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1 / 1)
道人头顶的三金发冠散开,脸上萦绕了许久的青黑阴气散开,露出一张清隽英俊,生机勃勃的脸,手上黑色的指甲回缩,变成了干净圆洁,活人一样的手指。
“百年之前阴山村要沦陷被交出,我毫无办法,走投无路之下和一个突然出现的邪神做了交易,他许诺我会护住阴山村百年,不让任何外人入侵,赐予了我这本邪术,而作为交易,我要把魂魄给他,然后在此地受百年苦楚。”
“阴山村被困在了一个七天的循环里面,再也无法向前,而一些奇怪的生人开始源源不断地在这个七天循环的开始第一天进入阴山村。”
道人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从道袍里伸出,指尖轻轻地在日柳额心一点,阴气从他的身体里如洪涛海流,疯狂地倒灌入日柳的身体里,他眼眸含笑地轻语:
“无论是你进入墓穴却没有伤过任何一个村人,还是唤醒了我,都多谢。”
长得和日柳一样的道人闭上了眼,面露回忆,喃喃自语般低声说: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
黄衣道人猛地睁开眼睛,转身过去直面天雷,挥袖展袍,护住阴山村的厉鬼和他身后的日柳,厉声喝出最后三字:
第368章 阴山村(完 180)
一切的阴魂怨煞都在这毁天灭地的天雷中烟消云散。
那道人握着圣旨在雷光中发冠散落,他张开双手,在这将人魂魄烧灼融化的天罚中恍若释然解脱,他侧身看向自己身后没有被天雷所责罚的白柳,双眸仿若盈着水光般对着白柳温柔一笑。
“水底月便是眼前月。”
“不过有些事情对于你而言已经过去了,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等到雷收雨住,阴山村地面上一片漆黑,只余傻眼的杨志和孔旭阳,昏迷过去的牧四诚,以及面色沉静,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白柳。
“关底boss怪死了,整个村里的怪全被清了,白柳的队友也昏迷过去了……”
经历过这种种变故,大起大落,杨志没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神恍惚地笑了两声,像是为了说服自己般笃定地自言自语起来:“……能赢的,稳赢了!”
白柳这一开口,孔旭阳就以为白柳用鞭子攻击自己,他下意识畏惧地后退两步,但他退了两步,白柳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白柳正在一点一点地僵尸化,所以完全动弹不得。
“那个僵尸借着借阴财的由头,把阴气全部都渡到了你身上,你本就阳气不足,要变阴物了,现在又吃下了这么多阴气”
“听起来的确是这个道理。”白柳平视着孔旭阳,微笑着应和。
孔旭阳模仿着白柳脸上那个虚伪平静的笑,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怨毒,他将手中的刺刀对准白柳的心脏狠狠地怼了过去:
刺刀刺出到一半,孔旭阳的动作突兀地停住了,他的刺刀顿在白柳心口前面不到5厘米的地方,手在不停颤抖,却怎么都刺不下去,身体就像是突然被定格住一般,停在一个躬身的姿势,不动了。
“怎么会这样……”孔旭阳又惊又怒,他无法置信地看着刺刀刀尖上缠绕上来的缕缕黑色阴气。
旁边的杨志缓慢地张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上也萦绕上了黑色的阴气。
就像是一个死去的人一样。
“只有双方同意,才能一方向另一方传递阴气!”孔旭阳定在原地快崩溃了,“你为什么能把阴气传给我,我根本没同意过,这不符合茅山道术的规矩!”
僵直的孔旭阳看着活动自如的白柳,目眦欲裂:“为什么你能动?!”
孔旭阳听完之后一顿,然后猛地低头,白柳身上那些丝丝缕缕的黑色阴气果然都从他自己身上不断地游动到了孔旭阳和杨志身上,孔旭阳和杨志的身体就像是两个阴气黑洞,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白柳身上的阴气。
“多谢老乡主动帮我吸阴气。”白柳笑容满面,诚心道谢,“老爷子的阴气太烈了,一下子全给我,如果不是两位老乡好心帮忙,我还真的撑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僵尸。”
白柳状似惊讶反问:“老乡,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白柳这才慢悠悠地提问:“老乡,你还记得整个阴山村的尸体阴气都聚拢在什么地方吗?”
白柳面上带一点不明显的笑意:“那墓穴里阴气聚拢在谁身上呢?”
白柳脸上的笑意变深:“对。”
“而那道人把阴气全部都给了你……”孔旭阳脸色瞬间灰白下去,“只要我们设立借阴气的装置还在,只要你会给,阴气就会从你的身上被借到我们身上……”
孔旭阳双目赤红,他身上的皮肤越来越青紫,指甲越来越长:“你是故意诱导我去抢你的任务,借阴财的,你早就知道你这个角色的主线任务有问题?!”
孔旭阳双目充血圆睁,嘶哑怒吼:“白柳,你这个畜生!!”
【系统提示:玩家沉默羔羊精神值急剧降低中……27……19……6……警告,警告,玩家杨志即将精神值清零变为怪物……】
杨志浑身颤抖,他腹中白柳的记忆在几毫秒之内被他消化完毕,但随着精神值下降,杨志瞬间沉浸进入了白柳的记忆营造出来的幻觉中。
“坏孩子,白六……”
那个黑桃样子的幽灵抱着膝盖仰着头,静静地注视着白柳,就好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白柳一个人。
杨志听到【白柳】清晰又冷淡地拒绝了对方:“不给。”
【白柳】像是提起了一点兴趣,他身体前倾,垂下眼帘:“用什么换?”
画面又是一转。
病床上是正捧着保温桶大口吃饭的方点,病床旁边的两根板凳上坐着仿佛默哀一般的两个成年男人。
方点吃完保温桶里的饭菜扯过卫生纸一抹嘴,一点不害臊地伸手扶住了那男人的肩膀:“老陆,来帮忙扶扶,我要上厕所。”
陆驿站扶住方点,举着吊瓶往厕所走,方点一瘸一拐地往厕所走还一边感叹:“操,老陆,我不会被摔成了个直肠子吧?吃完就拉……”
“啊,我也问过医生来着,也不会影响我两的性生活。”方点对陆驿站比了大拇指,笑出一口白牙,“我麻醉刚醒就问过医生这个了!”
方点理直气壮的声音从厕所里传出来:“我就担心这个,我还没睡过你几次……唔。”
坐在房间里的白柳的嘴角似乎是勾了一下,又很快垂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