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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们心里直打鼓,这举动已远远超出规矩二字,简直闻所未闻。
可瞥见一旁默然不语的端王,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异议,他们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事,没人敢反对,也没人能反对。
几人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叶明昭抬上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龙榻。
安置妥当后,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看来这位叶统领,日后也是他们需要拿出十二万分精神悉心伺候的主子了。
来福公公极有眼色,领着手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殿外,将偌大的寝宫留给了皇帝与端王这对兄弟。
殿内,只余下浅淡的呼吸声和药草的苦涩气味。
祁云走到床边,俯身,指腹轻轻抚过叶明昭冰凉的脸颊。
“真傻。”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说给叶明昭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祁霄站在不远处,对此嗤之以鼻,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若非他护卫疏忽,皇兄又怎会被人轻易下了蛊?皇兄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话语刻薄,却掩不住那份对兄长的关切。
祁云头也未回,只给了他一个眼角的余光。
“明昭多久能好?”
“不知道。”
祁霄的回答干脆利落。
“太医说,希望不大。”
祁云抚摸叶明昭脸颊的动作停住了。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被冻结。
他眉头紧紧蹙起,那道深刻的纹路里,是帝王的决断,也是一个男人的怒火。
“既然是南姜蛊毒,”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淬出冰来,“那就把南姜灭了,把解药给朕带回来。”
祁霄撩起眼皮,黑沉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兄长。
“终于决定打南姜了?那剩下的两个世家如何处置?”
祁云的手指重新在叶明昭的脸颊上轻抚,动作温柔得与他此刻的语气判若两人。
“剩下的,朕来收拾。南姜,必须尽快拿下。”
祁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站直身体,伸手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皇兄不要皇嗣了?”
祁云笑了,视线描摹着叶明昭的眉眼,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是说过了,等着从你府里过继。”
“哼。”
祁霄又是一声冷哼,径直走到床边,伸手在床头的暗格里一按,格门弹开,他从中取出了一枚冰冷的虎符。
“打下南姜可以。”
他握紧了那枚象征着兵权的信物。
“但皇兄日后,不准再往我府里塞任何女人。我已有王妃人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你自己后宫佳丽三千,自己不努力,总想着靠臣弟,也不嫌丢人。”
祁云像是被他念叨烦了,不耐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懒得管你。”
两日后,皇帝重登朝堂。
短短半年,朝中六部尚书被连根拔起了四个,个个都是百年门阀世家的顶梁柱。
如此雷霆万钧的手笔,朝堂上但凡还有一口气在的,谁还不清楚这位年轻帝王的心思和谋划?
剩下的两个世家噤若寒蝉,立刻向皇帝递上了最卑微的忠诚,在朝堂上更是坚决拥护新政,再不敢生出半分异心。
兵部尚书柳振、吏部尚书姚德胜,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意图谋逆,着即刻革职下狱,交由三司会审!
圣旨一下,其党羽被一一彻查,刑部尚书汤顺安得了授意,毫不手软,审讯手段酷烈非常。
但这严酷的审讯,唯独漏过了一人。
余澈被祁霄从刑部大牢接出来时,整个人烧得滚烫,意识都有些模糊。
端王府,卧房。
厚重柔软的床褥叠了数层,余澈虚弱地趴在上面,背后荆条划出的伤口莫名其妙溃烂发了炎。
太医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创口,涂抹上清凉的药膏,再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
屋内燃着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静得能听见窗外落雪的声音。
这份温暖与安宁,让他昏昏欲睡。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祁霄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繁复沉重的王袍,只着一件玄色暗纹常服,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褪去了几分,平添了几分清贵之气。
太医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