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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逍深深地吐了口气,他没有铜鉴,因而看不到自己此时此刻这幅绝对算不上体面的模样。

长发与龙袍尽皆散落在桌案上,像是一朵开得放肆荼蘼的花。

这是我做的,是我一手造成的。

徐知昼心口鼓噪。

狂悖犯上,我真是,该死。

他心满意足,于是迎上了帝王赐予的他吻。

“逆臣。”陈逍忍不住道。

人物设定上的正人君子去哪了,这四个字和徐知昼的关系只有人!

徐知昼低眉道:“陛下说臣是逆臣,臣便是逆臣,无从反驳,也不该反驳。”

陈逍:“……”

怎么会有人面上恭顺至此,手上做的全是能株连九族的事?

黏腻的朱笔游走,不经意落在陈逍急促滚动的喉结间,血红登时在肌肤上蔓延,简直,徐知昼瞳仁猛地缩紧,简直像是一道艳美的伤痕,他如遭雷击,猛地移开手。

“吧嗒。”

笔砸在陈逍脸边。

两道急促的呼吸混在在一处,区别在于徐知昼是惊。

“嗯?”陈逍有些茫然地睁眼,正对上徐知昼惊魂未定的目光。

“慎徽?”

徐知昼立时露出笑容,随手拿锦帕遮住桌案的狼狈团红,“陛下,臣在。”

陈逍望着他,“怎么了?”

“无事,臣方才只是在想,臣此举过于放肆,未免玷损圣德。”

不,不是这样。陈逍心道。

徐知昼方才的举动如避蛇蝎。

可只是朱墨而已。

陈逍沉默几秒,忽道:“把笔拿起来。”

徐知昼亦默然,顿了顿,还是拿起了笔,陈逍抬臂,扣住徐知昼握笔的手,牵引着他的动作,笔尖轻飘飘地掠过唇瓣,笔尖,而后在陈逍眼前放大。

朱红点在眉尾,不同与徐知昼方才的笔势凌厉,这一下很轻,分外圆润,好似那是一颗朱砂痣,明艳灼灼。

不是血,是帝王眉边一颗痣。

而陈逍,正含笑望着他。

水是眼波横。

赤红凝入眼中,却不是恐怖的模样,随着陈逍的动作被淡化,被覆盖。

徐知昼怔怔地看着陈逍,喉头居然艰涩。

想开口,又惧词不达意。

他究竟何其有幸,竟能与阿逍耳鬓厮磨,相依相偎。

恐惧如隔云端,被包裹得圆润,轻飘飘地落下,再不起波澜。

他将头埋入陈逍颈窝中,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阿逍,阿逍。”

陈逍被蹭得发痒,笑眯眯地戏弄人,“也算是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了。”(注2)

徐知昼简直将他吞吃了才安心。

又是碾压,辗转,缠绵。

温润至极的声音也染上暗色。

“阿逍,我只用手好不好。”

“阿逍抖得好厉害,放松。”

“阿逍,”手指不容置喙地探入,顶开贝齿,“若是疼了便咬我。”

……

陈逍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能如此丢人,他不肯咬徐知昼,徐知昼又不让自己紧咬唇瓣,神智昏茫,炽热入骨间,他茫然地看着徐知昼随身戴的玉蝉&ash;&ash;那枚蝉在他去北地前便被他还给徐知昼,京中凶险重重,他亦希望他平安。

玉蝉摇晃着。

“哒、哒。”

鬼使神差间,陈逍仰脸,一口咬住了那枚玉蝉,牙齿紧扣羊脂玉,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压抑,又濡湿。

但下一刻陈逍就后悔了,因为徐知昼抬起他的脸,目光晦暗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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