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 / 2)

“加百列,我知道。”燕肆的眼眸被日光被白雪照得发亮,明亮得就像是波光粼粼湖水下,静静等待着的琥珀石,“所以那些能去探寻前方未知道路的人类,很有勇气,TA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足迹烙印,去引领后辈出发。”

他脸上漾起轻浅的笑意,并不张扬,却明媚得让人心头发紧。

燕肆的脸上越来越经常出现笑,因为他对未来有了希望。

“晚上我们出去看会儿星星吧。我有话想和你说。”

“……”

燕肆能觉得自己在成长,情感在一点点回到自己的体内,他能一点点地去判断,去表达,让自己曾干枯衰败的灵魂之地再次被生命力所充盈起来。

除了极限运动,还有就是他没再选择封闭自己的内心。

愿意和人交流,感受,相处。

有惊无险结束了白天的跳伞,燕肆跟个没事人一般让团队伙伴放心,好以准备之后的计划。

在吃过晚餐后,他就去到了民宿天台的露天摇椅上坐着数星星。

数星星这种行为一般很无聊很枯燥,因为无从下手,星罗棋布,每个都长得一样,亮晶晶的,一走神一开小差,都不知道自己数哪了。

但在等加百列的过程中,燕肆却颇为认真地开始数数。

虽然星星到处都是,不知道从哪开始,他就从最明亮的那颗星开始,从左到右得开始数,等人类的肉眼看不到最右边的星星时,他的视线再找回最明亮的那颗,从右到左开始。

很无聊的行为,像是为了打发时间,可会有人打发时间打发得这么入迷吗?

人类总是向往自然的,不仅天空还是海底,又或葳蕤丛生的森林。

燕肆错过太多美好了。

“一千三百二十一、一千三百二十二……一千三百五十。”青年低喃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扶梯口,“你来了。”

“不继续数吗。”加百列走到了摇椅旁。

燕肆摇摇头,“数不完的。你坐吧。”

摇椅是单人座,旁边有矮一点的小沙发,虽然这长高宽对于加百列这样几近一米九的男性而言有些憋屈,但也只能这么坐了。

燕肆窝在摇椅上,浅色调的家居服让他失去了在运动中时所利落的冷劲,反而显得毛茸茸的,像冬天窝在壁炉旁睡懒觉的聪聪,整个人都内敛不少。

“加百列。”他开口,视线却仍旧落在鳞次栉比的星空夜幕中,说:“你白天那时候肯定在担心我吧。”

“嗯,我担心你,但你听不见。”他说话的声音很低。

加百列很少这样,他总是坚定不移地站在燕肆身后,每当燕肆需要他时,一回头,就总能看见默默无闻的加百列温雅笑着地望向自己。

“所以,对不起,我那时候其实是走神了。”

“在想什么?”

燕肆的侧脸也漂亮,鼻梁高挺而秀气,一侧的小痣就也像是天上的星星,璀璨夺目。

他就这样静静望着天空,张嘴,说:“我其实‘死’过一次。”

系统后台并没给予警告。

因为严格意义上,燕肆的确死过一回,从车祸中死里逃生。

“但我说的不是两三年前的车祸。是很久以前,究竟什么时候我也忘记了,或许那只是我的一场梦。”燕肆说话声音也低低的,像睡梦的呓语,加百列不认真听是听不清的。

“你就当我在回忆一场噩梦好了,我梦见自己从飞机上跳下来,我离地面越来越近,高空中我看见了幽蓝广阔的海面,曲折变形的云层,被人工挖掘开的山体,还有分散在四周如蜘蛛网一样的城市,世界很大,可我就只有一个人,我感觉自己的四肢和感官被高空坠落的急速所掠夺。”

“在跳伞到达一定高度后,我并没打开自己的伞包。我的视线被黑暗席卷,可在死之前我明明是睁着眼的,我在黑暗中还看见了突兀的白,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和今天看到的雪山很像。”

加百列静静听着,有一瞬,他觉得燕肆的声音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