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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炉向外喷吐着香雾,若春山降甘霖。

“咕啾。”

……

与此同时,琼林宴上。

皇帝既去,在场重臣多随之离开,只留一干新进士们饮酒取乐。

天色已暗,宫人们升起白玉宫灯,光艳动人,琼楼玉宇不过如此,如置身仙阙。

一进士看着众臣离开的背影,叹道:“徐尚书乃陛下宠臣,名为尚书,实际上位列百官之首,权同摄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丈夫当如是啊!”

刚刚“目睹”了一切的林状元:不,你不想。

“你我皆是新朝第一科进士,自与旁人不同,”有人笑道:“封侯拜相,未必不在眼前。”

众人年岁尚轻,今日春风得意已极,言语间难免锋芒毕露。

“我倒听说过一宫中秘闻。”一进士睁着醉眼,他喝得舌头都大了,双颊通红,故意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旁人听到。

“什么?”

“章兄,莫要卖关子,快说快说。”

那进士得意一笑,嘴往上一努,“今上好南风。”

此言挤出,几个围着他喝酒的进士皆一惊,“胡说什么!”

“哼,我胡说,京中世家子弟多早早成婚,然陛下莫说正室连通房侍妾也无,即位后天下美人无数,后宫中竟无一人,先前宫中那些妃妾无子者皆许了笔金银,外放出宫了,你说,这不是好南风是什么?”

“也,也未必是男子吧。”不知是谁吞了吞口水。

“陛下身边几位近臣容色皆俊美非凡,连那位小李公公都是上上之貌,你又如何说?”

“纵观古今,为官者最少也要容貌端正,青年才俊聚于陛下左右亦属正常。”新科探花郎狭长凤眼一挑,冷笑道:“捕风捉影,人云亦云,诸君,仔细着自己的脑袋。”

“不经之谈。”他不屑道,见林鹤闲不住地往这边看,亦看过去,“林兄有话要说?”

林鹤闲绝望闭眼,重重摇头。

放在今日前,他也觉得这是流言蜚语,故意中伤陛下,离间群臣,可他方才分明听见陛下说臣下侍君天经地义,这个侍不会是单纯磨墨铺纸的侍奉吧!

李望含笑上前,“林状元,陛下令你过去。”

话音未落,众人羡慕地看着林鹤闲,好似看到林鹤闲踏上了一条扶摇直上的青云路。

林鹤闲:“……是。”

他满心惶恐,不知自己在惶恐什么,欲捂,又不知道该捂前面还是捂后面,一路走得分外艰难。

李望目不斜视,“林状元,您身体不适吗?可要奴婢为您传太医?”

“多谢,但不用”林鹤闲虚弱道:“我很好,只是想到要面见圣上,难免心生紧张。”

“陛下平易近人,奴婢从未见过陛下动怒,林状元不必太过忧虑。”

林鹤闲闻言心绪稍定,他下意识看向李望,只见他异常消瘦,虽然高,但几乎没什么肉,双肩嶙峋削刻,他应该已经成人了,却还是有种刚刚发育不久的少年之感,面容清秀洁净,然唇角带一道淡淡淡伤痕,仿佛是陈年旧伤。

李望觉察到林鹤闲的目光,微微笑道:“吓到您了?”

林鹤闲羞愧道:“并无,是我失礼。”

李望柔声解释道:“奴婢原在掖庭服役,陛下登基后大赦天下,奴婢得以到陛下身边伺候。”林鹤闲与他不过一面之缘,他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宽慰林鹤闲,故并未讲得太细,比如说,他父亲十七年前被人构陷下狱后自尽,家中女眷和十岁以下的男丁皆没入掖庭为奴,陛下清查旧案,放出了一大批人出宫,他自请留在陛下身边服侍。

林鹤闲讶然。

李望提起陛下时双眸闪闪发光,显然对陈逍崇敬至极,这种单纯的仰慕让林鹤闲心生愧疚。

陛下乃是宽厚仁德的明君,他怎么能以如此下流的想法去揣摩陛下呢?林鹤闲惭愧心道,他大步流星地跟上李望。

但,这种想法还没持续一会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因为他已经到了淇阁下,此地精巧华美,俨然是皇帝游乐之地。

林鹤闲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议事的地方吧?!

他是不是走到内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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