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夜色有些深了,特意挑这个时候,是怕被打扰。蒙毅说戊时之后秦王便不再召见任何人,潜心在章台宫、处理政务,是她去拜访的最佳时间。

临近宫殿大门,她不争气地生出了退缩之心,脚步也磨磨蹭蹭起来,她用力抿住双唇,指甲掐进掌心,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慌,至少他不会杀你。

这样纠结着,竟也慢慢攀上了高阶,来到章台宫高大肃穆的殿门前。

黑漆漆的殿口看着有点瘆人,她咽了咽口水,从秋穗手中拿过食盒,对门内执勤的内侍说,自己做了些开胃的点心,想送给王上尝尝。

内侍有两个,一左一右地站着,年纪都不大,没有赵高,听了她的话,立在左边那位面无表情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就传来通传结果。

王上并不想见她,让她回去。

姜暖心口一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讪讪往回走的路上,她不禁想幸好是自己,没有与秦王恩爱过的记忆,若是原主,此刻怕是会心灰意冷、悲伤到极点了吧。

好歹也是夫妻一场,虽说先前因一时拎不清下过安眠药,但最终不也没把他怎么样吗,她昨日问过秋穗,秋穗说是原主自己觉得过意不去,主动摇醒了秦王,才使得太后的宫变失败在了萌芽阶段。

这样看来,她并没有她之前认为的那样罪大恶极,当然秦王作为心性极高的君王,自然有理由因此厌弃她、憎恶她,可在情感上,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总觉得罪不至此。

真是的,跟个傻瓜一样。

“哎,白忙活了一天。”她踢着地上的碎石,沮丧地嘟囔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糕点怎么办呢?”秋穗捧着食盒,心疼地说。

姜暖脚步忽然顿住。

她怎么这么木讷呀,方才秦王只说让她走,没说不要这糕点啊,她怎么就没一把塞进小内侍怀里,说那你帮我把它转交给王上吧,然后扭头就跑呢?

不管怎么说,先把心意送到,其他的日后再说。

她懊恼地直跺脚。

第三天,她又去了章台宫,然而结果却毫无差别。

王上不见她,也不要她的东西,似乎还呵斥了抱着食盒进去通传的小内侍,弄得人家出来时都没好脸色,将食盒重重往秋穗怀里一怼,哼着鼻子踏入殿内继续站岗,瞅都不瞅她们一眼。

姜暖呆在殿门口,感觉有一扇扇门在自己脑中渐次关闭,门轴转动声刺耳又充满讽刺。

是她太自以为是了,秦王岂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吗?

眼角泛起一阵潮湿,既是委屈,又是屈辱,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转身,又是怎么摇摇晃晃步下层层高阶的,等她的意识稍稍回笼,已经和秋穗走在了通往芷阳宫的小树林里。

“没事,回去给大家分了吧。”她抹了一把眼眶,故作轻松地说道。

一道风声从身后蹿过,接着是一道身影从后面猛扑而来,将秋穗撞倒,抓起姜暖的手腕,拽着她就往树林深处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在男人做了个“嘘”的手势,并转过头来面向她时,惊呼声戛然而止。

还算明亮的月光,映亮了一张胡子拉碴的脸,虽然狼狈不堪,她却依然一眼就将他认出。

“姜、姜承霄?”

男子脚步停住,警觉地四周看看,拉着她闪进一颗大榕树后面。

“姐,果然是你,竟真的是你前几日匆匆一瞥,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激动地说,然后蹲下来,用力抓了抓头发。

这是他心情极度混乱时的表现,三年前老爸老妈出车祸在医院抢救时,他就是这样红着眼眶蹲在手术室门口的。

姜暖恍惚了好半天,才幡然回神,她捂住嘴巴,也蹲下来搂住弟弟的肩膀,眼泪刷刷而下:

“太好了,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她喃喃道,今晚的委屈总算有了发泄口。

然而

姜承霄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她,眼睛在月光下幽暗地闪了一下。

“并不很好,国夫人殿下。”他苦笑着说,“确切地说,你挺好,我就很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诶?”姜暖微愣,忽然猜到了什么,冷汗哗哗直下,“莫、莫非你穿成太监了”

“还不如太监呢。”便宜弟弟自嘲地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姜暖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又破又旧,“我呀,很不幸穿越成了被父王送到秦国当质子的赵国公子,目前呢,因为惹了秦王不悦,被罚做苦力,先是在安乐坊修城墙,后来宫里要开凿荷花池,便被拉来连夜赶工,怎么样,够惨吧。”

啊,这

姜暖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还真是挺惨的。

第11章蜡烛

“那人您就不管了吗?万一真是来行刺的刺客呢?”

秋穗揉着摔痛的屁股和胳膊肘,跟在姜暖身后愤愤不平地嘟囔道。

“肯定不是刺客就是了。”姜暖一个猛转身,抓住秋穗的胳膊,“今晚的事,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拜托了。”

秋穗懵懂地点了点头,又在屁股上揉了揉,随她一同步入寝宫。

方才姜暖还有好多话想和弟弟说,但秋穗已经扬声尖叫起来,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她怕引来巡逻侍卫,不得不迅速与之分开,姜承霄也敏捷地窜入黑暗深处,两人分别时约定,明日辰时一刻,在这树林中碰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弟弟也穿越过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也死了,可他好好的,身强体健,怎么会死掉呢?

姜暖心中百感交集,在铜盆中净了手,被服侍着换下繁重曲裾,着上宽松柔软的睡袍,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她来到扶苏的房间。

此时此刻,也就只有他,能让自己开心一些了。

撩开帘子,却见小小少年背冲她端坐在书案前,摇头晃脑地诵读着什么,姜暖的心一下盈满了温情,正要抬步进去,扶苏却鬼鬼祟祟垂下脑袋,小手一抬,快速往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姜暖轻笑,慢慢走过去,故意踩响地面,听见脚步声,扶小苏肩膀一抖,将嘴里的东西一股脑咽入腹中,而后继续摇头晃脑,佯装认真读书的样子。

姜暖被他逗乐了,踱到他身旁坐下,扶苏乖巧地仰起脑瓜看她,黑眼睛一眨一眨,甚是无辜。

只可惜,嘴角和腮上沾着的几点碎渣出卖了他。

“枣糕好吃吗?”姜暖微笑着摊开一只手。

扶苏睫毛抖了抖,小鼻子可怜巴巴皱起来,垂下头两手在书案下捣鼓了一阵,最后乖乖地把一块缺了一角的枣糕上交到姜暖手心中。

“对不起,阿母。”他目光湿润地望向她,认错态度满分,“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没忍住,偷偷藏了一块”

“小傻瓜,要吃就大大方方的,干嘛偷偷摸摸呀。”姜暖态度一转,将余下的枣糕掰成一半,“给,一人一半,让你都吃了会坏肚子的。”

扶苏眼睛闪了闪:“真的可以吃吗?以前嬷嬷们都不许我在晚饭后吃东西,一旦发现我偷吃,她们第二天就会向父王告状”

“当然可以,不过只能偶尔吃哦,不然你就会变成一个小胖墩,到时候王上见了你,抱都抱不起来。”她戳了戳他仍有些肉嘟嘟的腮帮子,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是脑补到了那样的场景,扶苏惶恐地摇了摇头,把分给自己的枣糕又掰去一半,只吃了很小的一块。

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让父王抱,讨父王欢心,可惜他父王现在眼里只有工作,对他的态度并不热络,至少看上去是。

她涌起爱怜,掏出手帕为他擦去嘴角和手指上的残渣。

忽然,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这两天,其实犯了一个致命的大错误。

秦王恨自己,是因为自己曾在他的茶点里下了安眠药,让他差点陷入危机,而这两天自己为了“求复合”,竟还胆敢送去吃食,这不就是在提醒他别忘记她曾经的所作所为,继续恨她吗?

想到这一层,她恨不得原地扇自己两巴掌,若是扶苏不在旁边,她可能真就这么干了。

怎么这么蠢啊,怪不人家不但不见你,还把送东西的小内侍骂了一通

她被自己蠢笑了,心绪芜杂地坐在一旁看扶苏背书,看他一半脸蛋被烛火映照,睫毛又长又密,像个秀气的小姑娘。

烛光是不是太暗点了?

穿越过来这些天,她仍然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烛火便是其中之一。

她一直记得古代有蜡烛,但忘记了蜡烛完全成形是在唐宋。春秋战国时代,只有用动物油凝固制成的脂膏,小小一碟,亮度不高不说,燃烧起来还有股呛鼻的焦味,就这还是贵族专用,宫女内侍房间里的烛油更低劣,点燃了呛人不说,还黑烟缭绕,跟烧荒似的。

孩子这么小,就用这样的光源,长大了不会近视吗?

她此刻完全是老妈子的心理了,突然,脑中一道白光骤闪,接着一根粗粗长长的蜡烛,像烤肠一样在她脑海里三百六十度不停旋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心生一个想法。

秦王是个务实主义者,对她的感情虽然存疑,但对送上门的“高科技”产品不会置之不理,自己与其拿些女人家的小心思去讨好他,不如呈上一件显著改善生活的小物件,兴许能够重新博得他的关注。

不需要很多,只要足够保证她安全,就可以了。

第二天早上,偷偷摸摸来到约定的小树林,见到狼狈不堪的弟弟,她连心疼的工夫都没有,胡乱塞给他一包食物和钱币,然后就劈头问起了制作蜡烛的工艺。

弟弟从小喜欢看这类书籍,几乎就是个行走的百科全书。

“你想干嘛?”姜承霄被人当狗似的吆喝着劳作了一夜,原本是想寻求一番姐姐的温柔安抚,结果老姐一脸严肃,似乎只对如何讨好秦王感兴趣。

“你莫不是爱上人家了?”他摸出一块枣糕,大口嚼着,不是很高兴地揶揄一句。

“别扯没用的,赶紧说,蜡烛到底怎么做,你肯定知道。”她凶悍地竖起眉毛,逼问道。

“你真的不怕暴露啊?”姜承霄严肃起来,看着她认真道。

“我想过了,只搞一些小物,应该不会引起怀疑。目前最重要的,是与王上缓和关系,这样我才能安全,我安全了,也能帮帮你。”姜暖说,一侧肩膀靠上树干,“你是赵国质子,秦王就算想杀你,也远没到时候,按照历史你至少还能苟个十年,我就不一样了,历史上没有关于秦王后宫的记载,搞不好我明天就被抹脖子了。”

姜承霄叹了口气:“也是。不过蜡烛的话,你需要有能出宫的人帮忙收集材料。最好是白蜡,但白蜡树不好找,退而求其次就用蜜蜡吧,大量饲养蜜蜂的地方肯定能收集到。”

收集之后便是碾压、熬煮、过滤、清洗、熔化,最后裹一根棉线,放进空竹子里冷却成圆柱体的形状,基本就大功告成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暖努力记下每个步骤,分开后,连忙托人寻到蒙毅,恳求他帮忙弄到一罐蜜蜡。

蒙毅的效率出奇的高,暮色刚刚染上天际,他就送来了蜜蜡。

“花了多少钱,我还你。”姜暖接过沉甸甸的罐子,雀跃不已。

“不必了,国夫人,我祖父常年喝蜂蜜水,与养蜂的作坊关系密切,您要的这东西他们以前都是当废料扔掉的,坊主还纳闷我为什么要特意收集这些,他还以为我记错了呢。”

“那、那你以后让他们不要把这东西扔了,这可是天赐的好物。”姜暖认真道。

虽然诧异,但蒙毅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便拱手告辞了。

系统说她运气好,可这运气好,也得是用对了方向才有加成。

先前她完全跑偏了,这回,她觉得应该能行。

毕竟秦王日理万机,也是重度蜡烛依赖者,她去过章台宫,还在那里杵了很长一段时间,注意到里面的烛火虽然繁盛,却是由无数多个一人多高的架子撑起来的繁盛,每只架子上都放着几十碟烛油,最后成百碟的豆大火焰连缀成一片光源,浪费又低效,还有股子煤焦味,只不过殿内有熏香,多少掩盖了过去。

若是换成蜡烛的话,虽然也挺浪费因为蜡烛难得,但一根能燃烧许久,光亮也强数倍,放在桌案上正合适,还不需要下人隔一会儿就上来更换,打扰。

就这么定了,不管秦王接不接受,她都得行动起来,否则永远都无法取得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2章袖子

蜜蜡的制作过程,实际操作起来一点都不简单,不仅姜暖累得满头大汗,帮忙熬煮的几个内侍,也被蒸发出来的蜡油糊了满脸,整个小厨房里,又黏又热,哀声连连,仿佛某个妖怪的洞穴。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浪费了近一半蜜蜡后,另一半总算成功化形为三根粗壮、修长的浅蜜色蜡烛,只是有一根引线歪了,怕是不能顺畅地燃烧到底,姜暖想了想,将这根摘了出去,留着自己用。

忙完这些,已是傍晚,她沐浴了一番,略施淡妆,换上干爽的新衣服,这时冬岚捧着个托盘走进来,盘子上规整摆着三只贝壳形状的精巧小盒。

“夫人,这是您先前常用的香粉,可算领来了,您试试看,香味可还满意?”

姜暖微诧,觉得自己每天又是熏香又是泡花瓣,身上已经够香了,竟还要用香粉吗?

手指踟蹰片刻,正要挑一盒试试,脑中忽然闪了一下,接着,芳若姑姑和远山黛如流星划过脑际。

她并不敢保证秦王今晚一定能收下她的东西,如果不加点辅助的话,搞不好还是会被完璧归赵

这次若是再失败,她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她面色紧紧绷起,蹙眉思索了一会儿。

这些天,通过身边侍女们的偶尔碎碎念,她知晓原主与秦王曾有过很长一段恩爱甜蜜的时光,若是这样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秋、秋穗”她脸上有些红,指尖拨弄着其中一盒香粉,“我之前和王上同房时,用的是哪、哪一种香粉呀?”

秋穗闻言,脸比她还红上几分,扭捏着指了指中间那盒,声音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先前您侍寝的时候,惯用的便是这个,王上他似乎也很喜欢。”

两个女孩满面红霞相对沉默半晌,姜暖伸手取过那只小盒,轻轻打开来,浓郁妖娆的兰花香登时扑面而来,香气馥郁而悠长。

“这里面,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成分吧?”为了保险起见,她小声问了句。

“没有没有,只是普通的香料而已。”秋穗连忙答道。

姜暖点点头,大胆地在身上涂抹了十足的分量夜风轻轻拂过,香气便像长了翅膀一样,四处飞散。

最终在夜色的掩护下,她做贼一样胆战心惊地来到章台宫,门口的内侍还是那两人,见到她,脸色毫无波澜,但也没有丝毫松动。

姜暖也不说些没用的了,直接把装蜡烛的铜匣,往上次没挨过骂的内侍怀里一塞,她特意站得与他很近,衣袍上的兰花香,柳絮般丝丝缕缕攀上他的衣料。

“王上彻夜批阅奏章,实在辛苦,我按照古书上的记载,做了两根蜡烛,你呈送给王上,让他用着试试。”

她背课文似的说道,眼珠子一动不动,看得人心里发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实际上她是因为紧张,这会儿手心里已然全是汗。

“蜡烛?”内侍没听过这个词,低头瞅着硬塞给自己的匣子,满眼茫然。

“对。”姜暖强势地把匣子又抢回来,打开向他展示里面的蜜蜡,袖角特意搭上他袖口,以便让香气更多地附着到他身上,“这儿有两根引线,用火引燃后就可以燃烧,散发出来的光亮比现在的烛油亮数倍,也能用很久,你便如此与王上说就是。”

话毕,又把匣子塞了回去。

内侍脸上的表情更加茫然了,他抬袖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觉得送这个进去好像更容易挨骂。

最近王上脾气很是暴躁,今日还与相邦在罢免官员上产生了严重分歧,一怒之下拔剑劈了案角。在这种时候,送这种诡异的东西进去,他该不会也被一剑劈了吧?

