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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刚接触到徒步爬山,都会被“自由肆意”的精神所吸引,将其奉为圭臬追捧。

当萌新背包客进入大山,一开始能享受到不被束缚的精神世界。

能看见在城市铜墙铁壁中无法共存的自然生灵,呼吸新鲜空气,脚踏柔软泥沙,拥抱无尽蓝天。

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朝翻墙,这才见识到原来在自己的展区之外,还有如此辽阔的热带雨林&ash;&ash;他们都认为,就算将他们丢在大自然中一个月半年一整年,都没关系,可当激情退却,许多人不见当初高涨的情绪。

他们厌倦了不断攀登不停前进的日子,大一码的登山靴中脚趾肿胀,膝盖隐隐作痛,夜晚辗转难眠,每天的日子没个定数,远不如上班上学来的安稳。

枯燥、枯燥、太枯燥了。

怎么全都是路!尽头到底在哪,山顶到底在哪,什么时候走完!

他们如同被打入重复上千遍的无尽地狱,每天自愿或被迫向前,又苦又累,早夜无法再抱着平和心态去欣赏风景。

X3的登顶也是同理。

它是有许多高难度地带,能带给登山家征服的成就感,可大部分时间,两只脚的人类都在提心吊胆的步行中度过。

有时需要翻过许多山,要走很长的路,又要担心在天黑前无法抵达营地,而焦虑,加快步伐快到好似要一头栽倒了地上。

等海拔上升,这样的情况更甚。

每每迈开一步,都是对精神的酷刑,在岩浆中的漫步。

缺氧又给人类带来不确定性,就算真的咬牙撑下去了,也真的能登顶吗?

如果登顶了,这是否代表自己成功征服了大山?

怎么可能。

大山怎么可能会被人类所征服。

越能登顶的人,他们越明白,踏足雪山的攀登之旅,那本就灵魂与肉体的决斗,他们在崎岖高昂的大山上行走,这里是无人区禁地,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灵魂打败肉体,获得主导权。

总会有人在枯燥无止境的路途中,探索到灵魂深处而来的规则感。

这种事,燕肆再熟悉不过了。

他的毅力惊人的可怕。

在越野摩托铁人赛中,这一点就已经展示出来了。

从C3到C4,再从C4到最后的C5,攀登过程中已经没有人愿意说话了。

他们没力气,也没心情。

四肢如同灌铅,每迈开一步,都要做心理斗争,迫使灵魂掌控肉体,带领他们一步步走向顶峰。

连连好几日在营地上驻扎的时候,他们也没怎么开口说话了。

大多时候都各自呆在帐篷里。

外头一片白茫茫,丝毫不见蓝天白云的美色,狂风大起,如同山海经中的混沌世界,让人恍惚不知天地为何。

他们在C5停留了一天,这将是最后一晚。

燕肆出现了些不舒服。

他感到极度疲劳,氧气匮乏尚且有氧气瓶来提供,体力就只能靠静卧来恢复。

头疼。

这里物资太过有限,当初在珠峰时,都没这么捉襟见肘过。

但燕肆没有也不会焦虑是否会影响明日的进度,他只是静静享受着前夕的宁静,他相信自己能成功。

杀不死他的终究使其强大。

最后一个晚上,燕肆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四下无人的高山之巅,入目皆是无尽的霜白,冰凉刺骨,他却感觉自己浑身血液沸腾,心脏跳动的速度几欲要从嗓子眼里出来。

紧接着,他脚上穿上了雪板的固定器,站在悬崖上,脚下是万丈悬空的冰崖,身后是四下大作的狂风,而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紧握手中的滑雪杖。

哗&ash;&ash;

世界颠倒。

他贴着雪墙跳下悬崖,地心引力拉扯着不断向下,可燕肆却不上当,他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的重心保持着微妙的平衡,避开一个个陷阱全套,横切过雪原,跳过崖坡。

板刃侧切,激起一浪白花花的雪粒。

“……”

是梦。

燕肆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雪具出现在帐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