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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问你,我的腰好掐么?”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的这一刻,周冽的身形便僵住了。

十几分钟前,那拼命想要忽略的清瘦而温热触感,在此刻轻而易举的就被这一句话勾了出来。

周冽没有说话。

只是拎着外套的手指,在不自觉地绷紧,连同手背凸出了好几根淡青色的脉络。

像是在无声克制着什么。

陈元舟看着羞辱进度条开始往前推进,又见周冽一副无动于衷的神色,继续道:“很缺钱对么。”

他说完,偏头喊了一句“小严”。

红毛小严身为顶级好狗腿子,立刻明白了什么,连忙把沙发上的昂贵外套拿起递过去。

陈元舟接过,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红色的现金钞票。

“哇哦……”红毛的星星眼都快冒出来了,在心里感慨好多钱啊。

但在这两位帅哥的颜值衬托下,他注定只能是个快乐的背景板呜呜。

陈元舟往前走。

这一次,周冽没有后退。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等陈元舟停在了他正前方时,两人只相隔了不到四十厘米。

“周同学。”陈元舟念出这个姓氏时,尾音总是很轻。

有种漫不经心的温柔。

说出的话,却用浪漫的字句包装着恶意残忍的行为。

“我给你下一场红色的樱花雪,如何?”

下一秒,无数绯红的钞票散落在半空中,纷纷扬扬的,犹如红雪般凌乱地铺落在地面。

陈元舟笑容恶劣。

周冽的神色却变得愈来愈平静。

地板刚被拖把拖过,碎渣子也被清理走了,但地面还是湿的,酒味浓重。

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红钞,眼神里倏然流露出一种近乎厌世的麻木感。

犹如腐朽的死木亦或幽深的死水。

无波无澜地望向自己身为一个普通人类在这个世界最赖以生存的东西&ash;&ash;钱。

“赏你的小费,不捡起来么。”陈元舟问。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如果是鹿绵在这里,肯定会气得大骂“欺人太甚”,随后一分钱不拿地扭头就走。

这是大多数十八岁这个年纪里该有的思维。

对于心高气傲的少年人而言,尊严不可被践踏,这比一切都重要。

周冽大概只会觉得万分羞辱吧。

毕竟,周冽也才刚成年。

却不料&ash;&ash;

十几秒后,一直站得笔直的周冽真的就一点点弯下了腰,毫无怨言地蹲下身,用手指一张张把散在地面的钞票捡起来。

他还戴着侍应生专用的白色手套。

哪怕遭遇了一场酒吧的精神霸凌,也依旧干净。

此刻指尖却一点点沾染上瑰红。

变得肮脏。

陈元舟的身体没有动半分,却极轻地眨了一下眼睫,心头划过几分风掠林梢般的错愕。

几分钟后,周冽道:

“你给多了。”

他将捡起的大半沓钞票放在桌角,只取走了自己应得的那部分。整个过程透出几分没有常人情感般的不卑不亢。

说完便站起身。

擦肩而过的瞬间,陈元舟听到“叮”一声自动提示音。

代表着当前酒吧的任务成功。

同时,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没能拿满数值。

周冽往外走时,不知想起什么顿了几秒,没有回头,只道:“他不是我朋友。”

&ash;&ash;这个“他”是在指鹿绵。

傍晚夕阳余晖,拉长了男生脚边的影子,显得晦暗又颀长,犹如洇着一团终年也化不开的浓墨。

说出的话带着习以为常的冷漠与不在意。

“我不需要朋友。”

这是周冽那天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几个字仿佛能钉入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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