他的同伴幸灾乐祸睨了他一眼,一副暗搓搓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快去呀。”姜暖小猫扮老虎,拿出唬人的气势,催促道。

她毕竟是国夫人,就算秦王赶走过她一百次,只要没严令不许她再来,她就有权力一次次死乞白赖求见,他们也有义务冒着惹龙颜大怒的风险一次次为她通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便是她目前唯一的优势。

内侍一号脸拉得老长,像只苦瓜,不情不愿“喏”了一声,转身往秦王办公的偏殿走去,身影看上去就像是赶赴刑场。

姜暖在门槛外等得忐忑不安,却又不得不故作镇定,每当身后有响动时,她后背就窜起一个激灵,大约过了三五分钟,苦瓜脸出来了。

他手里空空如也,姜暖提着的一颗心,总算稍稍落下去了一点。

“东西王上已收下,夫人请回吧。”

苦瓜看上去比先前圆润了点,变成了西葫芦形状,神色也是如释重负,但对她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令人摸不清。

想必这也是御前工作者的基本技能吧,姜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回到芷阳宫,她好似脱了一层皮,连衣服也没换,扑通一声躺倒在榻上,四仰八叉睡着了。

真的好累,伴君如伴虎,如今她算是体会到了。可她才哪到哪儿啊,只是这种程度就耗干了心神,以后怕是更没法混了。

想着想着,意识便滑入深渊,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到了游乐场,看完马戏表演后买了一大桶爆米花,一边嚼一边寻摸下一个游乐项目。

忽然,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丑出现在视野前方,他个子高高的,正在向小孩子们发气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第一次见到穿黑衣服的小丑,好奇地凑过去。

正发着气球的小丑忽然停下动作,眼珠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红艳艳的唇向耳边缓缓咧开,魅惑又诡谲。

他竖起手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霎时间,在他身边围成一圈的孩子们,瞬间化成黑雾消散,只余她与他对视,周围缭绕着袍子一样的黑色雾气。

小丑眯起眼睛,从气球中挑了最大的一个,微微向前倾身,递到她面前。

小丑身上,有好闻的龙涎香的味道。

姜暖宛如中了咒语般,乖巧地伸出手,指尖刚刚触到引线,周围的世界便轰然坍塌,无数色块飞快旋转,令她头重脚轻,不得不向前栽倒。

她倒入了小丑的怀抱,为了稳住身体,不得不紧紧抓住他的两只手臂,脸深深地、带着祈求埋了进去。

“救救我,救救我”她呢喃道,手指越抓越紧。

奇怪,为什么明明是梦境,触感却如此真实呢?她想,迷迷糊糊中把头仰起来,想看看世界崩坏成了什么模样。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不是小丑惨白诡秘的脸,也不是退化成调色板的虚幻世界,而是秦王放大逼近的冷峻的脸。

随之一股脑涌入视野的,还有熟悉的床幔、香炉、绿植,以及立在入口屏风旁局促不安的秋穗

她浑身猛地一哆嗦,睡意陡散,连忙松开紧紧抓着秦王臂膀的两只手,由于太过惶恐,外加骤醒,身形不稳,竟一下子从榻上栽倒,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于本能,她下意识抓住唯一近在咫尺的秦王的袖口,也不知是不是体重太沉的缘故,竟“噗嗤”一声,将秦王的那只袖子,扯了半边下来。

呜呜呜,好丢人。

她狼狈地匍匐在地上,捧着那只袖角,欲哭无泪。

第13章不悦

殿内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大约过了半分钟,姜暖搜刮起身体里的全部勇气,睫羽轻颤,抬起一双水波潋滟的乌黑美眸,可怜兮兮望向秦王。

“妾、妾做了噩梦,这才不小心撕坏了您的袖子”她忍着慌乱,努力把每个音节都吐得清晰、无辜,睫毛跟着又眨了眨,面上是一副积极认错的乖顺表情。

最后想想觉得还不够诚恳,连忙把那截黑漆漆的袖管往秦王膝上一放,动作快得像是销赃。

秦王始终未发一言,宽肩挺腰地端坐在榻边,两臂撑着膝盖,薄唇微绷,面无表情,宛如一座暂时沉眠的活火山。

有两道略带审视的目光,从那双昳丽长眸中垂落下来,在她身上缓缓逡巡一遍后,凝在她微微泛起桃红色的面颊上。

姜暖感到胸口有些烫,瑟瑟地覆下睫毛,试图遮住眼中的慌乱与陌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是这种眼神呢?她想不明白他在向她传达什么,于是愈发紧张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竭力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自己此刻虽然在地上,却并未拜过礼,而是以一种不大雅观的姿势瘫坐着。这一点很不符合封建礼教,秦王或许是因此而不悦,一言不发是在等着她意识到错误,赶紧磕头行礼

这份后知后觉吓得她后背冷汗涔涔,连忙摆正身体,双手交叠,正要垂头拜礼时,一只修长肃冷的手,毫无征兆穿过她垂落的发丝,慢慢握住她的下巴。

五指带着明显的力道,慢慢收紧,指尖嵌入她腮边肌肤,压出片片淡色红痕,有些疼。

姜暖身体僵住,随着他缓缓上提的动作,被迫一点点昂起下巴。

直到脖颈向后弯曲成一道无法再弯折的弧度,他才停下来,眼神蓦地带上股寒意,深深望进她因为疼和恐惧而颤抖的杏眸中。

“害怕吗?”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淡,辨不出情绪,但结合悬在头顶的冷酷眼神,和箍在两腮的恐怖力道,姜暖再傻也猜得到,他此刻对自己满怀恨意。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就捏住了她的半个头颅,姜暖一时间各种情绪翻涌,恐惧虽然占了上风,但理智还勉强发挥着功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若真恨她,就不会让她回到原先的寝宫,与他很喜爱的长子住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虽说有的人喜欢先给予希望再一脚踹碎,但秦王应该不是这样的变态。

所以说,他为什么问了这样一句话呢?他这样用力捏着她的下颌,让她的脊椎几乎弯折成了九十度,疼得她眼眶绯红,长睫上几点泪珠轻颤,仅仅就是想问她怕不怕吗?

被这般暴力对待,谁能不怕呢?她觉得好笑,又悲惨又好笑,但心思一转,又觉得不对劲。

自己方才说了梦话,一边喊着“救救我”一边紧抓着他的手臂,一副极度害怕的模样,他所问的,应该是针对她的梦话。

“害、害怕”她又从匮乏的储备中搜刮了点勇气,颤声抖出这句回答。

因着这个被迫后仰的姿势和他强势的力度,她不得不瞪圆了眼睛与他对视,每一丝惶乱与躲闪都被他清晰收入眼底。

他的瞳眸漆黑冷沉,却玄玉般美丽清透,倒映着她小鹿般纯净又无措的面容。

嵌在腮上的手指略松了松,但依然挺疼,她现在整张脸都有些发烫充血,嘴唇更是被挤成一颗鲜艳欲滴的红樱桃。

“那日在殿中,你为何不去寻寡人?宁可浑身淋湿苦等一个时辰,也不肯主动走过来向寡人低头认错吗?”

他再度开口质问道,嗓音依旧透着冷硬,像是一袋边缘锋利的石子互相碰撞。

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在疼痛中感到一丝诧异,浆糊一团的大脑迟疑了良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是在指责自己,为何不在苏醒过来又被刺客袭击的那个雨夜,第一时间扑到他面前,眼泪汪汪地承认错误并寻求他的庇护,而非要在偏殿傻等到实在坚持不住,才去寻他

啊,这

“那、那是因为我我醒来时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没有得到王上的传召,不敢冒然乱闯”姜暖缩着肩膀,努力编造辩解道。

她趁机将自己失忆这件事融入其中,未曾想竟引得他怒意骤起,手指复又收紧,勒得她骨头生疼,颚骨附近得肌肤早已失去了知觉。

“想不起来了?”

秦王眯起眼睛,乌黑的剑眉紧蹙,脸上的神情愤怒中糅杂着难以置信。

姜暖不知道自己哪里踩#雷了,更没想到他竟会如此不悦,但谎已经撒到这了,不得不咬着牙坚持下去。

“是、是的,这四年的时间太漫长了,妾一直在做梦,无边无际又荒谬冗长的梦,以致醒来时脑中浑浑噩噩,什么都想不起来,连生过扶苏都有些记不得了。”

这样说总该万无一失了吧?毕竟如果一个母亲连自己经历惨痛难产诞下的孩子都毫无印象,那么忘记相伴不到两年的寡情夫君,也没什么理解不了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么?”却见秦王薄唇微弯,唇角浮现讥讽般笑意,黑沉的眼睛仍紧紧盯住她,就像猎鹰看着爪下的猎物,“如此说来,你我先前的恩怨,倒也可以就此一笔勾销了,是这样么,芈蓉?”

姜暖听得心里直发毛,连忙在他掌中使劲摇了摇头,半散半落的鬓发间步摇轻晃,发出细碎微弱的声音。

“不不不,妾已经从宫人那里得知了来龙去脉,心、心里自然是充满愧疚的,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那样对不起王上的事,妾知错了,王上若是责罚下来,妾毫无怨言,甘愿受罚”

她人称混乱地一口气喃喃道,鸦睫不住忽闪,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可怜点,值得同情点。

这话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姜暖只希望他能赶紧松开手指,她的下巴快要碎了。

秦王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忽地一声轻哼,如她祈祷的那样,霍地松开了手指。

她连忙往后挪蹭,巴不得离他百米远,神色戒备、泪眼婆娑地揉搓着自己红肿的下巴。

好歹也是在同一张床上睡过的夫妻,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吐槽道,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在面上。

历史中记载的不错,他确实有几分喜怒无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姜暖一边无声哭泣,一边难受地想接下来会有什么磨难等着自己时,一串轻盈又愉快的脚步声,从殿口一路蹦跶进来。

“阿母,阿母,后院树上有只黑猫”

扶苏乐颠颠地跑了进来,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语声和脚步皆戛然而止。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将两只黑乎乎的小爪子藏到身后,眼神闪烁地望着自己的父王,接着又看向在床脚地下缩成一团的阿母。

“阿母,您怎么了?”小团子见阿母的背影充满痛苦,立刻忘记了对父王的敬畏,蹬蹬跑过来跪倒在她身旁。

姜暖一手护着下巴,尴尬地转过头,挤出一丝苦笑:“没、没事,你父王今日难得屈尊前来,阿母一时太过激动,不小心磕到了下巴,不碍事的。”

能感觉一道视线沉重地压在脊背上,她微不可察的哆嗦了下,连忙转移话题道:“院子里怎么会有黑猫呢?以前就有吗?”

扶苏乖巧地摇了摇头:“儿臣也是今日才看见,它好像受了伤,卡在树杈上,儿臣试着爬上去救它,但实在太高了,只爬了一半不得不下来。”

“幸好没爬上去。”姜暖抓过他的一只小手,一片污泥下隐隐有破皮的痕迹,抓过另一只,伤得更严重,惊得她都忘了身后正襟危坐的秦王,高声呼唤宫人去请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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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摇摇头,一脸小大人似的坚强表情:“一点都不疼。阿母,那只猫还在树上,儿臣还想去试试”

“胡闹。”被当作背景板的秦王,不满的轻喝了一声,成功让母子俩同步率极高地瑟缩了一下。

“扶苏,今日的功课都完成了吗?”清冷磁沉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爹味十足。

嗯,也确实是爹。

扶苏扭捏着站起身来,见黑爪子已经暴露,便不再隐瞒,老老实实拱手行礼。

“回父王,都完成了。”

扶苏在功课上一直很努力。

“近来吃饭可有挑食?”

他以前经常挑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儿臣水果蔬菜还有鱼羊肉都吃了。”

“很好。”

秦王自榻上起身,黑色的袍服擦过姜暖手臂,唬得她连忙往后躲了躲,生怕他再发癫。

他走到扶苏面前,拧眉察看了他的两只手,见伤口都不深,简单涂涂药明日大约就能好,拧着的眉毛才慢慢舒展开来,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

“下次莫要再淘气。”他沉声说道,听不出来是批评,还是警告,抑或者是关心。

扶苏小朋友虽然不似姜暖这般怕他,却也绷着一张小脸,认认真真点了点头,只是心里仍惦记着那只黑猫。

“你”秦王长身一转,目光锁在正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姜暖身上。

姜暖心头一紧,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等待着他可能降下来的任何惩罚。

然而秦王仅是冷硬地一笑,俊美凌厉的眉眼间,蓄着一股没能发泄出去的怨气。

完了。姜暖心中咯噔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最后剜了她一眼,就手背在腰后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随着他黑色身影消失,姜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暂时落了回去。

只是他临走时抛下的那个眼神,怎么看怎么都是“你给我等着瞧”的意思

想到此,她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悲伤地感到自己的前途,很可能一片兵荒马乱。

她费劲巴拉总算见到了他,可结果却完全不是她想要的。现在别说帮成蟜和韩太妃了,她恐怕连自己都无法保护。

本来还寻思指望秦王,结果他对自己表现出的恨意,似乎比其他人更深。方才被他捏住的时候,她真的一点都不怀疑他会因为她说错一句话、一个词,而毫不留情揉碎她的下巴。

果真伴君如伴虎,之前是她恋爱脑上头,把事情想简单了。

一位情绪多变、性格强硬的君王,怎么可能会轻易原谅曾经背叛过自己的人呢?即便那人是他的妻子或许算妾,他没有王后,是他孩子的母亲,也是他曾经交付过真心的初恋情人。

所以说电视剧不能看太多。姜暖丧气地耷拉着眼皮,被秋穗搀着重新上了榻。

扶苏和几个内侍又去了后院,然而那只黑猫竟不见了,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小朋友困劲上来,也就作罢,被匆匆赶来的侍医敷了药、缠了绷带,乖乖上床睡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临近凌晨子时,姜暖还没睡着。她直挺挺躺在床板上,两手捏着被子瞪着床顶架,想从他今日的行为中分析出一点逻辑来。

结果就是,她失眠了两个时辰,还一无所获,两眼乌青地瞪着一团黑暗,毫无思路。

焦灼中,一道黑色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接着,她就对上了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

猫的眼睛。

瞳孔竖立,绽放着激越,甚至是愤怒的精光,尾巴也高高竖了起来,像只旗杆一样挺立在昏暗中。

她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将被子拉过头顶,守夜的侍女闻声冲进来,却并未看见那只跃上她被窝的黑猫。

接连受到两段惊吓,姜暖索性破罐子破摔,心一横,脖子一挺,竟很快睡了过去。

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反正伸脖子是死,缩脖子也是死,干脆就顺其自然吧。

她复又恢复了乐观,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14章宫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姐,知足吧,好歹你衣食无缺,还有那么多人伺候。”

姜承霄没好气地说,大口嚼着姜暖带出来的胡饼。两日未见,他已经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参差不齐的线头。

姜暖本是来和他诉苦的,苦水倒了一半,就被他恶狼一样凶残的进食方式惊呆了。

想想也是,自己至少累不着、饿不着,除了秦王没人敢吼自己,还有可爱的小扶苏作伴,弟弟就不同了,连宫里的巡逻士兵都可以随意吆喝他,还总把累活重活分配给他。

想到这儿,姜暖有些过意不去,就好像自己的幸福是从他身上剥夺下来似的。

“你好歹也是赵国的质子,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呢?”姜暖掏出手帕,在他脏兮兮的脸上擦了擦,眼圈有点红,“就算秦王恨赵人,也不必如此搓磨你吧?”

姜承霄没有停下咀嚼吞咽的动作,眼睛斜斜扫了她一眼,自嘲般笑了一声道:

“这个嘛,是因为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在小的时候经常跟在自己兄长身后,朝小#秦王扔石子、扔烂菜叶,骂他是秦国来的狗,有次还把他和赵姬住的茅屋点着了”

““姜暖嘴唇翕动了两下,愣是一个音节也没送出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做了这样的事,以秦王的性格,没被大鼎烹了已是相当幸运了。

当然也可能是,他暂时需要他活着,否则会给赵国发兵的理由。

他不是不想杀他,而是时机未到。这样一想,她冷汗又窜了出来。

“我那位兄长,就是现在赵国的王,赵偃。我呢,为了缓解与秦国的关系,被他送来当了质子。哼哼,明明小时候还说什么长大后一定保护我,结果出了事第一时间把我送出去顶包。”

最是无情帝王家嘛,姜暖叹了口气,将打包好的饼和枣糕塞进他怀里,动作温柔又愧疚。

忽然,她脑中闪了一下,抬眸望着弟弟,诧异道:“为何你会记得原主的事情,甚至小时候的细节都一清二楚,而我却对她完全一无所知呢?”

姜承霄摇摇头,咽下最后一口肉饼,有点噎着了,姜暖连忙把水壶递上去。

两人此刻正躲在一处偏僻花园的假山里,鲜少有人经过,离他劳作的地点也不远。

“也许是因为你这具身体的主人昏迷了太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兴许某天你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不过,姐,你不是说你先前给秦王下过迷药么,我倒觉得你还是不恢复记忆更好。”

一提这茬,姜暖像小松鼠一样讪讪地团起蓬松的大尾巴:“可王上挺恨我的,在记忆缺失的情况下,我随时都可能踩雷,惹他不悦,简直是举步维艰。”

说到这,她抬手揉了揉下巴。还是很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他不是来看你了吗,这就是进步。看来蜡烛还是有点作用的,下次再做点硝石、火药什么的,保准他会将你捧进手心供着。”

说着说着,他忽然就兴奋了,开始罗列所有可以发明创造的物件:纸张、铁器、桌椅板凳、食盐、蔗糖、水泥、指南针

姜暖适时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要是真这么做了,估计会被当成妖人车裂示众,我总有种感觉,王上昨晚来,不是因为蜡烛,而是因为”

那沾染到内侍身上、缭绕在乘放蜡烛木匣中的馥郁兰花香。

她甚至怀疑,他根本就没用那两只蜡烛,否则他昨夜便不会那样对她,至少不会一句也不提蜡烛的事。

但这样的猜测,是没办法跟弟弟说的。她确实存了点引诱的心思,却只是为了将他引过来,除此之外,她可一点歪心思都不敢动。

秦王固然俊美挺拔,但气场太过强大凌厉,气势亦如刀如剑,借她一百个胆儿也不敢肖想。

回到芷阳宫,姜暖坐在窗下,一边喝茶一边继续愁眉苦脸着。

这时有宫人来报,说是明日晚上有宫宴,太后要她也参加。

姜暖立刻坐不住了,总觉得那会是一场鸿门宴,而她不仅没有张良帮着解围,还腹背受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宴会的可能参与者,太后、秦王、吕不韦,都是想过要她性命的凶神恶煞之人,她能全身而退吗?

但冷静下来后再一想,很多担忧其实很没必要。

吕不韦想杀自己是四年前的事,而结合历史,他现在的处境其实挺尴尬:秦王越发强势,亲政的意愿空前强烈,他早已无法像以前那般操控朝堂了,而且嫪毐的崛起,使得赵姬也脱离了他的控制,他有的时候甚至还要看嫪毐的脸色办事。

至于赵姬,就算再脑子不清明,大概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下毒手。

她唯一无法揣测的,是秦王的想法。他心里曾有过杀她的念头吗?

