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1 / 1)
房间里发了一个巨大的木质架子,架子双侧飞檐翘尾,做了一个神社样式的装束,木架上从高到低放了几十个神龛,每个神龛里面都放着黑白的照片,这些黑白照片里的人看起来都是不过十几岁,甚至几岁的孩子。
“如果你们没有坚持下来自杀了,也会被供奉到这里。”
第440章 邪神祭船屋(日+216)
老仆人神色淡漠地摁着另外两个没反应过来的小孩向这些神社内的祭品鞠躬行礼:“向你为北原家玉碎的前辈们致敬吧。”
这和他们想象的优渥的人上人生活好像不太一样。
“那个地方也是最靠近神社的地方, 你们每天早上一起来就会看到鹿鸣最大的神社,也是即将献祭你们的地方。”
“船屋和豢养在各大家族里的祭品都会去神社里拜见邪神大人,但邪神大人住在神龛里, 只有足够痛苦的祭品的眼泪才能让他睁开眼睛醒来。”
白柳眸光微动:“神社被锁着, 那神社的钥匙在谁的手里呢?是在北原大人的手里吗?”
“神社的钥匙会在每一年纳税最高的人手里,前年是在御船家, 今年是北原家。”
“虽然我理解各位祭品大人刚到北原家对这里很好奇,但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友善建议各位大人不要到处乱跑。”
白柳注意到苍太和另外两个孩子被吓得脸色一白,立即大声应道:“是!”
白柳缓慢垂眸,语调顺从:“我会在这里好好供奉邪神大人的。”
北原家的人行动速度极快,说是一会儿就是一会儿,白柳他们入住这个阁楼不到十分钟,就犹豫寡言少语的佣人将白柳他们的行李搬了进来。
白柳用两指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聚拢在他脚边的两只猫,视线从推开的窗外,穿过渐渐昏黄漆黑的夜色,落在了丛林深处的鹿鸣神社里。
“不是住。”白柳收回视线,眼神垂落到自己怀里的乖巧蹭手的小白猫上,“是被困在那个神社里。”
“……刚刚你问了神社的钥匙。”苍太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白六你是要入夜之后去偷钥匙吗?”
苍太瞬间紧绷:“但是那个老仆人说北原家晚上会有怨灵,白六你也不知道钥匙在北原家哪里,这风险太大了吧!”
苍太一呆:“我要怎么帮你?”
入夜之后,北原家的庭院天色漆黑,草木在回廊上倒映出不详的暗影,假山石旁的石炉不分昼夜地工作着,闪烁着微弱的,宛如鬼火般的火,空气中蒸腾着一股粘稠又湿热的水蒸气。
北原小葵作为北原家的祭品之一,和她的弟弟都是第一年开展邪神祭的时候被北原家买进来的。
这位弟弟被北原家有意蓄养,身上背负了一年余接近两年份额的痛苦,一次性献祭换回的愿望直接让北原家发展成了鹿鸣县第一,足以看出这两年内小葵的弟弟在北原家过得有多么痛苦。
白柳撩起眼皮,平视着苍太:“神社的钥匙应该就在北原小葵,或者是北原小葵的弟弟身上。”
“因为他们是离神最近的人。”白柳望着苍太,“这是一个妄想自己离神越来越近的家族,他们把宅子修在可以仰视神居所的地方,将我们居住的阁楼修建得可以俯瞰神社,他们对邪神有一种极端的向往和崇拜,那么关住神的钥匙大概率也会放在离神最近的北原家的人身上,也就是祭品身上。”
“是不止这几个。”白柳语气平静,“但论起对北原家贡献最大的,最有纪念意义的,就是他们姐弟两了。”
“他们是第一对代表北原家走进神社的祭品。”
他如今走在温暖的夜色里,右手边庭院里的花在开,水在流,他深吸一口气,尽然是富贵暖和的香气,苍太却觉得这香气就像是祭品在痛苦嚎叫之时的怨气养出来的东西,表面暖意融融,实则寒气刺骨。
苍太用各种借口绕着他们住的地方跑了两圈,终于看到了在他们所居住的阁楼对面,有一所建造得特别高的阁楼。
苍太将自己偷偷隐匿在草木里,望着那两个侍卫,然后仰头看着那个门窗紧闭,修建奢华,周围堆满鲜花的木制阁楼。
“简直像是公主住的地方一样。”苍太有些恍惚地轻语,“但其实只是个祭品而已……”
入夜之后,这些佣人应该会离开把守处,因为庭院里有怨灵游荡,他们应该会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或者是就近住在侧室看守小葵。
苍太长舒一口气,他在草丛中潜心,吊在阶梯的背面,咬牙一梯一梯子地爬了上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抓住窗台的缝隙,轻轻叩响了一下。
隔了很久很久,久到苍太以为小葵不会开窗,窗户缓缓地从里面打开了,穿着贴身衬衣,脸色憔悴而惨白的小葵出现在了窗边,她语气冷漠:“你来干什么?是北原家玩的什么哄我逃跑又抓回来,然后让我更痛苦的新把戏吗?”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的祭品大人,也就是白六,他想要神社的钥匙。”
小葵一静:“白六,他让你来找我要神社的钥匙干什么?”
虽然白柳没有说得这么直接,但在苍太这里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可把苍太吓得不轻,跪着上前捂住小葵的嘴:“别笑了!要是等下把佣人招过来就完蛋了!”
“他们只需要确保我活着,我痛苦着,就可以了。”
“笑白六随便编了一个谎话你就信了。”小葵懒散地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眼角的眼泪,“他和邪神不可能是恋人的,更不用说带邪神私奔了。”
“认真嘛……”小葵恍然轻语,“我弟弟也是个很认真的人,他曾经也说要带我逃离这个地方。”
小葵闭了闭眼:“嗯。”
“我弟弟小我三岁,对这些事情懵懵懂懂的,无法理解很多事情所涵盖的意义,所以也很难痛苦起来,就算被北原家的人折磨了,殴打得浑身是血,但过一会儿见到我又破涕为笑,抱着我喊姐姐,和我撒娇了。”
眼泪从小葵紧闭的眼角滑落,她的声音变得嘶哑:“但我看他那样,我很害怕,我一直很痛苦。”
“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然后等到有一天我被献祭,他就会被北原家放逐,可能会回到船屋过笼养的生活,那就算那样,我也觉得比留在北原家做祭品要好。”
“他以为这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世界本来就是这么残酷的。”
“他们开始教导我们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那些老师会告诉我们这才是正常的生活,大多数人过的生活,我们是异类,我们过的是一种不正常的,低贱的,要被折磨才能生存的生活。”
“比如今天告诉了我们爸爸妈妈都会爱自己的孩子,明天就邀请我们的父母来看我们被折磨,然后给他们很多很多钱。”
“太阳那么大,我的小狗就挂在屋檐下,舌头吐出来,脖子戴着的项圈有我给他缝制的小花,苍蝇围绕着他。”
“这个世界不是那么残酷,只是对我们残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