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1 / 1)
现在白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按照白柳昏迷之前交代给他的试着来办了!
吊到了后期,牧四诚也开始手酸乏劲了,他仰头看着近在眼前的桥,牙关紧咬一鼓作气地往前面一推,把白柳推到了桥下。
问题是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白柳没和他说到了桥下之后该怎么办啊!
他心慌得不行,但还是强撑镇定转身挡在了白柳前面,深吸一口气看着游动得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白衣浮尸们。
牧四诚的头脑飞速运转,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脑子都没动这么快过。
但这里都是死人,连牧四诚自己都是,哪里来生人血啊!
他自己现在就是伥鬼,对上浮尸这种阴气重的死物有天然优势,那就是不怕死。
自己滚上岸去找吧,鬼东西!
牧四诚杀得气喘吁吁,但随着对打,他渐渐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开始旋转变形,五官渐渐消失。
第351章 阴山村
又一具浮尸绕后靠近了白柳,牧四诚下意识地扇过去,结果浮尸躲开了,牧四诚这一巴掌扇在了白柳脸上,白柳头往下一点,嘴唇在尖牙上磕破了。
牧四诚还在和这些死缠的浮尸拉锯,脸上就像被糊了一层厚厚的石膏腻子,连大致的五官都看不见了,手脚整个翻转过来,腕肘关节都朝向里面。
挂在桥面下的白柳被溜过去的好几个浮尸拉拽,衬衣几近被撕破。
牧四诚被拉得只剩半个头顶露出水面,他被人捉着领子往旁边一扯,背后猛得炸出一道剧烈的金光,将他面前那些浮尸和白衣女人全部笼罩了进去。
白柳撑开了一柄破烂的雨伞挡在了牧四诚的前面,金光从雨伞内面绽出,将那些追逐而来的浮尸和殉桥鬼困在里面。
白柳把雨伞挂在桥下的钩子上,从水面下绕行这些浮尸和伥鬼,再浮出,脸色惨白地伸出手腕给在一旁已经看傻了的牧四诚吸了一些生气。
牧四诚闻言翻身上桥,上桥后迅速转身把桥下的白柳托着双臂拉上来,托着白柳一边肩膀头也不回地向桥下猛跑。
牧四诚声线拔高:“她在追我们!”
白柳的平静让牧四诚镇定许多,牧四诚几乎是使出了所有的力气,半背着白柳飞奔下了桥,一路跑到了主墓室的入口,才敢放下肩膀上的白柳,瘫软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牧四诚双手向后撑着地面,仰头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都涣散了,嘴里问:“……没追过来吧?”
殉桥鬼穿着白衣在桥边来回游荡,远远地看着,她上半截脸已经长好了,似乎是在死死盯着白柳这边,但没隔一会儿,她又幽幽地转身,一步一步地端方地走向了桥边,张开双臂,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君呀怎还未归,留奴一人,日夜守桥……”
“你怎么知道它们不会追到桥下的?”牧四诚缓过神来,他转头好奇地问白柳,“还有那把伞,里面怎么会突然放金光?”
牧四诚略微一想:“记得。”
“我的《茅山邪术手抄本》里有提过这符咒的作用,但没有这符咒的画法,将这符咒用在这桥上的殉桥鬼身上,很明显就是在阻人过桥,是要杀死我们这两个误入墓穴的人。”
“这符咒很新,画的时间不超过一天。”白柳垂眸,“如果这阴山村里没有别的生人,那大概率就是孔旭阳和杨志做的了。”
“但他们愿意画符暗害我们也不全是坏事。”白柳缓缓地从自己的袖口里抽出一张湿漉漉,但依然保存完整的符咒,赫然就是那张【缚身符】。
牧四诚惊道:“你把符咒从伞面上撕下来了!”
牧四诚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些浮尸都死在桥下的河水里,所以你让我绕路回桥下,然后用贴了【缚身符】伞照向他们,它们就会被困住了,因为这符咒会将它们困在它们死之前的地点!”
牧四诚注意到白柳唇边那两颗小尖牙,怒到站起,指着白柳骂:“这还叫小岔子!你他妈直接晕过去了!还差点变成僵尸!你这计划差点让我们都一起变鬼了好吗!”
“但你居然去和这些浮尸对打。”白柳静静地看了一眼牧四诚,然后收回了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算了,也不能怪你,选你做了队友的我也有错。”
……白柳这么一说,好像从头到尾真的都是他的错……
牧四诚开始认真又沉痛地反思自己的愚蠢和错误,连头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了。
牧四诚瞄了一眼白柳露出唇外的尖牙,心里愈发愧疚,别扭地问了一句:“……你这个僵尸牙,没事吧?”
牧四诚皱眉,质问:“只是阴气过重?那你之前为什么怎么都醒不过来?”
牧四诚认真听讲:“什么办法?”
牧四诚一怔:“这墓穴里全是阴间鬼物,哪里来的生人血啊……”
牧四诚静默半晌:“谢了兄弟。”
白柳笑笑:“我总觉得你的命应该早就是我的东西了,我保自己的东西很自然,不用道谢。”
通道里漆黑无比,一点光都看不见,但能闻到一种浓郁到让人作呕的香烛油膏味道,夹杂着一种腐烂的瓜果喜糖的甜腻气息。
隐约传来一些嘻嘻哈哈的酒杯交错声,互相道贺的人声,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孩童玩耍的呵斥声,这些声音通过墓道的传递变成了尾音拖得极长极缥缈的回声,从喜气洋洋变阴气森森。
牧四诚搓了搓胳膊,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里面不会有很多鬼吧?”
他往里走了一步,踩过纸道人燃烧后的灰烬,踏入了主墓道。
墓道里原本模糊的声音猛得变得清晰尖利:“有客来贺喜!”
红灯笼挂在低矮的墓道内壁上,被从里面吹出来的湿热暖风拂得左右摇动,艳红的灯光随着灯笼在潮湿的墙壁上来回晃,在墙面上映出许多高矮不一的影子,宛如皮影戏般照在墙面上。
主墓室入口的两边在灯笼的映照下,一左一右立着两个恭敬弯腰的影子,似乎是在迎接宾客,这两个影子这黑漆漆的眼睛部位是空的,在影子的脸部上灵动地转来转去,好似在打量入口处的人,或者说影子。
“有客两位来贺喜,请进主厅!”
入口处的那两道迎宾的影子在催促了两次之后,白柳还是没动,笑成月牙状的眼睛上扬转下沉,原本大笑的嘴巴也收敛也不见了,只剩两个红窟窿般的光圈眼睛盯着白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