她有些难过地撅起嘴巴,将昨夜撕下来的那块袖角小心翼翼包好,搁置在储物架上。

下午,她派人请来了宫里专门给宫女们讲授礼仪的嬷嬷,让她教自己宫廷礼仪。

嬷嬷一脸震惊,姜暖板着脸说自己昏睡了整整四年,很多东西记不清了,为了不在殿前失态,不得不请她再好好教自己一遍。

说着塞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给她。

嬷嬷顿时眉开眼笑,不厌其烦教了她一下午,还殷勤承诺以后若是有需要随时找她便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学得非常认真,可她总觉得光这样还不行。

“怕什么呀。”冬岚心直口快道,“不管怎么说,您现在都是国夫人,是后宫里除了赵太后权力最大的人,王上既然没有褫夺您的名号,您就还是夫人,大可以拿出气势来。”

姜暖心虚地闪躲开目光,任由她将自己头发上的金簪银钗一根根卸下来,用沾了玫瑰水的象牙梳细细梳理秾丽青丝。

“不过,太后确实可能会在宴会上为难您,她以前就经常这样。但那时候有华阳太后在,王上也护着您,她顶多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可这次,我倒真有点怕她突然刁难”

姜暖脊背一寒,突然有股想把脚脖子扭了不去参加的冲动。

“怕她作甚,华阳太后不在,不还是有昌平君、昌文君嘛,他们现在可都是被王上倚重的后起之秀。”秋穗捧着一摞换洗的衣物进来,“我听章台宫那边的人说,王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既不依附于相邦,也不依附长信侯的新人,可如今朝堂之上,虽然老臣们都很支持他亲政,但又无法完全不被相邦影响,王上经常为此大发雷霆呢。”

这倒提醒了姜暖。

第二日一早,她派人唤来了蒙毅,问他朝堂之上有没有一个叫做李斯的人。

“王上也曾打听过此人,是相邦的门客,也与他见过几次面,但以他目前的身份,尚无法进入朝堂。不过他师从荀子,极富才学,当年在稷下学宫也是数一数二的才子,王上很看好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从蒙毅的口气中嗅到一丝遗憾的意味,但她无法深入询问,一则蒙毅不会回答,二则会显得自己太过幼稚,不懂得点到为止的含蓄哲学。

以秦王的性格,看中便会立刻提拔重用,但李斯目下仍然只是个门客,一点官职都没有,这其中大概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不是穿越而来,知道后续的历史发展,再加上有运气值高这个金手指,她是断然不敢如此鲁莽的。

“秋穗,明一早你就去郎中令那里,说明日晚宴我欲邀请李斯入席,让他把名字加进去。”

她目光落回到铜镜中自己模糊的面容上,抿着嘴唇吩咐道。

“喏。”

指导礼仪的嬷嬷说过,像她、太后还有地位较高的宗室长者,都有权额外邀请一到两位客人入席。

冬岚说得没错,她也应该适当行使点权力,而不能一直畏畏缩缩,裹足不前。

第15章伶人

李斯晨时自榻上醒来,梳洗过后,提着把长剑正欲去后花园舞几下,就见家仆匆匆赶来,在门口将他堵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生,刚才有宫人来报,说是今日酉时三刻章台宫内设宴,您也被邀请了。”老仆满面激动地说,尾音都发了颤。

李斯微微有些诧异,他知道今日宫内有酒宴,为的是庆贺今年关中大丰收,但他也知道受邀之人,均是在职官员和宗室勋贵,像他这种门客,根本够不上资格。

别说他了,就连官员也得是位高权重的那一拨。他虽然想尽办法想要出头,却从未敢对此产生过肖想。

“是芈夫人邀请的您。”老仆抢在他发问前解释道,依旧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家主人平步青云了。

李斯却更加诧异了。他从楚国辗转到秦国是在两年前,那时候这位芈夫人已经处于昏迷中,可以说毫无存在感。

他隐隐听到过一些宫中秘闻,五花八门、虚虚假假,不值得一提,而如今这位夫人奇迹般苏醒了,还不知出于何目的,邀请他来参加这场达官贵人云集的宫宴。

他虽然才华横溢,但也只算得上小有名气,名声还远不至于传到深宫之中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您去吗?”见主人神色忽然凝重,老仆立刻不笑了,认真问了一句。

“去。”李斯仅稍作思索,便斩钉截铁道,提着剑又去了后花园。

此事存在诸多可能性,不过唯一笃定地就是,他能见到秦王,哪怕只能遥遥望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前秦王传唤过他三次,谈论的均是治国之道、统一之法,他们的观念完美契合,他能感受到年轻的秦王眼中燃烧起来的灼灼光亮,他自己亦是止不住地激动,一口气滔滔不绝抒发了许久。

自从离开稷下学宫,他好久没有如此畅快过了。

想自己而立之年,辗转多国,不断地失望,又不断地寻找希望,有种满腔抱负无法施展的憋闷,终于遇到了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理念契合的明主,他现在最盼望的就是这位明主尽快亲政,不受阻碍地施展统一六国的抱负。

只是吕不韦横在了其中,着实棘手。

而他主张对六国慢慢兼并,政见与他们截然相反,就算日后放权,怕是也会成为掣肘。

但他不会让他成为妨碍的,想必秦王也是一样吧。

酉时三刻,章台宫正殿内烛杖耀目,宾客满座,宫人捧着美酒佳肴鱼贯入殿,乐工们则候在编钟旁,到处一派热闹欢庆的氛围。

雕刻着兽纹、祥云和花卉图案的殿柱,在百千簇摇曳的烛火中褪去了白日的肃然与威武,就连远处高阶之上的王座,看上去也没那么杀气腾腾了。

又过了一刻钟,乐工们得到命令,按顺序依次敲响了编钟,在悠扬浑厚的声音中,秦王、太后、太妃,还有领着扶苏公子的国夫人,相继现身落座。

宴会正式开始。

姜暖屈腿跪坐在秦王右手边那只酒案后,觉得快要让身上繁重的猩红色礼服压得直不起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会儿特别紧张,连呼吸都小心把握着分寸,生怕气出大了,惹得斜前方的冷面魔王不悦地一扭头,再抛给她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

幸好有扶苏在,他简直是她的救命稻草,小小年纪就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在她身旁昂首挺胸,目光悠然又矜贵地向下面扫视,一副小大人的派头。

果然自小长在帝王之苑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姜暖紧绷着的心弦松了几分,身体朝他稍稍靠了靠。

不过秦王全程都没怎么搭理她,只是偶尔斜下眼睛,眸光凌厉,也不知是威胁还是其他什么。

宫人列队上前,为他们奉上鱼肉佳肴,最后是一鼎香气逼人的炖肉。

姜暖鼻尖轻嗅了嗅,心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余光中秦王的袖角动了一下,唬得她连忙将目光从炖肉上移开,学着扶苏的样子,不急不徐地扫视众人。

只是目光不敢在任何一张脸上停留。官帽之下大家长得好像都差不多,她只在乌泱泱人群中辨出了成蟜。

他坐在左首第二列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头戴白玉高冠,触到她目光时,敏锐地抬起眼眸,朝她淡淡笑了下。

姜暖想起了他的困境,心里有点难受,悻悻地移开眼睛。

这时,一道艳丽的注视,从左侧方向凶悍刺来,姜暖绷着下巴没有去看,因为她知道那是赵太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才入殿的时候,太后就很露骨地打量她,还对她阴阳怪气了一番,只是她实在太美丽,几乎艳光四射,又透着一种毫无心机的轻浮,让姜暖很没出息地生不起气来。

即便她曾经派人刺杀过自己。

“阿母,这个炖肉特别好吃,一会儿你一定要多吃点。”扶苏碰了碰她的手臂,小声道,黑眼珠亮晶晶的。

“哦。”姜暖挤出笑意,心里却一直在敲鼓。

幸而宴会正式开始后,她就彻底变成了吉祥物,只需要坐在那里不断地微笑,并在秦王发言时,以满怀爱意与温柔的眼神瞅两眼他的后脑勺,就算完成任务。

不过

他高谈阔论,控全局的样子,与面对她时简直判若两人。

若是光看今日,她一定会认为他是个外向的、满腔赤诚的人,勾唇转眸间,气魄与雄心尽显。

她特意朝下面瞥了几眼,看到了无数道迷弟般的眼神。

可他为什么偏偏那样对自己呢?若是恨的话,直接说出来岂不是更好?再不济,就让人抽她几鞭子解解恨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至少对于姜暖而言。吕不韦坐在下首最靠前的位置,从始至终都很低调,朝她望过来时,也是满目慈祥,丝毫看不出曾向秦王提议处死她的样子。

觥筹交错间,宾客们三三两两交谈,谈笑声如蝴蝶满殿翩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过三巡,舞姬们蹁跹入场,精美绝伦的舞蹈让微醺的众人重新打起精神,陆续捧起酒斛又啜饮了起来,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姜暖本以为再熬一会儿就大功告成,可以回宫舒舒服服钻被窝了,没想到几曲舞蹈完毕,赵姬忽地长袖一端,灼灼向下环视了一周,不怀好意般高声言道:

“今日庆祝关中大丰收,是难得喜乐的日子,寻常的酒食、舞蹈怕是不足以让大家尽兴,恰好前些时日,有人进献一位伶人给本宫,那声音真是宛如天籁,本宫就想着,让她为王上、为大家献曲一首,也算是添点乐子。”

姜暖隐隐嗅到一丝不安。

秦王还未答言,一直服侍在太后身边的长信侯嫪毐就扬声将人唤了进来。

姜暖看见,秦王搭在膝上的那只苍白的手,用力紧攥了一下。

“太后还真是好兴致啊,如此一来,倒是我等的福气了,哈哈哈。”吕不韦圆滑地打着圆场,嬉笑与精明收放自如。

殿外的夜幕中,款款踏入一身材袅娜女子,怀里抱着一把胡琴。

她一身荷绿色曲裾,个头偏高,乌发如云,始终微垂着头,直到步入殿中央,才缓缓将脸抬了起来。

霎时间,殿内陡然一片沉寂,隐隐有倒抽冷气的声音。

姜暖心口也猛跳了一瞬。

皆因那女子,无论是身形还是容貌,都与她有几分酷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太阳穴一抽,大概猜到了赵姬的目的。

第16章阿傩

殿内气氛持续沉默紧绷着。

姜暖面颊有些发烫。不是因为觉得受到了侮辱,而是知晓大家此刻心里都在想着什么,尴尬一寸一寸爬上脊背,让她不免有些坐立难安。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敏感的自尊心,但她仍然希望这场闹剧赶紧收场。

说实话,赵姬这个人,着实有些不聪明。她这样做,某种意义上也是在自取其辱。

众所周知,当年她带着年仅八岁的秦王自邯郸归来,参加的第一场宫廷宴会上,便被华阳太后以类似的方法取笑过,她如今想必是要报当年的仇。

而原主恰是华阳太后的侄女,简直就是完美的报复目标。

想到这儿,姜暖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因为没有记忆,她此刻并不知晓太后此举,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侮辱意味。

她偏过脸偷瞄了秦王一眼,却见他下颚线条绷得极紧,骨感而凌厉,微微狭长的眼角向上挑起,额角有两道青筋暴起,似是极其愤怒的样子。

姜暖忽然涌起一阵感动,但很快意识到,他可能只是在气自己母亲的愚蠢,而非出于对她的维护,便渐渐平静下来,手指轻抠袖口处的衣料。

身旁的扶苏,不明白殿内气氛为何忽然凝重起来,他歪着脑袋左瞅瞅又瞅瞅,最后目光停驻在殿中央抱着胡琴的女子身上,看了良久,身子一点点僵硬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阿母也太像了。

若是她真的当众歌唱,岂不是在侮辱阿母?

案下,他紧紧攥起了小拳头,

“阿傩,本宫记得你楚辞唱得特别好,就来一首吧,若是能让王上满意,本宫自有重赏。”赵姬妩媚笑道。

“喏。”台下女子声音绵软,听口音显然来自楚国。

姜暖忍不住又偷瞄了秦王一眼,而他恰好在这时侧过头来,四目相对间,姜暖被他覆满寒霜的视线吓得一哆嗦,赶紧将脖子扭了回来,眼睛老老实实盯着面前的水果,手指在袖子里都快拧成了麻花。

这个眼神,到、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怒气显然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刺探,深刻得仿佛能穿透灵魂。

侧脸仍能感觉到那道注视,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面颊,她紧紧抿住嘴巴,睫毛忍不住轻颤,盈盈簌簌,若蝴蝶振翅,我见犹怜。

良久,他终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向殿内慢慢环视,未发一言,似乎是默许了这场即将展开的羞辱。

姜暖厚起脸皮也向下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成蟜正埋着头,把玩腰间玉佩,动作有种灵魂出窍了的迟钝感;吕不韦嘴角勾着一抹尴尬笑意,目中神色却沉凝、警惕,手指若有所思般摩挲着酒斛上纹路,似是在后悔刚才的嘴欠。

侍奉在一侧的蒙毅,担忧的频频望向她,站在另一侧的他的兄长,则木桩般面色无波,淡然注视着前方。

“阿傩,快开始吧。”赵太后催促道,声音陡然尖利,透着不耐烦。

阿傩得令,有些胆怯地瑟缩了下,斜抱起胡琴她一定很宝贝这把琴,即便紧张动作也相当温柔,雪白葱指一根根落于弦上。

她身上有股剔透易碎的脆弱感,和他人口中的原主不仅形似,更有几分微妙的神似,只可惜姜暖的借尸还魂,打破了原主本来应该呈现的破碎感,她目前看上去大概只有呆滞。

当然,好听点,也可说是懵懂,毕竟大病初愈嘛。

下一刻,婉转悠长的胡琴声平地响起,时而若溪水潺潺,时而如瀑布奔腾,殿内众人一时间皆忘却杂念,被精美绝伦的琴声攫住了全部心神。

姜暖抬眸望向阿傩,只见她五指纤纤,飞快而有力地在坚硬的琴弦上拨弄、翻飞,单薄娇柔的身躯竟演奏出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真厉害,姜暖不由得感叹道,在座众人也均是赞叹的表情。

女子眼睛始终半垂着,像是羞涩,又像是沉浸在演奏中,她神情飘渺又遥远,仿佛已经与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了。

漫长的前奏过后,她朱唇轻启,袅袅楚音和着乐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唱的是屈原的词,具体哪篇姜暖这个文科废柴完全识不得,只知道她嗓音确实犹如天籁,她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能将歌曲清唱得如此沁人心脾,百转千回,如泣如诉。

她微微张大了嘴巴,觉得全身都像是被最清甜的泉水濯洗了一遍。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如一截极不和谐的音符,硬生生血淋淋刺入阿傩的歌声,阿傩发出一声颤音,歌声与乐声戛然而止。

是秦王,抬袖扫落了案上酒斛,琥珀色美酒自案角滴落,蜿蜒流淌在红毯之中,宛如一滩血渍。

殿内霎时一阵肃然,赵高和两名内侍急忙小跑而来,拾走滚落的酒杯,擦去案上、地上污渍,并奉上新的重新斟满酒浆的酒斛。

而阿傩,早已将胡琴扔到一旁,伏身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手背,纤弱的身躯肉眼可见的瑟瑟发抖。

姜暖亦被吓了一跳,她手摁着心口,侧眸望向秦王。

“政儿,你这是何意呀?”赵姬不大高兴地扭头道,“难道,你不喜欢听楚辞了吗?”

说罢,朝姜暖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然而秦王根本没有理睬她,他目光向下横扫而过,忽然扬声,几乎是吼道:“李斯何在?”

靠近门口一个不起眼位置,徐徐站起来一位褐袍男子,他面色淡然,不卑不亢朝秦王拱手拜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鄙人李斯,拜见秦王。”

“李斯,寡人现赐你“客卿”之职,日后你可随诸臣上朝商议国事。”

李斯微怔了一瞬,很快便又是一拱手:“李斯领旨,多谢我王。”

“相邦和太后,也没什么异议吧?”秦王转头看向吕不韦和赵姬,面色忽地柔和下来,皮笑肉不笑地。

赵姬被这突然横生出来的插曲,搞得一脸莫名其妙,她只想继续羞辱儿子身旁那个楚国丫头,才不在意谁被任命谁又被免职。

但她必须得发表意见,毕竟她是兼国太后,和吕不韦一人一方大印。小到宫内采买,大到发兵收兵,都要经过这两方大印的认可。

“本宫没有意见,相邦你呢?”赵姬慵懒地斜着身子,心不在焉道。

吕不韦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他本不想放李斯的,直觉告诉他他日后会是个威胁,然今日实在局面尴尬,赵姬竟然愚蠢到当着众人之面羞辱国夫人,而由他进献的嫪毐,居然胆敢抢在秦王面前发号施令简直越来越放肆了,迟早会出事,到时候怕是连他也会被牵连,在这种情况下,他哪敢说一个“不”字呢?

“我王英明,臣没有意见。李斯大才,臣也正欲将他推荐给王上。”吕不韦拱手言道,态度谦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此甚好。”秦王情绪莫辨地沉声言道,视线却鹰隼般盯了吕不韦许久。

而姜暖的眼眸,仍落在如秋叶般簌簌抖动的阿傩身上,她心里忽然泛起不忍,她会受到处罚吗?

