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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每当早班店员开门和晚班店员关门时,总能在三楼画室的角落瞥见那抹清瘦修长的身影。

他和所有画家一般安静沉默,只有在进店和离开时会向店员礼貌打招呼,露出的笑容却让人挪不开眼,又不胆敢直视,只敢浅浅应下。

直到某次无意的搭话,燕肆的随性才让人打破了对他少言寡语的印象。

这幅画他后来花了几天来完成。

傍晚。

店员正在商品架旁整理货物,听有人进来,见是店长,连忙道:“店长,今天店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好像坏了,开关按了几次都没反应。”

店长点点头,说:“我去楼上看看。上面有客人吗?”

“有,在画室。”

有人的话那只好等营业时间结束再找人上门修理。

店长应下,想着先去楼上检查扫几眼。

临近关门了,店里还剩零碎的四五个顾客。

三楼的画室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当的安静,店长路过时想起店员说还有人在画室,她才停下脚步,侧身去看,却发现没有人。

她轻声推开拦截暖气的玻璃门时,才在一处映照了霞辉的角落,看见一副安静“坐立”在金光中的画。

店长目光顿住。

彼时正值白昼残余,城市上方被余晖所包裹,北风轻盈饱满,波光粼粼。

日光点亮远处云层,满目闪烁的亮金大片撒在画布前侧,金光下的璀璨宛若融进画作中,又像这本就是它自身的颜色。

画布边缘的山体景色有影,山形料峭利落。

落日熔金,光线有形,穿透了四面八方的空气,叫人眼前一亮。

色温层次,空气感的透彻,是自然景观油画中最重要的技术表达。

这幅画很显然,哪怕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其中的技术含量。

天空渐变的远云,若真,明亮朦胧,好似真的充满呼吸感的在飘荡。

店长上前细看。

发现在画布下方,落款是用花体字写的BAT。

有点眼熟。

身后传来推门的动静。

燕肆见对方胸前别着店长的工作铭牌,问:“是要关门了吗?我马上就好。”

店长忙说:“没有,还有一个小时,我只是看这里没人,进来看看。”

燕肆微微一笑:“嗯。其实我也差不多结束了。”

他慢步上前,见颜料已经风干到预想中的适中程度,伸手利落且仔细地撕掉美纹纸,在边缘留下切确的白边。

夕阳温暖,悄然爬上了那双长直而分明的指尖。

“你这画的是夕阳还是日出?”旁侧的店长目光停留在画上,忍不住发问。

燕肆笑了笑,也没卖关子,“没有准确的答案。”

他将揭下的美纹纸缠绕成团,说:“可以是一天的开始,也可以是一天的结束。”

因为这副画作不是燕肆看过的某一场风景,而是在外看过的每一场日出日落。

在调色时,自然就带着不同的心境,画下了这片在如火耀眼的广袤天空。

心中有形,便有像。

燕肆是觉得自己的技术退步了不少,但笔画色彩的风格仍留着丝在意大利学艺术时的风格。

准确、细致。

“你觉得像什么时刻?”

店长答:“日落吧,就和现在一样。”

他的色彩调配过于丰富传神,能完美融入到何时何刻。

剩下的步骤就是自然干燥、上保护层,以及装裱。

天赋异禀的画家最不缺年轻人。

店长觉得对方有些许面熟,想着,她收敛了思绪,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后续的程序帮忙。

毕竟光是自然干燥就要一段时间了。

燕肆却问:“店里还有寄存售卖的服务吗?”

“有的……但是完整度这么高的画,你不带走?”

一般来画室的都是爱好者,虽然也有小有名气的专业画家,但像这样水准的画作都不会轻易放在这里帮忙售卖。

店长觉得话有些唐突,改口说:“我们目前还是可以帮忙保管售卖的,但……未必能保证有合适的买家。”

燕肆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前几年就在这留过一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