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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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霁此次出宫是为抓一名女子,他不愿大肆声张,身上只着便服,侍卫同样是乔装随行。

张氏为天子暗中寻人有一段时日了,乍得了消息,家主连忙携族中子弟出迎,十分恭敬地将他接入府中。

抵达河内郡不过两日,元霁很快接到禀报,境内堤坝溃口重重,百姓与张氏族田争水起冲突也不是一两回了,县衙却压着未报。

他命人去查,顺着摸清了张氏在临近城郡田产和庄园的数目。政务松不得,元霁也没耽搁抓人的事,让秦慎领着人,会同当地世家的人手,四处搜寻崔令莺的下落。

村落中迟迟寻不到人,元霁面上依旧神色淡淡不露分毫,心底却憋着一股火气,躁怒更甚。

他暗中传令,在周遭所有关卡布下人手,但凡行人要进出,一应仔细盘查身份,不得有漏。

三日过后,河内郡一处山隘关卡内,守卫拦下一辆牛车正要核验,可掀开车帘一看,车厢里却空荡荡,哪有半个人影。

车夫回话时仍有些发懵,他原本是载着一名男子,只是还没行到关口,那小郎君忽说有急事,半路跳下去,也不知往哪儿跑了。

秦慎恰好在此,闻言不免皱起眉,多盘问了两句。

得知乘车的郎君面容格外黢黑,身量却颇为纤瘦,说话腔调绝非北方人士,他心中一紧,越想越觉得古怪。

秦慎当即让这车夫引路,自己领人去往男子跳车的位置试着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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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褪去,春风穿过林间,拂在身上已带着几分暖意。

草地上零零星星开着初春的野花,令莺却脚步走得急切,半点心思也顾不上多看。

她的打算再次被扰乱,不得已临时调头,又一回孤零零地往山路中走。

令莺白日雇牛车,并非是要出河内郡,她如今绝不会轻易回去博陵。与王四娘别过后,她沿路打听得知,山隘另一侧新修了一座道观,现下正在招收女冠。

自己走投无路并无去处,还不如进山暂居,总能有个安稳落脚之处。且深山人迹罕至,她此后避开往来路人,少被旁人撞见就是。

令莺满怀憧憬做好了计划,坐在牛车上,却远远望见关卡正在拦车,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她身上还揣着当初公主给的鱼符,然而偏偏又扮作了男子,如何经得起查验,恐怕不等开口,便要被人擒住。

令莺慌忙跳下车,埋头便朝另一条路狂奔。连日以来提心吊胆,她连话也不敢随意与人说,简直像条丧家之犬。

也正是在这一刻,令莺心底又倔又不服气,终日积攒的惶恐忽然化作满腔怒火,让她每跑几步,嘴里便要暴躁地骂元霁出气。

这段日子在四娘身边,令莺分明感到久违的安心。即便要在地窖里供奉狐仙,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干活罢了,她并不觉得害怕。

然而四娘终究不是她的家人,此处也终究不是她的家。

令莺说不清狐仙是真是假,但元霁的确像只鬼,阴魂不散地随时随地往外飘。

可吃了这般多的苦头又如何,她从未想过要低头认输,也绝不甘心被他随意拿捏,更不信自己终其一生,也永远逃不出这牢笼!

令莺总有一日要摆脱元霁,她总会寻到自己的家。

正竖起耳朵往前奔走,令莺隐约听见林外传来一阵动静,像是人的脚步声。

她立刻警觉起来,利索地一头钻进茂密的灌木丛中,身子也被草木掩得一干二净。

匆忙间,令莺腰间系着的平安符被枝桠勾扯脱落,轻飘飘坠落在泥土上。

她只顾着藏身,半点未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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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车夫指认的方向,秦慎带人来到山林外围搜寻。

习武之人耳力极佳,他隐约捕捉到林中有细碎的脚步声,待追过去却连半个人影都寻不到。

一行人沿路排查,一名守卫眼尖,忽然在灌木丛旁瞥到一个物件。

拾起来一看,是一枚淡粉色平安符,缝缝补补数回,边角已磨得起毛了。

秦慎皱眉盯着物件,莫名心头一动,只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何处曾见过,却又冥思苦想也记不起出处。

他仔细收拾好,待到晚上折返回府邸,才向元霁禀报此事,又将捡到的平安符呈到陛下面前。

元霁正在批阅折子,抬头不经意扫了一眼,捏住纸张的手却猛然僵住,用力之大,手指都隐约泛白。

他目光发直,死死盯住这枚平安符不放,过了许久,眸中才倏地烧起两团火,在烛光下显得狠戾又狂热。

夜色早已深如浓墨了,元霁却忽然站起身,咬着牙笑。

“去把张氏养的猎犬牵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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