“这个贱婢,歌声竟如此不堪入耳,惹得王上不悦,真是丢我的脸,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赵姬拍了下桌案,怒喝道。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是死是活,她一点也不在意。

反正也只是一个落魄的歌伶,若不是自己赏口饭给她吃,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不过那个楚国丫头,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被如此羞辱,竟脸不红心不跳,还听得挺陶醉,简直和华阳那个老太婆一样不要脸,以前倒是小看她了。

姜暖并不知晓太后心里的谩骂,她低垂着眼帘,只感到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又闷又疼。

“太后饶命,王上饶命”阿傩不住地磕着头,很快额头就血红一片。

那声音凄惨又无助,仿佛是在泣血,姜暖实在忍不住,身体倏地朝秦王转了过去,正欲开口,余光瞥见坐在太后斜后方的韩太妃,正在使劲朝她使眼色,示意她千万不要冲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只这片刻的迟疑,阿傩已被两个侍卫拖出了大殿,只余下啜泣般的哀求声久久缭绕。

一个鲜活的生命,眨眼间便烟消云散。姜暖想起方才她沉浸在自己所奏之乐时,那飘渺含笑、脆弱却自信的模样,心底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她的目光忍不住又瞥向秦王。他刚刚挥那一袖子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知道了阿傩的命运吧?

他明知她会被处死,却没有一丁点儿怜惜之心。他完全可以说自己不想听,撵她下去,或者从最开始就选择不听,无论怎么样,都不至于以这种方式,夺走她的生命吧

她的手指在袖口下紧攥,说不出的难受,说不出的畏惧。

第17章求情

这一段小插曲很快就被揭过,舞姬们重新登场,跳了一支喜庆的舞曲,殿内气氛复又高涨起来。

秦王脸色依旧有些铁青,苍冷修长的手指握住面前酒樽,正欲抬腕饮酒,便听身侧传来一道低声细气的呼唤。

“王上”

细弱得就像鸟雀在耳畔啾鸣,有点恼人,又有点勾人。

他凶神恶煞地转过脸,成功将姜暖吓得头上步摇晃了几晃。

“王上,能、能不能不要处死阿傩”她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求情道,突然意识到秦王他老人家可能不屑记住歌伶的名字,立刻补充一句,“就是刚刚献唱的歌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黑眸中神色难辨,阴鸷中透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审视,就那么一言不发看着她,直看得她头皮发麻,心里敲鼓。

有那么一刻,她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冷冷开口,命人将她也拖出去像甘蔗那样砍了。

“她明明什么错都没犯,而且她的弹奏和歌声精妙绝伦,绝对不会是‘不堪入耳’,王上您这样做,和冤枉能臣功臣又有何两样呢?虽然她只是个伶人,您或许看不起她,但她在自己的领域里也是能力翘楚,百年难遇,就这样杀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姜暖一口气说道。

她心里其实是害怕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宛如被下了降头,将心中所想鲁莽又直率地言说了出来。

她的声音很低,身体微微而守礼地向他倾斜着,如此场景落在下方诸人眼中,也只是王上与夫人在说悄悄话,不足以引起怀疑。

“你这是在指责寡人残暴吗?”他终于开了口,嗓音嘶哑低沉,像是恶狼扑猎前的低吼与威胁。

眼神也漫上一股淡淡的戾气。

姜暖的汗毛一根根炸了起来,她连忙使劲摇头,耳珰和步摇晃动出清脆的节奏:“妾不敢,只是那女子实在太可怜,妾有些于心不忍”

“你倒善良,今日你为她求情,若是哪日有人想杀你,谁又会为你求情呢,芈蓉?”

秦王冷哼一声,眼珠却一错不错地盯住她慢慢渗出嫣红色的面颊。

丰艳秾丽,媚骨天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多久,没有触碰过她雪一样柔嫩的肌肤了?

有多久,她不再眼角洇红伏在他怀中,一边柔柔啜泣,一边颤着声音唤他“王上”了

一阵难耐的干渴,自喉咙深处泛起,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大喜欢,却又忍不住放纵自己去追逐回味这种感觉。

然而这话可把姜暖吓得够呛,但她只能强忍住畏惧,两片小刷子似的睫毛楚楚可怜地上下忽闪:“若是到了那个时候,臣妾相信,王上自会为臣妾做主。”

“哦?那若是寡人想杀你呢?”

他有点残酷地扬唇一笑,目光流连至她雪嫩柔软的下颚,有点怀念昨夜她肌肤挣扎融化在他掌心之中的那种细腻感。

姜暖身体猛地一僵,宛若晒了两千年的鱼干,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眼光悄悄抬起偷瞄一眼,却被他既像揶揄又像认真的视线攫个正着。

她连忙把脑袋垂下来,一边抠着袖角线头,一边试图从浆糊一团的大脑中,择出一个合适的回答。

“父王,您不可以杀阿母,儿臣会、会阻止您的!”

扶苏从她身旁冒出小脑袋,手里抓着半根炖羊腿,眼睛瞪得很圆很认真,腮帮子也鼓鼓的,看着自己的父王,语气坚定道。

姜暖感动得快要哭了,睫毛还真的挂上了两滴水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没料到这话会被儿子听到,他略怔片刻,继而倏然一笑,眉宇间戾气陡散。

半真半假的威胁,顷刻间化为了轻慢的调侃。

他朝扶苏扬了扬眉毛,小朋友立刻怂了下来,但还是十分勇敢地鼓着腮帮子,努力与他凝视,仿佛他下一秒就会像老鹰一样将他阿母叼走似的。

姜暖拍了拍扶苏的手臂,冲他笑笑:“王上在开玩笑呢,莫慌,快吃吧。”

扶苏这才松弛下来,重新啃起羊腿来,只是时不时就警觉地竖起耳朵,捕捉两人的对话,仿若一只机敏的小兔。

“芈蓉,下命令的是太后,若是想要撤回命令,你难道不该去求她吗?”

他视线落回到她脸上,别有深意地反问了一句,手中酒斛轻轻摇晃,酒浆折射璀璨烛光。

“可您是王上啊,除了您,妾实在不知道还能依靠谁”情急之下,她想起了昨夜他的那个质问。

那夜他问她,为何不第一时间去寻求他的庇护,而非要在偏殿苦等一个时辰,就像是在倔强着什么似的,他生气正是因为这一点。

如此看来,秦王似乎并没有那么恨她做过的事,而是恨她不肯放低姿态,柔软地向他祈求怜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果然是直男癌晚期,就是不知道这样回答管不管用

奇迹般地,此言一出,秦王眼眸深处黑沉的寒意,遽然淡了几分,就像乌云散开,露出一小块湛蓝天空。

他不以为然似的轻哼一声,又瞥了她一眼,姜暖乖巧埋头,睫毛怯怯,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

他看了似乎挺受用,抬手唤来蒙恬,压低声音迅速交代了些什么,蒙恬得令,快步从后方离开。

姜暖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了。

接下来的酒宴,就有些乏善可陈了,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几支舞曲完毕,几个负责农耕方面的官员简单汇报了下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宴会便接近尾声。

姜暖这一晚受到的惊吓有点多,用袖子挡着喝了好几斛酒,正醺醺然,忽然想到方才王上交代蒙恬的,真的是让他去救阿傩吗?会不会是她会错了意?

想到这儿,她酒醒了一半,讪讪地凑近秦王,鸟雀啾啾般又问道:“王、王上,您真的赦免阿傩了,对吧?”

她此刻脸颊红得像只苹果,眼神也添了几分迷离,秦王扭脸扫了她一眼,剑眉微蹙,不冷不热抛下一句“你说呢?”

姜暖悻然,缩回案后又喝了一斛。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酒宴总算结束,太后被嫪毐搀扶着回了甘泉宫,秦王自然还留宿章台宫,姜暖则牵着扶苏的手,逃也似的溜回芷阳宫。

“阿母,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冲上去,将那献唱女子赶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宫里,给扶苏安顿进被窝,掖好被角,正要离开时,他忽然声音闷闷地说道。

“诶?”姜暖一愣,转身瞅着在榻上小小一团的扶苏。

“那你为何没这样做呢?”姜暖温柔问道。

“因为她和阿母您长得实在太像了,儿臣不忍心。”他双手抓着被褥边缘,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一副满怀愧疚的模样。

这孩子,果真是善良又心软,和他父王的铁石心肠简直两个极端。

“没关系的,你父王已经赦免了那个女子,你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说着,在他额头上画了一个小星星,又轻轻吻了一下。

小朋友咯咯笑了,香甜地闭上眼睛,很快便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噜。姜暖伏在榻边望了一会儿,也涌起了睡意。

回到自己寝室,秋穗给她卸去头饰,姜暖盯着镜子里的美人面,忽然问道:

“秋穗,太后那样不待见我,最后是怎么同意王上娶我的呢?”

原主虽是华阳太后的侄女,又是芈姓,却并非公主,再加上父亲早逝,在楚国也只是个默默无闻的贵女,除了动人心魄的美貌外,一无所有。

而那时,各方意欲塞给秦王的,都是身份尊贵的公主,甚至楚国也备了一位,她最后能胜出,怕是华阳太后出了不少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亦或者是,秦王实在喜欢她,非她不可

她脸上一烫,将这个旖旎的猜测,强行挤出脑海。

秦王现在于她而言,就像老虎,还是体型巨大、吞人不吐骨头的孟加拉虎,谁敢肖想和老虎谈感情呢?

“秋穗,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吭声了?”

她在铜镜里瞄了小丫头一眼,却见秋穗手一抖,一根簪子“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她登时警觉起来。

“说呀,我现在需要回想起更多的事情,不然以后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连哄带吓地瞪她道,“今夜发生了什么,你侯在偏殿想必都知道了吧?太后看样子,是不打算轻易放过我了,我必须要有所防备。”

秋穗慢吞吞蹲下#身子,捡起簪子,在袖角上擦了擦,而后就僵硬在那里,支支吾吾半天,才扭捏回答道:

“王上他一开始就很喜欢您,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您歌唱得也好,他时常唤您去身边唱歌,一来二去感情流更深了,有一次”

她像是有点难以启齿,忽然就闭口不言了,小圆脸上通红一片,着了火一般。

姜暖眼皮一跳,意识到事情的走向有些少儿不宜,刚欲换个方式追问,一道指令就宛若晴天霹雳,砸在了她寝宫门口。

“王上请夫人即刻去章台宫,侍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原地摇晃了一下,差点没坐稳。

侍、侍寝?是她理解的那个侍寝么

方才的急切烟消云散,她现在只感到浑身冷汗呼呼直冒,小腿肚子也开始一阵阵抽筋。

第18章长夜

在御前内侍的引领下,姜暖忐忑不安来到章台宫。

好不容易卸下来的头饰又一根根插了回去,头发重新绾好,曲裾也换了身素净轻快的,她踏着夜色与月光,足尖一步步轻踩在殿前石阶上。

此刻已临近子时,章台宫内却灯火通明,宛如一盏被放逐在夜色中的巨大花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随波飘摇,透出一股浩瀚的苍凉感。

这座宫殿,最终也没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属实是可惜,毕竟它远比她先前在电视剧中看到的那些以现代工业复原的宫殿群巍峨壮阔百倍千倍,且有种语言无法形容的肃穆与厚重。

然而踏入殿内那一刻,她便没心情感慨了,心脏怦怦乱跳,眼睛只盯着脚下的地砖和内侍长黑色的脚后跟,恨不得像鸵鸟那样,把头埋进地底下。

侍寝

其实这一路上她都想好了,想要修复与秦王的关系,以她的身份,最快、同时也是最容易的方法,便是侍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秦王长得高大俊美,手臂肌肉紧实强壮,论外形她不吃亏的,但问题是,她不会

为帝王暖被窝,应该不是衣服一脱、往那儿一摊就完事的,她是不是还得主动点,顺带提供些情绪上的满足感?

想到这儿,她老脸一红,胡思乱想间,已被引入西偏殿。

重重烛光下,秦王还是宴会上那袭玄色华袍,袍角逶迤在身侧,正以休闲的姿态斜坐在长案后,手握一册竹简,垂眸着。

就算在姜暖的位置,也能看见他指节修长,腕骨凸出,侧颜笼罩在淡黄光晕中,仿佛是一尊凝固在深邃时光中的雕像,竟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姜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一联想,但在那一瞬间,她真切捕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孤独之感。

似乎没人能贴近他的心,他也不需要有人贴近他。

内侍向前拱了拱手,便一言不发退了出去,他一走,姜暖陡然慌了,手心里渗出一层汗。

良久,他都没有抬头,就在姜暖以为那夜情景即将再现,自己还会被他晾上个一两小时,他哗啦哗啦卷起竹简,扔在一旁,眸光顺势挑起来,睨了她一眼。

姜暖这才想起自己又失礼了,连忙交叠双手,躬身拜礼。

“妾,见过王上。”声音袅柔绵软,余音糯糯,就像楚地三月里淅沥不止的春雨。

他淡淡扫了她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唱支曲子。”毫无征兆地,他命令道,眸光从她身上挪开,又拣了一册书简摊开读起来。

态度属实有些轻慢了,好像她只是个歌伶。

好半晌过去了,也没有声音飘上来,他神色不虞地重新抬起目光,却见姜暖满脸通红,在原地扭捏蛄蛹,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触到他视线,她连忙指着自己喉咙,尴尬胆怯道:“妾没有过去的记忆,自然也不知要如何唱曲儿”

秦王额角两根青筋凸了出来,他强压下怒意,阴沉地睨了她一眼,喝到:“唱。”

姜暖秒怂,在记忆中搜肠刮肚,总算搜出一首勉强记得大部分歌词的曲子,也来自楚辞,心一横,以微微颤抖的嗓音唱了出来。

声音自是极其甜润娇美,只是调跑得厉害,像是萨满在招魂,秦王额角上的青筋又多了两根,薄唇紧抿成一道锋利的直线,但他并没有喊停。

歌曲进行了一大半,即将接近尾声时,他才带着几分恼怒,将竹简重重摔在桌案上。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姜暖的鬼哭狼嚎,她兔子样抖了抖尾巴,双目泛红,怯怯地往后退缩半步,心想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会唱就别唱。”

他哗地自案后起身,甩着袖子呵斥道,视线笔直地落在她瑟瑟低垂的后脑勺上。

不是你非让唱的吗?姜暖在心里小小的反驳了一下,面上却只将脖颈垂得越发恭顺、谦卑,一副积极认错的姿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压在头顶的那两道视线若有千斤重,让她有些难以承受,她嘴唇颤了几颤,正要颤出求饶的声音时,不知从哪儿轻步走出两个侍女,到她身旁躬身作礼,而后道:“夫人,请跟我们走吧。”

诶,要把她带到哪儿?

姜暖满脸懵懂,但若是能让她暂时离开秦王探究又沉重的注视,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认了。

然而侍女们带她去的不是刀山也不是火海,而是浴室。

浴桶里漂着新鲜花瓣,还有淡淡的奶香飘上来,姜暖稀里糊涂的被按进浴桶,被她们细细又轻柔地搓洗了一番,每个角落都没放过。

而后她又被要求,换上了一件轻薄的齐胸纱裙。

这样的衣服,双肩赤#裸,前胸和大半个后背都雪白地暴露的空气中,即便作为现代人,穿着都觉得羞耻。

不仅如此,就算有衣料遮挡的地方,也薄如蝉翼,如隔层水雾般若隐若现,反倒更显情#色意味。

可她没办法拒绝,因为那显然是其秦王的意思。

明明那样闷骚阴鸷的一个家伙,居然还有这种爱好,果然人不可貌相

她阿q上身,利用精神胜利法在心里对他密集吐槽了一番,然而如此穿着被引入他寝殿时,她还是很没出息地打起了哆嗦。

还是好羞耻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她沐浴这工夫,秦王已经换上寝衣,白衣白裤地斜卧在榻边,姿态悠然,手里还捧着书简。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说明,女人哪有事业重要,他唤她来,只是抽空发泄下欲#望,仅此而已。

姜暖深吸一口气,一手抓着另一只手臂,半挡在身前,试图遮去一些羞耻,迈着沉重步伐往前又挪蹭了几步。

心房回荡着巨大的震荡声,她鼓起全部勇气,满面红霞的抬起水波潋滟的眸子,却忽地愣住了。

眼前的秦王,乌发松散,披垂在肩头,虽然容色依然流露着些许凌厉,却因着那一头乌黑温柔的发丝与鸦羽般浓长睫毛,而显得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还就挺好看的。

侍女熟练退去,姜暖扭捏半天,才蚊子嗡嗡般开口唤道:“王上。”

小猫一样的嗓音,勾挠着人的心弦。

秦王缓缓从手中书册上扬起目光,眼神慢条斯理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最后落在她晕染开一大片桃红色的面颊和皓白长颈上。

姜暖被他看得局促不安,两条手臂在胸前交叠得越发紧密,随着紧张的呼吸,胸口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玉峰颤颤,呼之欲出,却偏偏被桎梏着,一起一伏间看得人心猿意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喉结滑动,沉默地注视着她,手指在竹简上慢慢收紧,竹片裂开细小缝隙的声音在寂静中分外明晰,吓得姜暖连忙把头又埋了下去,脑子里乱嗡嗡一片。

方才触及他的眼神,虽然仍覆着一层淡漠的薄霜,但那层霜雪下面,有团炙热在静静焚烧,令他的眼神看上去,深沉又灼热,说不出的复杂。

姜暖被他的视线烫得心口发麻,她红唇动了动,忽然特别想落荒而逃。

逃离他的房间,逃离他的气息,逃离他的注视。

可她不能。除了不敢,更是因为她一定要侍寝成功,不然的话,以后还是没有保障。

耳畔传来轻微响动,接着,她面前覆下一道高大的阴影,将她罩得严严实实,无处遁逃。

姜暖壮起胆子,抬起一双水眸,勇敢与他对视。

她的眼睛生得极美,乌黑如杏,柔情楚楚,望向人的时候无端就带上一股能仿佛滴出水的缱绻情态,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心也会软下去几分。

然而秦王的心,却是比铁石还坚硬,即便眼底的炽热仍在焚烧,表层的冰霜却并未融化分毫,反而更加坚固坚定。

他带着一丝偏执,深深望进她的眼眸,直到在她晶亮的眸光中,看见自己的面容:

“今日,你为何邀请李斯?”

