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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凤千尘一夜未眠,准备了十几种话术,去解释昨天自己的冷漠和疏离,和不愿与陆寒江相认的原因。

却不想到了这会儿,距离解释的时机只差一步之遥,陆寒江却突然岔开了话题。这让他的心中顿时涌上一种没有着落的空荡感。

“因为我爱他。”陆寒江不问,凤千尘干脆自己说,他反握住陆寒江的手,看着陆寒江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所以为他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陆寒江眼睛微微睁大。

凤千尘的主动,坦然的眼神,没有一丝抱怨、没有一丝怨恨地亲口说出爱他的语气,竟令“爱”字变成一根利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底。

仿佛这个男人不声不响背负下的所有委屈与痛苦,都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附加在了他的心上。让他不容逃避地认清了过去的自己,到底有多“渣”。

自厌的情绪如同浪潮,撞击着陆寒江的胸口,他几乎脱口而出:“不要再爱他了。”

凤千尘一愣:“……什么?”

“不要爱他了。”陆寒江重复了一遍:“他冷漠又绝情,愚笨至极,连自己的心都认不清,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他有什么好的?”

“不如忘了那些事,重新&ash;&ash;”

没等他说完,凤千尘便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桃花香气扑鼻而来,陆寒江一怔,却听凤千尘问:“……你当真认为,过去的事都该被遗忘?”

陆寒江点头。

“……”

凤千尘拧着眉,看了陆寒江一会儿,片刻后收回手,转身,径直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只留给陆寒江一个沉默的背影。

陆寒江这才后知后觉是自己说错了话,他下意识追上去,走了几步,却又停下。

北大洲寒冷如冬,宫主殿的草叶树木却因灵力充裕而郁郁葱葱,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流淌入回廊,陆寒江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细碎的光影微微出神。

“哎呀!”

身后传来惊讶的叫声,陆寒江愣了一下,回过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一身灰衣服的小姑娘。她们惊讶地看着他,随即,看起来年长些的那个按住了身边年幼同伴的头,鞠了一躬:“浮云该死,惊扰了贵客,还请贵客恕罪。”

陆寒江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他只是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们:“你们是负责打扫的宫人?”

“是,”自称浮云的侍女低声道:“宫主不喜旁人打扰,我们只在每个月的固定时间洒扫除尘。”

“我和浮云姐姐不是故意的,”年幼些的侍女看着才十岁出头,此时也懵懵懂懂地添了一句:“本来这些活儿是该昨天夜里做的,但昨天夜里我们在打扫广场,就没来得及,只好今天来。还请贵客恕罪,饶我们一命。”

她们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恐惧,令陆寒江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当然,这心疼不是因为眼前这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而是因为凤千尘。

他的师尊曾是无数人心目中心慈手软、救人济世的菩萨,云游四方斩妖除魔只为换得一方安宁,如今却成了被人畏惧忌惮,只是打了个照面都会杀人的魔头。

“没事,起来吧。”陆寒江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夜里在打扫广场?广场上有什么东西好打扫的?”

浮云迟疑了下,看了看他。

陆寒江也看着她,表情不算冷漠,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常年身居高位,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说吧,不要再让我问第二次。”

“是法阵。”浮云低头道。

“什么法阵?”陆寒江下意识问,又紧接着想起,自己死后,凤千尘一直醉心于研究各种复活邪术的事情,眉心一跳:“复活法阵?”

“是,”既然开了头,便不能有所隐瞒,这点道理浮云还是明白的。她道:“宫主本想抽干整座山脉的灵力,以催动法阵,昨夜却突然改了心意,让我们将那些痕迹清除干净。”

而眼前的宫人,花了一夜的时间,才将那法阵的痕迹全部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