,露出里面早就穿好的衙役服。
灰蓝色的粗布短褐,袖口还破了个洞,是他让石仔提前准备好的。
他系好腰带,活动了一下肩膀,对着石仔交代:“你们把骆巡抚送往都司署。”
石仔急了:“那公公你怎么办?”
沈河嘿嘿一笑,从地上抹了两把灰敷在自己的脸上,又抓了自己的头发,让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一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伙夫。
“你们和亲兵先把骆巡抚送到都司署就行了。”沈河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口道。
“不行。”朱钦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必须跟着你。”
沈河看着他,微微一滞,张了张嘴想再劝,可看到朱钦煜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像是“你再赶我我就翻脸”的神情,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就当免费得了保镖吧。
沈河不想在这个点上浪费时间。
“那好吧好吧,”沈河摆摆手,“石仔和其余亲兵送骆巡抚去都司署,我们到时候再汇合。就这样,快去!”
石仔应了一声“好!”然后一挥手,几个亲兵上前,架起了骆巡抚。
骆巡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的结局,他拼命地挣扎,脚在地上乱蹬,鞋都蹬掉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脏话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
石仔被他骂得心烦,低头在自己脚边看了看。
那双袜子已经穿了一个多月,从京城穿到河津,从河津穿到西安,赶路的时候出了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早就硬得像一块铁皮,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闻了想原地去世的气味。
他弯腰把袜子脱了下来,捏在手里,朝骆巡抚笑了笑。
“这可是好东西,骆大人估计这辈子都没吃过吧。”石仔嬉皮笑脸道,“来来来,多吃点。”
骆巡抚吓得脸色惨白,瞳孔里映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袜子,摇着头,声音都变了调:
“不要&ash;&ash;不要&ash;&ash;不要!”
“这题我会!”石仔拍了拍骆巡抚的脑袋,“‘不要’就是要!骆大人,这时候就不要欲拒还迎了!来嘛来嘛,这可是好东……
骆巡抚死死闭紧嘴巴,死活不肯张口。
石仔不耐烦了,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厅里回荡。
骆巡抚被打得眼冒金星,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条缝。
石仔趁机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掰开他的嘴,把那团硬邦邦的、散发着诡异气味的袜子塞了进去。
“来,张嘴,阿&ash;&ash;”
骆巡抚闻到那股味道,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石仔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挥手,几个亲兵架着晕得不省人事的骆巡抚,退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两人,沈河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朱钦煜一眼,目光在他的面具上停了一下。
“站着别动。”他说。
朱钦煜果然站着没动。
沈河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套衙役服,灰蓝色的粗布,比他自己身上那套还大一号。
他走到朱钦煜面前,伸手去够他的头,够不着。
他踮起脚,还是够不着。
沈河不耐烦了,踹了朱钦煜小腿一脚。
长这么高干什么?长这么高能当饭吃?
“低头。”
朱钦煜乖乖低下头,垂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沈河把那件衙役服套在他身上,系带子,整领口,动作很快,像在给稻草人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