他问道,嗓音沉晦低哑,朝她又迈近一步。

姜暖周身全是他的气息,既温热又冷冽,充满侵略性,她打了个哆嗦,身体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他一掌按住后腰,逃无可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妾听、听说王上您很中意他,所以就想邀邀他过来。”姜暖紧着头皮,磕磕巴巴回答道。

秦王显然并不相信,但这个说法又确实无懈可击,毕竟一个昏迷四年的女人,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跟两年前才入秦的李斯,产生任何利益瓜葛,更没必要扶持提拔他。

“你不是失忆了吗,对这种事情倒是挺上心啊?”

手掌微微收紧,薄纱泛起层层褶皱,他攫住她的目光,轻声哼笑道,没有放过她眉目间的任何细小变化。

姜暖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无辜又单纯,她垂下长睫,尽量遮住眼中神色,不然她根本无法在他这样的注视下,撑过三秒。

他苍劲的手指,忽然触上她面颊,激得她浑身一阵酥麻。

滚热的指尖,带了几分轻佻,沿着她面颊,缓慢划过下颚、喉管、锁骨,一路逶迤到胸口,最后别有深意地轻勾在那道深深的沟壑之间。

只要他稍稍用点力气向下勾拽,它们便会立刻跳脱而出,雪白地晃动。

姜暖整个人都僵住了,几乎连呼吸都没有了。

不过有一点好处,看秦王这个架势,今晚大约是不需要自己主动做什么了

“你是真的失忆了啊,芈蓉。”

他的声音很低,有点像呢喃,又有点像自言自语,手掌倏地用力,将她整个人都压到身前,毫无征兆俯下唇,吻上她白皙清透的耳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的僵硬一点点融化,像水一样滩在了他怀中,任他啃咬厮磨,整个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

半分钟后,他松开她红色充血的耳垂,唇瓣流连辗转到耳廓旁,极轻地,带着一丝戏谑,说道:

“那日,你就穿成这个样子,哭着求寡人宠幸你,连这个也都忘记了,是吗?”

姜暖悚然大惊,脸上如有火烧。

她忽然不想侍寝了,心里陡然生出一种极度畏惧的感觉,她小猫般推着他强壮坚硬的胸口,却无法将他推开分毫。

他被她的反抗激起一丝愠怒,或者说情#欲,手掌按上她的后脑,俯下身,不由分说吻住了她樱桃般娇艳的唇。

那是一个深长又带点惩罚性质的吻,姜暖一开始还在细弱挣扎,后来竟很没出息地被吻出了感觉

抑或者不是她的感觉,而是这具身体,长年累月被宠幸,形成的条件反射。

她渐渐妥协柔软了下来,喘息着被他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榻边。

烛油爆出一个烛花,毕剥一声,继而熄灭,无人在意。

幔帐摇曳,银钩轻晃。

长夜漫漫,玉软花柔,浓情绵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9章黑喵

清晨姜暖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空空如也。

她眼眶还洇红着,隐隐可见盈盈泪珠,裹着被子在榻上蜷缩、蠕动,只露出半截雪白浑圆的肩头。

床帐外有侍女闻声陆续走进来,在帐外垂首而立,随时等待她的吩咐。

她羞窘地赶走了她们,直到确定人都退到寝殿外,才土拨鼠一样探出头来,手指颤颤地穿好里衣和曲裾。

她甚至没敢去看身上大片大片的痕迹,和那条被四分五裂的纱裙,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面颊和耳膜上涌动,让她的脑袋烫得快要裂开了。

她尽量快速的穿好衣服,下榻时脚一软,差点扑倒在地砖上。

昨夜他将她折腾得紧,她一开始还小心翼翼迎合讨好,后来被他欺负得只剩下低低的啜泣,还有那一声声令她回想起来都面红耳臊的柔柔叫唤

他让她叫他的名字,她实在没那个胆儿,便忍着羞耻,抽噎着一遍遍唤他“王上”

她揉揉眼眶,撑着床柱慢慢站稳,这才感到全身的肌肉每一块都沥着酸痛。

她委屈地抿紧唇瓣,拒绝了侍女服侍沐浴的请求,拖着仿佛被碾压过的身体,一瘸一拐回到芷阳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秋穗她们早就神清气爽在门口候着了。她去侍寝,她们自然高兴,热水也已备好。

看样子,原主先前也不大习惯在章台宫沐浴。

姜暖放松神色,遣走其他人,只留秋穗在外待命,然后鬼鬼祟祟钻进浴室,躲在屏风后面,正要脱衣服,秋穗就搭着几条长巾喜滋滋进来了。

显然她没明白“在外面待命”,具体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来吧。”她连忙上前,不由分说帮姜暖褪下曲裾。姜暖下意识躲闪一下,拉扯间,里衣敞开大半,露出一些暧昧的红痕。

小丫头呆住,手指停在她衣襟边缘。

事已至此,姜暖索性也不扭捏了,任由她反过劲来帮她将剩下的衣物一一褪去,抬脚迈进木桶。

秋穗小心翼翼为她擦洗,眼睛却始终没法不去看那些令人遐想的斑驳印记。

它们从锁骨,蜿蜒滑过高耸玉山,再密密麻麻蔓延到小腹,最后落在纤腰两侧的,是两道轮廓明细的掌印。

很大,几乎掐住了她整个腰肢。

“王上也太不知道疼惜您了,明明您才大病初愈”秋穗心疼地道,放轻了擦洗的动作,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

姜暖哼唧一声,想起他昨夜的予取予夺,耳朵忽地一烫,将半张脸都埋进了水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那天她猜测的不错,王上来看她,并不是蜡烛的缘故,而是馋她的身子了。

到底还是臭男人,想着的永远都是下#半身的事

虽然有些悲哀,却又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一夜,她与秦王的关系,明显破了一层冰。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借由着身体的联结,某些东西开始变得随意起来,她虽然依旧畏惧他,却又与先前的那种畏惧不大一样。

不过,她没时间分析这种哲学问题。她将下巴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做,才能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自然不是爱情关系,帝王的爱幻想一下也就罢了,在现实中当回事怕是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结局。

目下看来,秦王大概是接受她了,虽然心底可能还恨着她这种可能性极大,否则昨夜也不会那样将她折腾。

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进步了。

她复又乐观起来,努力将昨夜的种种从脑海屏蔽出去。

她不能去想,不然心绪会乱,心绪一乱,整个人都会变得很奇怪。

沐浴完毕,她香喷喷吃了顿早餐,只是床榻上的种种细节,总是趁她毫无防备之时冒尖,令她脸颊泛起阵阵烫意,最后她发现,她其实并不能够完全置之不理。

毕竟是那样深入又持久的交融,还是她的第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烦好烦好烦。

她难受地抱住脑袋,扔下筷子,提着裙裾跑到庭院,大口大口地吸气,再慢慢呼出去。

一道小小的身影,在一颗巨大古老的槐树下伫立着,姜暖慢慢朝他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来。

“扶苏,吃过早饭了吗?”她问道,发觉嗓音有点哑,连忙清了清喉咙。

“吃过了,阿母。”扶苏黑眼睛转向她,眉宇间是忧郁的神色。

姜暖看看他,又仰头望了眼大树,一目了然:“还在等那只黑猫吗?”

“嗯。”扶苏点头,“它受了伤,也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恢复。”

“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姜暖怜爱地揉了揉他头顶,喉咙里暗搓搓咽下一句“和你父王一点也不一样”。

然而扶苏却轻轻摇头:

“不是的,阿母,我只是觉得它有种特别的亲切感,就好像一个曾经十分熟悉的朋友,所以我一直很担心它。宫中不允许养小动物,我怕它会被巡逻队捉到,今早偷偷问了蒙恬,他没听说哪里发现过黑猫,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扶小苏指了指树下盘子里的两条小鱼,一本正经继续道:“猫都爱吃鱼,我想它一定也会被吸引过来的。”

黑猫被没被吸引过来姜暖不知道,但树上立着的两只燕尾鸢,可是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小鱼干,怕是他们一离开,就会俯冲而下,将鱼肉据为己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和扶苏聊天,倒是成功让她将秦王屏蔽在了信号外。她陪着他蹲了一会儿,直到身体里某处隐痛不足以继续支撑姿势,才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往回走。

果然前脚一走,就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扶苏想回头,姜暖却像怕孩子看见血腥画面那样,一手挡住了他的眼睛,连哄带骗将他忽悠进寝殿。

今日学堂休息其实每周也只有四天上课,姜暖打算将这一整天都用来陪扶苏。小朋友目前好感度33了,距离她返回现代,还有67分。

顺带着再想想,要如何继续拉近与秦王的关系。

帝王心,海底针,可不是儿戏,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说实话,她真的挺为难。她这个人,一点都不擅长耍手段、玩心机,很多事情她能看得明白通透,但要让她做,她完全做不来。

她最擅长的其实是躲避,而非主动出击。

可现在的处境,不允许她躲,不仅不能躲,还要绞尽脑汁揣摩君心,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

可真把她难死了。

更别提她要揣摩的那个人,还是有“千古一帝”之称的秦始皇。她连上司的小心思都揣摩不透,竟一下子要面临这种地狱级别难度,真还不如杀了她算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正愁眉苦脸之际,扶苏惊呼一声,接着她感到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脑门还被一根毛绒绒的东西重重甩了一下。

嘶嘶,好疼。

姜暖捂着脑门,气愤地看过去,却见一只身形极漂亮的黑猫,轻巧地落在他们面前的桌案上,尾巴竖得老高,黄澄澄的眼睛圆睁,一双微微竖立的瞳孔,愤怒而凶悍地盯着他们。

确切地说,是盯着她。

姜暖的脊背,没来由的蹿起一阵寒意。

第20章眼线

黑猫怀疑又凶狠地瞪了她半天,宛如瞪着阶级敌人,接着猫头一转,朝扶苏看去,目光倏然间就柔和了下来,它抬起脏兮兮的爪子,朝他的方向轻轻迈了两步。

扶苏开心的上前,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将猫咪抱进怀里,然而黑猫虽然表现出了想与他亲近的姿态,却似乎对被拥抱很抗拒,尾巴高高挑起,向旁侧躲闪了一下。

扶苏见状,连忙收回手,歪着脑袋对它说道:“你别怕,我不抓你,你是不是受伤了?肚子饿吗?”

“我看它挺精神的。”姜暖在一旁冷不丁插嘴道,她的声音一出,黑猫立刻怒目瞅来,一只前爪抬起,亮出尖利锋锐的指甲。

姜暖秒怂,讪讪地闭紧嘴巴,生怕它一个不悦,飞身而来将她挠得满脸花。

她现在这张脸可金贵的很,是安身立命的法宝,想到这儿,她连忙张开手掌捂住脸颊,眼睛透过指缝戒备地瞄着它。

见她这副认怂的样子,黑猫眼神不那么咄咄逼人了,虽然还透着不友善,但应该不至于发动突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受伤啊,那真是太好了。”扶苏个头不比桌案高多少,视线和猫咪几乎是平齐的,“那你饿吗,我让小厨房给你弄两条鱼来吧?”

黑猫沉默不语,黄澄澄的目光落在他腰间佩戴的玉玦上。

扶苏也注意到了,他低下头将玉玦捧在手心里举高,有点遗憾地说:“抱歉,这个不能给你玩。这是我出生的时候父王送我的,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不过你可以摸一摸。”

说着,将玉玦往前送了送。

有那么一刻,也不知道是否错觉,姜暖竟在黑猫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缕潮湿的光。

看错了吧,她揉揉眼睛,仍不敢很靠前。

黑猫像是能听懂扶苏的话,真的抬起一只前爪,所有锋利指甲尽数收起,轻轻摁上他的掌心。

“所以,你吃鱼吗?”姜暖小心翼翼又插了一句,以微微讨好的语气。

黑猫高傲地睨了她一眼。

这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她好像最近也被类似的眼神不屑地扫视过

“阿母,我们能养它吗?”扶苏扯着她的袖角,小声恳求道,眼睛里充满渴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你刚才不是说,王上不许宫中养宠物吗?”

“”扶苏不吭声了,瘪瘪嘴巴,脑袋沮丧地垂了下去。

姜暖立刻心疼了:“不过只要不被发现,应该就没问题”

小朋友到底是好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好感度也嗖地增加了15,变成45,简直是飙升。

就这样,这只毛色漂亮、体型匀称,甚至外表也十分俊美的黑猫,就在芷阳宫暂住了下来。

奇怪的是,它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傲慢又充满戒备的样子,唯独对扶苏态度稍稍温顺些,难道因为他是小孩子的缘故?

姜暖在殿内吩咐了一圈,告诫下人不许将这事说出去,转头回到前厅,竟看见扶苏盘腿坐在蒲团上,愉快地撸着猫,手指顺着它乌亮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摸。

猫咪虽傲娇,偶尔却也流露出享受的模样,只是察觉到她视线时,尾巴立刻竖起来,并伴随着轻微的炸毛。

姜暖撇撇嘴,不打算理睬它了。她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午饭过后,她照例孤身一人来到假山旁,却等了许久都不见弟弟的身影。

这很反常,以前他每日都会迫不及待过来,吃她带来的好吃的食物和水果。他们会坐在阴凉的山洞里聊天,互相倾诉近况。

可他今天怎么没来呢?难道是病了,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着膝盖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也没等到弟弟,她不得不拍拍身上的土,从小路返回芷阳宫。

她是悄悄溜出来的,这事只有秋穗知道,但她并不知道她每日在午睡时间溜出去做什么,只是很忠心地答应帮她保守秘密。

所以她无法在外面耽搁太久,这件事若是被人发现,罪名怕是不会小,她现在本就举步维艰,不能再往身上叠buff了。

回到寝殿,先去扶苏房里看了一眼。他正在午睡,黑猫柔软地蜷缩在他身边,尾巴呈放松状。

温馨的画面,让姜暖更想弟弟了,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坐立不安了一下午,根本没心情琢磨如何与秦王增进情感,临近傍晚,她唤来一个机灵的内侍,让他去荷花池工地打听一下。

没敢说打听赵国公子,而是让他问问,今日是否有工人缺席。

不久后,小内侍回来,说今日只缺席一人,是赵国送来的质子赵璟,缺席原因不明,反正就是没来。

姜暖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他本就身份特殊,会不会在外面遭遇了什么?抑或者,秦王下达了什么命令,将他塞到了别的地方做苦力?

愁肠百结间,夜幕一点点降临。

其实,若她是个积极进取的,今夜就该主动对秦王投怀送抱,送点吃食之类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可她实在是没心情,也没做好准备,满脑子都是弟弟会不会被刺杀这样的可怕假设,连晚饭都味同嚼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偏偏这时,有人传令,说王上今夜留宿芷阳宫,稍后便会过来。

姜暖顿时如临大敌,慌慌张张梳洗打扮,还不忘指挥扶苏,把那只总爱用下巴颏看人的黑猫藏好,然后乖乖上床表演睡觉。

与此同时,她内心里也是波涛翻滚,不知道今夜他还会不会

她脸红了起来,指尖在衣襟上紧攥,衣料之下的柔软肌肤上,泛起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幡然意识到一个重大问题。

居然是秦王主动过来找她的

他率先迈出了第一步,这是不是表明,他有意与她重修旧好?

这个猜测,令她既激动又慌乱,袖角不小心带翻一只小香炉,正忙手忙脚收拾时,殿外传来禀告声。

下一刻,秦王高大的身影就撩开帘幔,从屏风后慢慢踱了进来。

挺拔若松,玉容如刻,令人不自觉就屏住了呼吸。

姜暖连忙躬身作礼,带着点拘谨,睫毛始终半垂着,仅靠猜测想象着他脸上的神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走到正殿桌案前展袖坐下,姜暖却还束手束脚杵在原地,眼光飘来飘去,就是不往他身上落。

秦王睨了她一眼,手指不耐烦似的在案上敲了敲。

姜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让自己坐过去,急忙迈开小碎步,来到他身畔,款款压低身子端坐下来,耳珰在颊边一阵轻晃。

只是在本能驱使下,自动离他半臂远,可即便如此,仍被他身上夹杂着龙涎香的、灼热又清冽的气息侵扰得头晕脑热,神思不大清明。

继而她又想到他滚烫强壮的身躯,喷洒在她颈间和耳廓的团团热息,不由得轻轻战栗起来,身体更加想要往旁边逃躲。

一只大手,不由分说握住她手臂,一把将她攫了过来,动作就像老鹰捉小鸡,透着无比的轻松与霸道。

姜暖于是只能小鸡仔似的依偎在他身侧,顽强地与他保持着仅有衣料相触的状态。

头顶传下来一声轻轻的哼笑,接着是他低哑而磁沉的话音:

“寡人走了这么长的路,竟连一口茶都不准备吗?你们宫里就是如此伺候的吗?”

