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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给他们送去了衙役的正式装束,希望教化他们今后为洛县百姓做贡献。”

“谁知他们收了衣服,穿上就以官差的身份下山打劫。”

“各县不知情况,真以为是官府办事,被他们骗得团团乱转,损失惨重,不计其数。”

所以官府彻底丧失了公信力。

人们看不见官府的好,无论衙役还是龙武军,在百姓眼里要么是山贼,要么是废物!

想起刚才那块碎鸡蛋皮,棱角像锐利的刺,扎在嬴曦心底硌得很。

嬴曦沉郁道:“为何不禀奏皇帝?”

帝王的威严感融于嬴曦的骨髓,也幸好县衙里这场会面都是知情人。

高县令隐隐觉察出这个随从的不同,以为是哪个亲王视察工作,小声咕哝道:“不、不合主流。”

&ash;&ash;“???”

县衙内,大秦文武高级官员片刻寂然,竟不能秒懂这基层官员的心思。

高县令低头看着地面,声如蚊鸣:“这、这不是朝廷宣布,青牛叛军已被全境剿灭。”

“洛山山寨里的残兵,没打造反旗号,按理说属于匪,合该由下官处理。”

“下官处理不了,是能力平庸。”

“平庸不要紧,别跟形势作对,要是把匪患横行,归咎于青牛军叛乱未平,朝廷的脸往哪放?仗打得不干净?”

“所以下官一心企盼使者到来,拯救各县于水火,”高县令突然提起声音,目光虔诚,热血沸腾扬首振臂道,“下官等诸位使节很久了!!!”

激动的高县令引起第二道沉默。

那沉默里,帝师叹了口气,英国公谢千里周围的温度令人发冷,连清则是压下抽搐的嘴角。三个人明里暗里,都在不约而同地注视着皇帝。

如果说欺瞒有境界,高明阳必属于最高境界。

他的官僚主义,圆滑心思,还有能力局限,造成了洛县荒芜、问题越来越大的局面。

而他看似并没有犯哪条王法&ash;&ash;如果不是嬴曦就在他跟前,听高县令剖析心路历程。

嬴曦缓慢地吸了口长气。

夜雨天清冷空气强压下帝王复杂的心绪,九品知县,七窍玲珑,人心何等难以揣测!

那必须设身处地的观察,与世上不同层次的人沟通,才有可能积累丰富的经验见识,预见解决各种疑难杂症。

嬴曦闭上眼。

如果说前世还有要反思的地方,前世命短,到处救火,没能看到这些民情。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烛照道,“错过农时不可种粮,不代表不能种豆,谷雨之后补种棉花,秋收依然能得到经济作物,拿棉去换取粮食依然可行。”

烛照博学多通,当场默下改变土壤性质的方子,还有除虫催熟,种植要领,农事技巧等,这就是帝师的神奇之处。

嬴曦想,老师似乎愿意主动再为大秦贡献自己的才华了。他感到欣慰。

甜统嘿嘿笑道:“看吧陛下!多亏你做任务,上涨五点好感度~”

***

匪患要除,耕田也不能荒芜。两边同时展开。

明日将由烛照代表朝廷,亲自进村劝课农桑。今晚招安使团在洛县安顿歇着。

洛县财政艰难,早已支撑不起馆驿。

高县令舍弃小我,让出整座县衙给龙武军休整,又让出他的房间,他老婆的房间,给朝廷的大人物。

高县令清贫,贸然接待,房里竟都没看到件金银器,老婆胭脂盒见了底。从这点看,他也不算完全的昏官。嬴曦再度了解了人的复杂性。

县衙共两间上房。

观察已知,高县令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双人床。

高夫人房间宽敞,有两张床,负责伺候的侍女还有张小床。

于是帝王与帝师,将军和副将,站在走廊面对挑选房间的抉择。

谢千里身高腿长,早看出两处房间的区别,却目光落在大屋,隐有思索。

按理说,皇帝当睡县衙主位,但是主屋摆不下另一张最窄的小榻,双人床太大,占据多半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