像是生气又像是戏谑,那头侍奉的宫女被吓得狠狠一哆嗦,连忙跪地认错,然后惶急地奔出去准备茶水。

“王、王上,您勿要责怪她,您都四年未曾来过了,她们忘记如何侍奉也很正常”姜暖糯糯道,睫毛第一次掀起来,望向他白皙的脸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是她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引出这句话。

秦王何其精明,自己想要揣摩他的心,难度不亚于登天,还极容易翻车,与其拿自己的弱点搏人家的长处,还不如干脆选一条适合自己的路,一跑到底。

在等候的这一个时辰里,她反复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只做一件事。

那就是爱他。

或者说,表演爱他。

爱这东西,虚无缥缈,摸不到触不清,却不难给予,她本就是他的夫人,表演起来有先天优势。

四大爷曾说过,“只要她肯为朕花心思就好”,这就表明,男人,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君王,都是很傲慢、很充满优越感的,他未必肯屈尊俯就你哪怕一次,但却一定会对你花心思的频繁讨好感到受用,继而宠你、保护你,而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秦王显然对她的应答颇感意外,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却见她满面绯红,肌肤丰艳,让人很有上手搓磨的冲动,于是也不忍着,抬手在她腮上揉捏了一把。

捏了一手的温软馨香,肌若凝脂。

他顿时心情大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呜呜叫唤一声,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心神又被打散了。

天知道她为了耍点小心思得事先做多久准备,而他这一捏,让她彻底“出师未捷身先死”,完全忘了下一句话该怎么说了。

冬岚这时奉茶进来,想必是刚才的小宫女怕极了,求她进来救急。

姜暖第一时间接过茶水,手腕微微发颤地倒了一盏,垂眸送到他手边。

他好整以暇欣赏了一阵她的羞态,才接过茶盏,慢慢呷了一口,眼珠仍没有离开她西红柿般熟透的脸蛋。

姜暖睫毛忽闪,待脑中热气稍稍散去后,才想起自己接下来想说的是“妾也是太久未曾承宠,若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恳请王上饶恕”

两句话合起来,既表示了自己有意与他和好,又传达出了想要他常来宠幸的意愿。

然而时机已经错过,她不得不绞尽脑汁赶紧想点别的,好将话题过渡到“爱”上面,同时也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总这样密集地盯着她看。

她得让他明白,她即便失忆了,也爱着他,并且还愿意继续爱下去。

没想到,先开口的竟是秦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日,寡人便要出发去函谷关大营,你,可还有什么事要说于寡人听?”

他修长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侧眸看着她问道,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诶?

姜暖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她就涌上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脖颈处汗毛根根竖起,手指在袖笼里轻轻蜷缩。

在他离开前,她只有一个诉求,那便是帮韩太妃保住成蟜。

而他意味深长询问的,显然便是此事。

问题是,他是如何得知她与太妃对话内容的?

莫、莫非她宫里,有他的眼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个猜测吓得她打了个肉眼可见的冷战。

不、不会吧

第21章留宿

“妾确实有事想和王上说。”

快速思考一番后,姜暖决定坦白说出自己的诉求。

“哦?何事啊?”他握起茶盏,啜了一口,语气带着漫不经心,仿佛刚才的意味深长不过是错觉,他可没打算吓唬她。

“妾害怕被人加害。”她先拿自己打头阵,“毕竟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刺客也没有找到”

说罢,抬起两片乌黑的小刷子,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这个你无需担心,寡人已经为你寻了个靠谱的保护者。”秦王俯下视线,瞅了她一眼道。

姜暖脑中一下子冒出很多个人选,蒙恬、蒙毅?总该不会是赵高吧?

“是谁呀?”她小声询问道,声音像只小猫咪。

“相邦。”秦王淡淡吐出这两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一个激灵,手一抖,手中茶盏液面轻轻晃动了一下。

“可是,可是相邦曾经提议想要处死我”她几乎脱口而出。

“你失忆了,这事倒是记得清楚。”他戏谑道。

“我又不是傻瓜,这样重大的事,肯定会问身旁的人啊。”姜暖有点委屈,感觉他时时刻刻都不忘记试探自己。

“他不会再那样做了。”秦王转眸望向面前跳跃的火苗,重重烛光笼罩下,他的脸忽明忽暗,深邃沉稳,“他本就是商贾出身,商贾最看重的便是利益与价值,现在再处置你,两者他都占不到。”

姜暖完全没听明白,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呆呆望向他。

嬴政从火光中收回视线,看她一脸呆相,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

“寡人已经决定了,盟楚攻赵。相邦也很赞成这个决定。在大事上,他从不含糊,自然也不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与你过不去。”

姜暖这才有些了然。她是楚国派来的“和亲”对象,相邦此时不仅不会害她,更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其他人伤害她。

说白了就是,她现在很有价值。

突然,有个念头在脑中浮现:他是不是因为要与楚国结盟,才主动亲近她的?

她不喜欢这个念头,咬着牙将它压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上,您知道是谁想要害我,是吗?”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有点鲁莽地问了一句。

本以为他会避而不谈,然他却直望她的眼眸,语声淡淡回答道:

“寡人知道,但寡人无法处置那人。不过,寡人可以向你保证,她不会再下手了。”

这句话,等于告诉她幕后黑手是谁了。

因为早已从韩太妃那里知晓一切,她心中并没有多大波澜,垂眸思索片刻,她身体向后挪蹭几步,而后躬身拜了一拜。

“还有件事,妾代韩太妃求王上施以援手。”她直起腰来,坦诚说道,“几日前,太妃来找过我,想让我救救成蟜,她害怕您离开后,太后和相邦会对他不利,妾虽然一直记挂这件事,却始终不敢和王上您提起,毕竟之前曾发生过一些事情,但妾这次是真心为他们感到担忧,求王上想想办法,救救成蟜吧。”

秦王安静地听她叙说,眸光在跳跃的光线中,时而明亮时而晦暗。

话毕许久,他都没有言语,就在姜暖红唇微张,打算再求求情时,他微微向前倾过身子,双目幽深漆黑,猎人般盯住她湿漉漉的杏眸。

“芈蓉,寡人实在是不理解,既然已经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为何还对成蟜、对太妃有那样充沛的情感?你方才求情的口气,可一点都不像对他们一无所知啊。”

竟在这儿埋伏着呢

姜暖有点欲哭无泪,她努力避开一个坑又一个坑,哪知面前男人竟如此多疑,处处留心她的破绽,就像是处心积虑想要揪住她的小辫子,证明她没有失忆,而是在撒谎。

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何对这点如此执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因为太妃她实在太可怜了,妾也是母亲,多少能感受到她的恳切与绝望。”姜暖嘴唇轻轻发颤道。

她方才的“情感充沛”,是因为拥有上帝视角,知晓成蟜很快就要噶了,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急迫。

秦王的眸子玄玉般静静凝望她片刻,忽然薄唇微扬,抬手一根食指,摁上她嫣红的唇,轻轻地摩挲起来。

姜暖下意识想要躲,但耳朵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许动、不能动,她只好颤抖着任他挑逗,任他将口脂擦蹭出唇瓣,在雪白嘴角旁扯出一抹凌乱的红。

心口和太阳穴一起急跳如擂鼓,她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胆怯、紧绷又瑟瑟发抖,一定可笑极了。

“你在说谎。”

他忽然停住摩挲,俯下脸,朝她逼近,鼻尖擦过她秀挺的鼻梁,和着龙涎香的热息在她颊边炽热浮动。

姜暖浑身发烫,小手防御性地抬起来,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胆量将他推开,又讪讪垂了下去,瞪大眼睛看着他与她鼻梁相触,额头相贴,唇瓣若即若离。

只要他们中谁人轻动一下,他们的唇就会紧密贴合起来。

“你在撒谎,芈蓉。”他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音节都擦过她柔软的唇,“今日你的请求,寡人应下了。但你撒谎,寡人很不高兴。”

他的声音温柔,却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姜暖有些承受不住,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要跪在地上,自爆身份,求他处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端倪的呢?仅仅因为她的“情感充沛”吗?肯定不是,一定还有别的地方暴露了

忽然,她的瞳孔一瞬间张大。

她看见了那只黑猫,不知何时从黑暗中无声无息跳了出来,立在前面置物架的最顶层,目光幽幽的望着它们。

接着,她看见它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它弹出一只白亮锋利的指甲,朝自己脑袋指了指,疑似还翻了个白眼,总之一套动作下来,让姜暖瞠目结舌,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然而

一个猜测,不知怎的,忽然在她脑中蹦了出来。

他会不会只是在诈她

“王上”她垂下睫毛,娇滴滴唤了一声,“妾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您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呢?”

她的气息清甜若水果,糯糯地喷洒在他线条冷傲的唇上,痒痒的,勾得人心弦躁动。

说话间,唇瓣几次相触,每触碰一次,她就哆嗦一下,仿佛是在与毒蛇贴面相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闻言,唇缝间溢出一声带着玩味的轻笑,接着她便被一片炙热堵住了呼吸。

她弱弱地挣扎了一下,被他抬手摁住后脑勺,吻得越发凶狠肆虐。

就像是恶狼,在撕咬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兔。

直到她实在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呜呜求饶,他才慢慢将她松开,牙尖仍轻咬她唇珠,像是在惩罚,也像是舍不得离开。

“过去之事,忘记也好。”他终于放过她的唇,面孔微抬,指尖拨开她粘在唇角的发丝,危险却又真诚地笑道,“以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姜暖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下来一点,虽然他话语中仍透着某种若隐若现的威胁意味,但总体还是能听得出,是想要与她重修旧好,不计前嫌的。

“芈蓉,寡人希望你无论何时,都要站在寡人这边,明白吗?”他继续说道,嗓音像朔风,凌厉地刮过她耳畔,几乎不容置否。

姜暖还有些讷讷的,半晌才从头昏脑胀中回过神来,连忙积极保证道:“妾、妾记住了,妾会永远都站在王上这边,永远支持王上的。”

这都不必想,穿越来到战国末年,谁不抱秦王大腿。

“你若是胆敢再背叛,寡人绝不会如这般轻易饶恕你了。你要记住这一点,芈蓉。”

随着这话落地,他的一只手已经覆上她后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裙带轻柔,飘落若红花,她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整个人便被欺身压到了案上。

案板冷硬硌人,她不得不抬起双臂,紧紧搂住他脖颈,与他更加紧密地相贴。

激烈晃动中,烛台滚落在地,火焰触到地砖陡然熄灭,周围很快便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门口处的支架上,跳跃着几簇羸弱光芒。

还有一道黄澄澄的幽光,默然朝他们凝望片刻,便不声不响消失了。

不多时,暗夜里就只剩下一些不清不楚的响动,还有女子娇娇柔柔的抽搭声,和着案板晃动的频率,水波一样一圈圈荡漾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女主和原主其实是一个人,灵魂转世,就是我一惯的设定,主要实在写不来移情别恋▽╰╭

前世秦王:寡夫带娃

第22章大胆的计划

早上,姜暖揉着腰从床上爬起,梳洗完毕来到侧殿时,早饭已经摆了满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扶苏乖巧地端坐在案边,拿木勺往一只碗里舀鱼汤。

姜暖压下一个哈欠,正要绕过他朝对面自己的位置走去时,却发现位置已经被占了。

那只黑猫,正趾高气昂地坐在原本属于她的主位,脊背抻得拔直,尾巴游来游去,以鼻孔瞪了她一眼,胡须抖抖,眼神高傲,一副睥睨不屑的架势。

姜暖脸立刻黑了下来。

一只猫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皇上了?居然敢明目张胆抢自己的主位

她愤愤地叉起腰,很想捏住它的后颈将它从垫子上扔出去,然一想到它锋利的爪子,又立刻怂了,心想大人不记小人过,一只猫而已,看在扶苏的份上,就不和它一般见识了

扶苏将盛好的鱼汤往前推,推到黑猫面前,黑猫盯着汤瞅了瞅,嗅了嗅,然后慢慢垂下圆滚滚的脑袋,一口一口舔食起来。

姜暖屈膝在扶苏旁边坐下,没好气地瞪它一眼,忽然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

它像人一样,拿手指指着脑袋,疑似还翻了白眼,仿佛在冲她说:“蠢货,动动脑袋行不行”

她能识破秦王的试探,也正是拜此所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应该是太过慌张出现的错觉吧,猫怎么能做出人的动作和神情呢?

它昨夜确实可能出现在了那里,但动作和神态什么的,应该都是她头晕眼花下脑补的

“你真的是猫吗?”她咕哝了一句。

黑猫从鱼汤上抬起眼睛,一边吧唧着嘴,一边傲慢地看她。

又是这种眼神。姜暖嘟起嘴巴,拿筷子朝它点了点:

“猫都会喵喵叫,你怎么一点都不叫呢?该不会是妖怪变的吧?来,叫两声听听,喵喵喵快叫啊。”

她的语气有点像流氓调戏小姑娘。她就是故意的。

然而,黑猫淡定地无视了她,甚至还以更加流氓更加嚣张的眼神,扫了眼她艳丽红润的鹅蛋脸,和饱满凸起的胸脯,最后慢条斯理地埋下头继续喝汤。

姜暖愣住,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被一只猫吃了豆腐,气得磨牙,却又无可奈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可真是找了个祖宗进来。

“阿母,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扶苏扭头看向她。

“你还真是喜欢它呀。”姜暖有点酸溜溜的,脱口而出道,“那就叫它‘陛下’吧,我看是再合适不过了。”

“‘陛下’是什么呀?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扶苏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他自然是不知道,因为这个词是他爹统一天下后首次采用的,不过

“‘陛’指的是王上宝座前的台阶,你看这只猫,气质像不像你父王?想象一下你父王从台阶上慢慢下来的样子”

话虽这么说,但姜暖实际脑补出来的是,长着猫头的秦王迈着猫步从高阶上缓缓而下,想着想着,没忍住扑哧笑了。

而扶苏小朋友,不知脑补到了什么,眼神蹭地一亮,两只小手一拍:

“好呀好呀,就叫‘陛下’吧!陛下,你要吃桂花糕吗?是阿母做的哦,阿母会做好多好多点心呢。”

姜暖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全然没注意到在她脱口而出“陛下”这个词时,黑猫警惕又疑惑地睇了她一眼,尾巴本能地高高挑起,不过很快又落了下去,继续喝着鱼汤,像是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扶苏掰下一块糕点,离座绕到它身旁,坐下,手指在它脊背上顺了顺,而后将糕点放在托盘里,庄重地推给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看得头上直冒烟,有点后悔给它起了这个似乎会助长它嚣张气焰的名字。

可恶,明明只是只猫,哪来的这么大派头

“阿母,昨晚我和它说了好多你的事呢。”扶苏一边抚摸着猫咪,一边抬起白净的小脸看向她,“我对它说,自从你苏醒以后,我每日都特别开心。阿母,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姜暖手中长筷一顿,心口忽然特别特别的疼。

她勉力挤出笑容:“那是自然,阿母不会再离开你了。”

明晃晃的谎言。她忽然十分厌恶自己。

午饭后,她又去了假山旁,依旧没有弟弟的身影。

这回,她彻底慌了,快步返回宫中,拉过秋穗,说让她陪自己散散心。

她只敢带秋穗,其他人她都不放心,毕竟这里面有秦王的眼线,不能掉以轻心。

她们朝着荷花池的方向走去,远远便可看见工人们顶着烈日挥汗如雨,看得她眼眶酸涩,不忍去想弟弟这段时间到底吃了多少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他很少提,只在自己抱怨秦王的时候调侃两句,让她差不多知足吧,除此之外,他从不诉苦也不抱怨,就像以前一贯那样。

姜暖直接找到工头,先是问了些毫无营养的关于进度的问题,而后不动声色询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位赵国公子。

“是的,不过他已经两日未上工了。”

“能为大王干活是他的福气,竟然敢翘工?”她装出愠怒刁钻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国夫人。”工头毕恭毕敬道,“听说他好像遇刺了,现在生死不明。上头也没发话,我就也懒得管,反正我手头人多的是,不差他一个。”

姜暖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向后踉跄了一下,秋穗大惊,急忙扶住她。

遇、遇刺?

昨日她也只是随意一想,根本就没想到会真的发生这样的事,谁会刺杀他呢?

“夫人,你不要紧吧?”秋穗见她面色一下煞白,吓坏了。

“没、没事,许是日头太晒了,秋穗你扶我回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芷阳宫,姜暖躲在卧房里踱来踱去,心乱如麻。

她一开始还在分析到底是谁要杀弟弟,想来想去毫无头绪,后来转念一想,知道凶手是谁又有何用,现在最关键的是,弟弟到底怎么样了。

“生死不明”这几个大字,在她脑中反复循环,向她传达着不详,她急得如热锅蚂蚁,一不小心,被裙裾绊倒,扑通一声扑在了床上,磕得下巴生疼。

这时冬岚进来通传,说是有人求见国夫人。

姜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和衣着,端着长袖来到正殿厅堂,却见来人竟是阿傩。

阿傩一见她,立刻跪地行大礼,姜暖强忍着上前扶她的冲动,轻声说道:

“快起来吧。今日怎么入宫了,是太后传召吗?”

阿傩站起身来,她看上去比几天前更瘦了,怀里还抱着那把胡琴。

“不是,下女是入宫领赏钱的,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来见您一面。那日多谢夫人相救,阿傩感激不尽,无以言表。”

说着,又拢袖拜了一拜,眼睑泛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傩这条贱命,相当于是夫人给的,以后便任由夫人驱使,万死不辞。”她抬起脸庞,无比真挚地言说道,眼中神色坚定而执着。

姜暖头一次听见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语塞。她动了动唇,别扭地笑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阿傩,你现在还住在咸阳城吗?”

阿傩点点头,报了一个地址,说她就住在那里,暂时还不打算离开。

姜暖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是有点太大胆了,可却是唯一能让她探知弟弟目下状况的方法。

她屏蔽众人,只留秋穗在一旁。

“阿傩,我确实有一个忙需要你、也只有你能帮。”她上前一步,抓住阿傩的手,“只是很危险,你愿意帮我吗?”

阿傩犹豫都没有犹豫,果断点头,目光坚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好。这件事其实很简单,也有很大可能全程都安然无事我需要你假扮成我一两天,替我留在宫里,而我则扮成你的样子出宫办一件事。”

阿傩目露惊诧,呆呆盯着姜暖看了半晌,像是以为自己耳拙听错了。

“您、您在说什么呢?”秋穗跳到她面前,眼睛难以置信地大睁,“您为何要出宫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国夫人,只要是您要求,任何忙我都一定会帮的。只是这位妹妹说得对,外面不比宫中,随时可能遭遇危险,您真的非要出宫不可吗?若是有必须要办的事情,下女可为您代劳。”

她语声婉婉,口齿清晰,看得出有个很好的出身,只是不知为何流落至此,成为供人取乐的伶人。

姜暖摇摇头,这件事是没法托人办的。

“王上明日一早便出发,大约半月左右才回来。我尽量只出去一天,最多不超过两天,晚上一定会回来的,想必不会暴露。你只管装成我的样子,替我留在宫中,秋穗你贴身服侍,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姜暖条理清晰地安排道。

秋穗急得死活不同意,就好像她一出宫门就会被老虎叼走,姜暖板起脸来,摆出一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的样子,小丫头见说不动,又哭丧着脸要求把她也带走,她可以保护她。

“那我还出得去吗?”姜暖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啦,就这么定了,你乖乖保护好阿傩,别让人凑太近。若是真遇到状况,比如谁非要见我,就说我病了,实在应付不了,就去找韩太妃。”

弟弟曾说过他住在哪里,她出宫之后便立刻去那个地址寻找,他若是真受了伤,想必不会走远。

她无论如何也得见到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他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的依赖与精神寄托。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榜单完成了,明日休一天

第23章山楂

阿傩离开后,姜暖坐在后花园梨树下发了会儿呆。

最初的冲动慢慢褪去,她开始有点犹豫不决了。这个计划既可以说天衣无缝,又处处充满漏洞。

说白了,就是看运气。若是一天都无人找她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则不会留下任何破绽,但万一有谁心血来潮非要见她,就有点不好说了。

她赌的就是这份运气。系统说她运气比较好,而她又实在太担心弟弟,最终还是决定莽一把试试,毕竟成功的概率是大头。

除了秦王,她想不出有谁会想见她,而明日一早,秦王就已经出发了,他碍不到她的。

秋穗这时出来给她送了一盘橘子,还体贴地给她打起了扇子。

姜暖吃了两瓣橘子,被小凉风一吹,觉得莫名惬意,短暂地生出了留在这里做贵妇人其实也挺不错的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眼皮一抬,瞅着脸蛋像苹果一样的秋穗问道:

“上次我问你,太后如此不喜我,又是怎么同意王上娶我的,你支支吾吾不肯说,现在总该说了吧。”

秋穗手中扇子一顿,苹果脸一下子熟透了,有点想落荒而逃的意思。

姜暖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满脸威胁:“快说呀,我都已经侍过寝了,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啊?”

秋穗小动物似的咕哝了两声,放弃了挣扎,半晌磕巴出一句回答:

“虽然有华阳太后助力,但赵太后和相邦也都各有人选,甚至那些公主已经入秦了,马上就要设宴招待。一旦宴席设下,即便不娶为正妻,也会封个夫人、美人什么的,华阳太后急了,将您逼得紧了些,您整日愁容满面,最终不得不舍弃尊严,就、就”

她又卡壳了,脸蛋肉眼可见地发着烫。

“那日您受王上召见,为他唱了曲儿后,就褪下全部衣裳,只穿着一件轻薄纱衣,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宠幸王上那时也是血气方刚,那夜便没让您离开章台宫”

“因为您未婚先得宠,赵太后也不得不同意王上娶您。王上答应不会立你为后,太后也就不再强求了,送走了那些公主。”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那天晚上他会那样说,还让她穿上那样的衣服

姜暖听得心肝一阵轻颤,颧骨上洇起淡淡绯红。她松开秋穗,缓缓垂下睫毛,心中翻滚着很多激烈又无用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良久,她重重咬了咬唇,强压下纷杂情绪,呼地一下站起来,手一扬,对着犹在羞赧的秋穗吩咐道:

“好了,我知道了,这事以后我不会再提了。你现在去小厨房,再弄几块山楂糕,晚上我要去章台宫。”

秋穗得令,小鸡般点点头,飞一样逃走了。

姜暖摊开手掌,接了几瓣飘落的梨花,心里其实并不大愿意在今夜与他相见。

毕竟她刚刚得知了那样一段香艳又难堪的过往,总觉得有点没脸见他,可却又不得不见。

人家是你的夫君,明日便要离开一段时间,于情于理也应该求见一番表个态,至于见不见,那就是他的事了。

而且,有了前几日的情感基础,她更要积极主动去巩固,而不能一味地逃躲。

她不断地在心里罗列堆叠各种理由,看似是在敦促行动,实则是欲掩饰内心深处隐隐若现的另一个念头。

她本人,其实是有点儿想见到他的。

听听他磁沉的声音,看看他雕刻般俊美的面容,兴许还能触碰一下他滚滚烫的肌肤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被自己的恋爱脑吓到了,连忙提着裙摆,匆匆跑回卧房,一头栽进了床幔里。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她使劲拍打了几下床板,激荡起细小的灰尘在身边光柱中浮游。

夜幕降临时,她提着食盒,去了章台宫。今晚值夜的是赵高,姜暖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簪子,递给了他。

这个男人,此刻看上去年轻而无害,毕恭毕敬,却是最终害死扶苏、葬送大秦的罪魁祸首,可她此刻又不得不主动巴结,毕竟他能力极强,也极了解秦王,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候,能帮她说上话。

赵高看着簪子,秀气的眉头微皱,眼睛却始终没有移开。

他在犹豫,想来秦宫不像电视剧里的清宫,贿赂之事已成习俗,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收下,但那簪子,金镶美玉,价值不菲,他心动了。

“你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平日照顾王上颇为上心,这我都清楚。”姜暖云淡风轻地说。

赵高略想了想,欣然接下,冲姜暖行了一礼,而后便亲自进去通报。

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她就被引入了西偏殿,秦王一贯加班办公的地点。

她提着食盒走上前,长袖拢起,躬身拜礼,软糯地唤了声:“王上。”

秦王从手中书简上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看不出情绪,但嘴角是有一点翘起的,想必至少不反感她的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来吧。”他剑眉一抬,轻飘飘道了句,“到寡人身边坐。”

姜暖像个得了军令的小卒,连忙提起食盒,小碎步往前走,走到他身边轻巧坐下,带来一股妖娆清媚的兰花香。

“明日一早便要出发,王上今日还是早些歇息吧。”她脑中回想着电视剧中的桥段,嗓音甜甜的,“妾做了些山楂糕,散淤化浊,增长胃口,您尝尝?”

秦王怀疑似的瞟了她一眼,姜暖当作没看见,依旧笑颜如花地打开食盒,将切成小块的山楂糕端了出来。

“你还会做这个?”

“妾小的时候,家里有个厨娘会做,原本已经淡忘了方法,不想一朝醒来,竟一下子想了起来。”

姜暖垂着眼皮扯谎道,脑中不断闪现自己的鼻子像匹诺曹一样忽长忽短的样子。

“呵,你倒是挺会忘。”

秦王语气揶揄,像是并没有留意到她的谎话连篇,抬手正要去拿一块尝尝,姜暖急忙凑前,抢先一步拿起了一块,送到他唇边。

“妾来喂您。”她笑得齁甜,唇边两朵梨涡隐现。

秦王微微一愣,眯起眼睛认真看了她一瞬,姜暖顿时紧张起来,面上的表情有些快要绷不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扮演妖妃的演技,到底行不行呢?她心底也很忐忑。

然而秦王却露出了一副受用的神情,慢慢张开樱色薄唇,咬住了她手中糕点。

姜暖感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哆嗦,幸好秦王牙口和胃口都极好,很快吃下了一整块。

“还不错。”他一边嚼着,一边以高高在上的语气品评道。

这样一句夸赞,简直比象牙还珍贵,姜暖连忙又喂了他一块,态度殷勤恭顺。

“你们楚人,就是爱在这些花里胡哨不实用的东西上费心思。”满意地咀嚼之余,他又颇有所感地补充评论了一句。

姜暖探向第三块山楂糕的手指停住,嘴角僵硬地向外咧了咧。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自己高兴早了。

妥妥的tj人,姜暖真心觉得合不太来

然而脸上的笑意还要继续铺展,不要钱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她笑得太卖力,失了真,秦王又盯了她半晌,然后拿手指在她饱满丰润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

姜暖吃痛,抬手去扒拉他的手臂,他却忽地松开了手指,在惯性的作用下她往前栽倒,手指按上他宽阔的胸膛,一绺乌黑长发,柔柔攀上了他衣襟领口。

她连忙缩手往后躲,小心翼翼地。那绺长发自他肩膀缓缓滑落,贴回到她雪白颈间。

她按捺住骤然狂乱的心跳,偷偷抬眼看去,却见他唇角衔着淡淡笑意,眼眸深处是某种浓重而深刻的缱绻情绪。

她被烫了一下,忽然有些后悔今晚过来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主动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

她怕自己会承受不来

修长如玉的手指捏起一块糕点,接着下巴被轻轻扳过来,他将山楂糕送到她唇畔。

“张嘴。”他嗓音罕见的轻柔,却是不容辩驳。

姜暖此时既如临大敌,又受宠若惊,睫毛簌簌眨了眨,头脑一片空白地乖乖张开红润唇瓣,将糕点一点点含咬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试问世界上有几人,能享受如此待遇?

她脑子越发滚烫不清,在他灼灼的注视下,小口小口吞下整块手指长的山楂糕。

他满意地松开她的下巴,手指屈起来在她面颊上刮了刮,动作透着丝宠溺。

姜暖手指在袖子里使劲攥了攥,避免自己沉浸在不应该的情愫里。

“王上明日几时走啊?”她没话找话道。

“怎么,这么盼着寡人走啊?”他侧眸瞄了她两眼,别有深意道了句,手又重新拾起先前那卷竹简。

姜暖赶紧使劲摇头,耳珰哗哗啦啦:“妾、妾是想送送王上”

“那倒不必,倒添乱。”他毫不温柔地说道,眼睛落回在书简上。

接下来,姜暖被迫坐在案边,当了一个多时辰的吉祥物,为他垂了肩膀,磨了整根墨条,手还几度被他当成暖宝宝,搁在手心里又捏又揉,临近亥时,才被他袖子一扬给轰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看来今夜不需要她侍寝,她悄悄松了口气,很为秦王的肾感到欣慰。

明日他一出宫,她便可以展开计划了。

她都想好了,扶苏白天去学堂,晚上让冬岚带他去太妃那儿玩一阵。约莫到傍晚,她再回来,与阿傩完成交换,之后再多留她一个时辰,假装是唤她进来教自己学胡琴,最后再自然而然地让她离开。

不出意外的话,一切都挺天衣无缝的。

她摸着下巴,地点了点头。

第24章刺客

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出宫时因为化了妆、换了衣裳,没人将她认出来;在宫外,也按照阿傩的说法,往前直行小半个时辰,然后很快便遇到了可以租用的马车。

她给了车夫足够多的钱,报了弟弟的住址,车夫笃定说没问题,结果颠颠簸簸好半天,把她屁股都要颠碎了,一下车竟发现不对劲。

她要去的是客寓,车夫却将她带到了一处酒肆门口。

长长的路边满是商铺,热闹繁华,琳琅满目。行人几乎摩肩擦踵,挑拣着自家需要的物件、材料,到处是一派生机勃勃景象,即便被绕错了路,姜暖也暂时按下暴躁,扭着脖子四处张望良久,像个好奇的土包子。

车夫并不是有意的,弟弟所住的客寓与眼前酒肆同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撅着嘴嘟囔了几句,下意识跟车夫讨价还价一番,最后车夫同意继续将她送到正确地点,不再额外要钱,但要姜暖给他买一壶酒。

姜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可是有钱的主。她阔绰地掏出一串钱,让他买了酒,还让他沿路介绍介绍,假装自己是从楚国初来乍到的外乡人。

车夫得了钱,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路上滔滔不绝,让姜暖对大半个咸阳城都有了些了解。

她一边听,一边将车窗拉开一条缝。

秦国的街道比她想象中更加宽敞井然,也富庶许多,秦人看上去都很勤劳,踏着上午的阳光行色匆匆。

就是少了点浪漫情调,有种不近人情的务实感,跟秦王身上的某种特质极其相似。姜暖甚至还用了十几分钟,来分析到底是这样的王造就了这样的国家,还是这样的国家熏染出了这样的王。

拐过几条石板小路,马车缓缓减速,最后停下。

车夫撩起帘子,告诉她到了,这回保准。

姜暖按着帽子,小心翼翼下车,西风吹得帽檐下纱幔向里凹陷,她手挑起纱幔一角,朝匾额望了一眼,艳媚的容颜宛若惊鸿一现。

她重新放下薄纱,深吸一口气,朝客寓里走去。

这家客寓很大,几乎能装进去一座规模不小的体育场。一层和前厅是吃饭、喝酒、闲谈的地方,这点与现代毫无差别,她看见不少人三三两两坐一桌,一边聊天一边吃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中不少人操着外乡口音,想必此处主要接纳他国来客,而且还都是有钱的主,衣着光鲜、出手大方,身上玉佩环珏叮铃当当。

然而,全是男人。因此,姜暖的突然出现,就引来了极大的关注,更别提她身段极其婀娜,该丰的地方丰,该细的地方不盈一握,即便穿着曲裾也妖娆毕露,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

她蓦地有些慌了。

在现代社会生活久了,她对古代缺乏敏感度,此刻有点后悔没雇刚才的车夫继续陪着她。

不过秦汉还是很开放的,大家对她惊讶只是因为很少有女人出现在客寓,有也是舞姬或娼妓,而她看上去,显然不是。

她又深吸一口气,竭力无视粘在身上的诸多目光,快步走到掌柜身边,微微粗起嗓子询问有没有一个叫做赵璟的赵国公子住在这里。

“有,有。”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相精明,有着打理精致的小胡子,“姑娘您找他?”

“嗯。”姜暖简短道。

“好好,我领你过去,他住在庭院那头,你跟我来。”他说着,绕出柜面,亲自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就回头冲她和善一笑,小胡子跟着一翘一翘的。

过于殷勤,就很可疑。

“姑娘您认识公子璟?莫非您也是赵人?”明显的试探语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从纱幔后瞄他一眼,秃噜出一串东北口音,窃笑着反问他:“您看我像哪里来的?”

老板整个愣住,这口音显然他并没有听过。他的店里天南海北住了很多人,他也对各种口音了如指掌,姜暖这种,他是真头一次听,一时间竟愣了神。

等到他回神想要继续刺探时,已然有些来不及了,赵璟的房间就在前方,他讪讪地在门上敲了敲,半天没人应答。

“奇怪了,今天没出去啊?”他自言自语。

“你店里住了这么多人,谁出没出去你都了如指掌吗?”姜暖忽然警觉起来。

老板没把她语气中的警觉当回事,笑了笑:“人家这不是赵国的公子么,是质子,我不得给人家照顾好了?万一他出点什么事,我可吃罪不起。”

倒也是这个理。姜暖也不胡思乱想了,从老板的话中至少可以得知,弟弟还活着。

“应该没走远,可能在后面那片柳树林里,那些公子哥没事就爱坐湖边看书、下棋,要不我带您去?”

“不劳烦了,我就在这儿等他。”姜暖掏出一枚钱币,放在老板手心里,小心避免肢体接触。

到底是商人,见钱眼开,笑呵呵离开了,期间又回头张望了几次,等他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姜暖才转过身,在门板上轻轻推了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嘎吱一声,门开了,竟然没上锁。

她连忙左右瞅瞅,见没人,蹑手蹑脚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装饰雅致,设备齐全。看起来弟弟虽然在秦宫里受尽搓磨,在宫外的生活还是很阔绰的。

至少秦国没有苛待他,抑或者,他花的是从赵国带来的钱。

她慢慢关上门,脚步轻轻往里走。厅堂里套着一个小厅堂,案几上有喝了一半的茶,见此她又松了一口气,继续朝里走。

最里面自然是卧房,几件袍子凌乱地挂在衣架上,有一件还掉在了地;一套白色的里衣,卷着几只臭袜子,乱糟糟扔在床脚,似乎是今早换下来的。

手法确实是他的。就在姜暖倍感欣慰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道阴影漫了过来,从后面扑向她。

与此同时,传来了利剑出鞘的刺啦声。

姜暖吓得哇哇直叫,头都没敢回,抱着脑袋缩着脖子就往旁边躲,一不小心撞翻了地上水缸,哗啦一声,一缸的水都泼在了她裙摆,鞋袜也瞬间被浸透。

她脚底打滑地继续抱着脑袋逃窜。忽然,身后动静骤停,仿佛一瞬间行凶之人蒸发了。

她扑到一处屏风旁,战战兢兢扭头回看,却见一截剑尖,在瞳孔中放大、逼近,朝她直刺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及躲闪,本能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下一秒,她只感觉面前一轻,想象中的刺痛并未发生。

她睁开眼睛,看见一个脸颊瘦削、眸中杀气腾腾的男子,正以剑尖挑起她的面纱,剑尖距离她鼻尖,仅一个喷嚏的距离。

她登时抖如筛糠,刚想哆嗦着说点“壮士请手下留情,绕我一命”之类的话,男子却倏地收回了长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接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睛仍难以置信地紧盯着她。

“您怎么会在这里?”他喃喃道,困惑地把眼睛眯起来,将她又打量了一遍。

姜暖只觉得他声音无比耳熟,一定在哪里听过,可脸却是全然陌生的,绝对没有见到过。

况且他那样的样貌,但凡见过一次,肯定不会忘。

男子迅速收刀入鞘,像只敏捷的豹子,飞身闪出门外,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姜暖惊魂未定,连忙往回廊里跑,在拐弯处,与一肩膀宽阔的高个子男子撞了个满怀。

“姐?”头顶传下来弟弟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抬起头,对上他英俊年轻的面容,眼泪哗哗落下,一头扎进他怀里。

“呜呜呜,太好了,你还活着都给我急死了,我还以为你出事死掉了呢?”她重重锤了下他的肩膀,哭得梨花带雨。

赵璟姜承霄嘶了一声,肩膀抽搐了一下,姜暖连忙从他怀中出来,只见他呲牙咧嘴捂着肩膀,面色苍白。

“要死也是被你一掌拍死的。”他眉毛耸动,有点痛苦地说,“我前两天肩膀刚被刺了一剑,就在你拍的位置,本来都快好了”

姜暖捂住嘴巴,发出一声小老鼠似的惊叫:“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逗你呢。”赵璟苦笑一声,故作轻松道,只是他似乎真的痛极了,故作轻松反而看着更痛苦。

姜暖心里盈满愧疚,更加眼泪汪汪了。赵璟警觉地四处看看,一把扯住住她手腕,将她拉入房中,从里面锁上房门。

“啊,这里面不安全,刚才就有刺客袭击我”

“我知道。没事,不是敌人。”他伏在门板上,屏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静悄悄,他面色和缓了一些,转过身,开始脱身上的衣服,露出缠着绷带的右肩和右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绷带上有淡淡血渍洇出来,姜暖心疼地抿紧嘴巴,又说了声“对不起”。

“没啥大事,别没完没了的了。一会儿你帮我重新敷一次药,再过几天应该就差不多好了诶?姐,你咋从王宫里出来了?啊,不是,你怎么出来的?”

赵璟一脸后知后觉的震撼,瞪大眼珠望着她,脸上神情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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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逮个正着

“再敷一层。”

赵璟努努下巴,示意姜暖将药膏涂厚点。

姜暖只好用指尖又挖出一块腥味很重的褐绿色膏体,细细在他肩膀下方涂抹。

他这具身体远比先前精壮,许是战国时代人人尚武的缘故,不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比不上秦王。

尤其是锁骨连接着喉咙口那里

她脸颊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动作微妙地扭捏起来。

赵璟怀疑地瞅她一眼,但很快就被酒精消杀般的撕痛转移了注意力。

“刺杀你的人,你知道是谁吗?”姜暖开口问道,俯身在药膏上轻吹了吹,加速它凝固。

“是赵王。”云淡风轻的回答。

姜暖一愣:“他不是你兄长吗?为何要杀你?”

“姐,你平时也没少看古装电视剧,里面兄弟厮杀,甚至父子相残还少吗?现实只会更加魔幻残酷。”他抬起手臂,方便她缠绕绷带,“确实是赵王派的人,这一点是在咸阳的密探告诉我的。”

姜暖动作又是一滞,柳眉微拢:“密探?”接着很快想起,这个时期各国探子、间人空前活跃,其中投放密度最大、效率最高的当属秦国,连赵相、齐王都被渗透了,便“哦”了一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个密探靠谱吗?”她又问。

在她的理解中,密探应该也大有小,并形成网络,只有最顶尖的人才会知道所有信息。

“绝对靠谱,他是李牧的人,换言之,也是公子嘉的人。”

武安君李牧,声名赫赫无一败绩的千古名将,看来确实是极靠谱的。

“那赵王为何要刺杀你呢?你在秦国为质,难道不有利于他吗?”姜暖对政治不是很了解。

莫非,与秦王前些天说的“联楚攻赵”有关?

然而怎么分析,似乎都扯不上关系,它们完全是两条平行直线。

“前段时间,赵王废了公子嘉的太子之位,立倡女为后,立其子赵迁为新太子,朝野上下无人不反对,只有郭开鼎力支持。

然赵王性格强硬,丝毫不肯收回诏令。这样,就有一些人站出来,他们认为兄长太过荒唐,提出拥戴我为新王,毕竟我先前也曾经被父王当成继承人考虑过。兄长得知后大怒,处置了一批人,而后派来刺客,想要杀我永绝后患。只是”

他顿了顿,这会儿姜暖已经把绷带缠好了,缠得挺结实,就是丑了点、厚实了点,穿上衣服后肩膀上像长了块大囊肿。

赵璟无奈轻叹,一边慢慢整理衣襟,一边继续道:

“只是来杀我的那人,运气十分不好。他提剑朝我刺来时,门口恰好响起敲门声,让他稍稍分了神。我趁机一躲,剑便刺歪了,只刺中我右肩,而后我拼命朝门口高喊‘救命’,下一刻,外面那人就一脚踹门进来。他很瘦,一身剑客装束,拔剑冲过来与刺客搏斗,三下两下就将他斩杀了,救了我一命。”

姜暖听得目瞪口呆,脑补了一下,胸口一阵急跳,为他感到后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一刺客不是一个呢?刚才在屋里就有人袭击我”

“想必就是那个救了我的剑客。那日我万分感激他,得知他是云游四方的侠客,便花重金雇他保护我一段时间。你冒然闯进来,他可能以为你也是来暗杀我,便动了手,后来又觉得你不像,就撤退了。嗯,他也住在这庭院中一间屋子里,我出去时他偶尔会帮我盯一会儿其实那日他是走错了房间,阴差阳错救了我。”

“哎,如此看来,你还是留在秦国安全点。”姜暖扯过一块纱布擦了擦指尖,忽然觉得脚麻,便盘腿上床,脱下鞋履和袜子,直接薅过他换下来的里衣,将湿漉漉的脚丫擦干。

方才那一缸子水,可全都招呼到她身上了,虽然只是膝盖高的矮缸,也足以让她裙摆浸透,鞋袜俱湿,脚底一片冰冷。

赵璟连忙点燃炭盆,拖过来,让她把脚丫伸在上面烤烤,自己则举着她脱下的曲裾,将裙摆部分悬在火上烤。

因为是亲姐弟,便没有那许多拘束,姜暖只穿着里衣,裤腿也褪到膝盖上,两截光滑细腻的小腿白生生地轻晃着。

“给你,衣服行了。”不多时,他将曲裾扔到床上,弯腰捡起她的鞋。鞋子不好烤,只能尽量烘干些,不至于让她走路一步三滑。

姜暖在裙摆处摸了摸,还是很潮,但也比刚才好不少。

“那你接下来,还要入宫干活吗?”她收回脚丫,往床里面缩缩,靠着墙壁心疼地问道。

“秦王得知情况,应允我先休养一段时间,反正他让我干活,也只是为了消磨我的气焰罢了,毕竟我初来乍到时,在殿内叫嚣了好一阵,也算是‘罪有应得’。”

他带着苦笑说,忽然转头认真地看着她:

“姐,你等会就赶紧回去吧。姑且不说王宫里有没有人发现,单说这里就人多眼杂,你又惹眼,万一有不轨之徒造次就不好了,趁着天色暗下来之前,赶快走。”

上药前,他就已经听她绘声绘色叙述了自己是如何胆大包天、偷天换日地溜出来的,当时他都惊呆了,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乖巧了一辈子的姐姐,竟是如此鲁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人都出来了,责备也没有用,何况她还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赵璟只是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劝她下次在做事前,一定要三思,可别再冲动,否则几条命都不够祸害的。

姜暖心虚地点头同意了,所以这会儿他催她回去,她一点也没反驳,乖乖地就开始穿衣服。

虽然她挺想在这古香古色的客房里住上一宿,好好体验一番古代游侠生活的。

鞋子基本不滑了,但离干爽还差十万八千里,外面暮色渐渐显露,姜暖只能将就着穿。

“给我一双你的袜子。”她想了想道,这个年代,男袜女袜都长一样,唯一区别只有大小,“要干净的啊!”

“哦。”赵璟在架子上捣鼓半天,翻出两只袜子,姜暖穿上,重新将脚塞进鞋履,果然不凉飕飕了。

就是材质挺粗糙,不像她宫里穿的,有种丝质般的细腻,完美贴合肌肤。

不仅是细腻,还在脚腕附近绣有好看的花纹,扔了着实有点可惜。

可她也不能揣着一双脏袜子回去,便让它湿哒哒地继续团在踏板旁,起身整理衣服和头发,戴好帽子,在弟弟的护送下,小心翼翼从后门离开。

他要来马车,送了她一大段路程,夜色已然低垂,他没办法出现在王宫附近的坊区,只好下车,给了车夫很多钱,让他安全将她送到地点。

车夫只当她是趁出宫与相好私会的宫女,并未起疑心,收了钱满口答应,也的确将她安安稳稳送到了宫门附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深吸一口气,向守门侍卫出示了阿傩的照身,和出来时一样,很顺利地被放了进去。

王城巍峨雄阔,在夜幕下压迫感更加强烈。她不知怎的,忽地生出一种紧张感,还有一种惶乱感。

就好像,有只怪兽,正张开大口,在王宫的最深处等着她,想要将她一口吞掉,骨头都不剩,而她恰好又嗅到了这只怪兽的气息。

这很没有道理,除了弥漫的黑暗和影影绰绰的高大建筑外,她其实什么也没感觉到,可就是有种心里微微发毛的悚然感,仿佛有什么细思极恐的东西被不经意忽略了。

随着芷阳宫渐渐近在咫尺,这种感觉像火上浇油般倏然强烈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今夜芷阳宫附近巡逻的卫士,好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

但她没空去细想,只加快速度,一溜碎步往殿门口走去。

整座宫殿出奇地安静,幸好里面有充足的灯火透出来,就像每晚一样,否则她可能都没有勇气推开门进去了。

在手指按上门板,门轴传来“吱嘎”一声的时候,她脑中有根弦蓦地紧绷了起来,在脑海深处发出“铮”的一声轰鸣。

她突然想起来,她以前在哪里,听过那个男人的声音了

是在刚刚苏醒的时候。

那时他是王城内巡逻队一员,曾对她的昏迷产生过质疑,并要求靠近查看,最终通过她褥子边上的褶皱判断出她已经醒了,是装睡的。

那之后没多久,她就遭遇了暗杀,险些丢掉性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会错,就是他的声音。

脊背上蹿起阵阵寒意,她打了个深深的冷战,忽然很想落荒而逃。

然而门此时已经被彻底推开,她本能地迈进一只脚,同时抬起目光。

然后,她整个人就如遭雷击,僵在原处,甚至连发抖都忘了。

大殿中央的青铜屏风前,竟挺拔而凛然地端坐着一身玄袍的秦王

他衣冠齐整,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英俊的眉宇紧皱,薄唇绷成一道锋利的直线,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底攒动着一团黑色的、压抑的怒火。

一个人只有气极了,才会呈现出这样一副表情。

姜暖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秦王,不是走了吗?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才注意到殿内除了秦王,竟一个人也没有,继而才反应过来,秦王是真实的,他不知为何杀了回来,而自己,也被他当场抓了个现行

恐惧与惶然后知后觉涌遍全身,将她淹没。她红唇微微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颤抖得发不出声音,下一刻,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无声向后跌坐。

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脑海里,就只空洞地回荡着这两个字,带着无比森然的寒意,将她的骨髓一寸寸冻结成冰。

第26章连累

秦王自案后缓缓起身,腰间剑鞘与案几磕碰出一声脆响,在空旷殿内泠泠回荡。

姜暖吓得又是一哆嗦。

她手撑着身后门槛,试图将自己撑起来,然而身体实在太过绵软无力,好不容易撑起来一点,又因为余光瞥见秦王背负着双手,散发极大压迫感朝自己步步走来,顿时悚然,又重重跌坐回去。

“芈蓉,你做什么去了?”

他忽然开口问道,声音暗哑中透着股诡异的温柔,继续以极缓慢的步伐向门口逼近。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她心口之上,令她感到一种类似凌迟的痛苦。

“王、王上”她眼眶微红,颤声唤道,知晓自己这次是真的百口莫辩了。

她出宫这件事,他肯定已经了然,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折返回来,但直觉告诉她,多半是与她有关。

是有人告密,还是说

她脑中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择出一条清晰的脉络,让她能够顺着为自己稍稍辩解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上他浓郁的黑色影子渐渐漫过来,漫上她凌乱铺开的裙裾。她低垂着的眼眸,已经捕捉到了他黑色袍服的一角。

他就近在咫尺,身上的气息凌冽、浓烈,网一样牢牢将她笼罩。

这种居高临下的对峙,让她更加恐惧,更加绝望,仿佛她已经失去了任何反抗与挣扎的余地,只能任他宰割。

她不喜欢,或者说很害怕这样的画面。

她忍住剧烈翻涌的畏惧,使劲咬住唇瓣,搜刮起全身的勇气,手攀住身后门框,在他面前一点点将身体撑了起来,摇摇晃晃靠在门板上,红唇溢出轻轻喘息。

“妾、妾是因为在宫里呆着实在烦闷,便趁着王上您不在,偷偷溜出去逛一逛”在攒起的勇气散尽前,她磕磕巴巴回答道,额头很烫,脑子里也很烫,像有一锅粥在沸腾冒泡。

明显且弱智的谎言,但又不得不说,因为只有它算是勉强能够说出口的。

毕竟,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弟弟给供出来。

秦王的夫人,偷偷溜出宫与赵国质子相见,还在同一房间亲密相处几个时辰,这种事情怕是连司马迁都会觉得毁三观,继而兴致勃勃在《史记》上落下一笔。

“是吗?”他已经走到她跟前,近到呼吸相挨,衣角相缠,“都到这时候了,你竟还在说谎,莫非是想要包庇什么人?”

他的语气循循善诱,脸色却越发阴鸷沉晦,牢牢盯住她慌乱的脸孔,嘴角因为压抑着狂怒,不时轻轻抽动,连带着腮边肌肉也凸鼓出几道瘦削锋利的线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整个人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柄利刃,随时可能将她开膛破肚。

姜暖心底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落。

他为何这样问?难道、难道,他已经知道她出去见谁了?

完了。完了。完了。

“妾妾”她努力抬起眼睛,樱唇几度开合,却始终无法说出任何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跪倒在他脚下,坦白自己是穿越者,而不是他曾经的宠妾。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情况,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但就在今日,话赶话聊到此处时,弟弟告诫她不要轻易暴露身份,至少现在还不是时机。

“姐,秦王尚未亲政,大权不在手,你说他有心思关注穿越者的先进思想与技术吗?不把咱们拖出去五马分尸都算客气了。你现在最能仰赖的,就是长公子阿母的身份,以及秦王排除万难也要坚持娶到手的那份宠爱,姑且就先顺着他的心意好吃好喝地苟着吧。”

如此一来,最后的路也被堵死了。

她到底要如何回答,才能化解这场近乎无解的危机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她久久不肯回答,他的目光变得沉重锐利,压覆在她低垂的眼皮上,怒火似乎已经具象化,一寸寸灼烧着她的肌肤。

她被烧疼了,往后瑟缩了一下,后背抵上微微敞开的门板。

她的这一举动,却令他更加恼怒。

他倾身朝她逼近,几乎将她压在了门板上,她手指死死扣着上面的小木格,侧过脸来躲避他炽热又愤怒的凝视。

他俯下面来,抬手粗暴地扳过她脸颊,迫使她水光涟涟的眸子与他对视。

“先前有人告诉寡人,你三番五次询问有关他的事,寡人都没有在意,但寡人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胆大到溜出宫与他私会?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了姜暖的心往下坠去。

“做出这样的事,芈蓉,你想让寡人如何惩罚你啊?”他盯着她眼睛,几乎是恶狠狠地质问道,“不过寡人实在很好奇,你是何时跟他搅到一块去的?”

他手掌很大,力气也很大,两颊柔软细嫩的肌肤被他捏出道道红痕,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火烧火燎地痛。

“回答寡人!”他低吼道,手指骤然收紧,疼得她忍不住啜泣出声。

好可怕。果然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夜互相喂食的亲昵,和那两日肌骨交融的缠绵,倏忽之间变得像一场遥远的梦,一旦发生了事情,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将她打碎,拼也拼不起来。

“阿母,阿母!”

殿外传来扶苏声嘶力竭的呼喊,声音听起来凄惨极了,忽高忽低,似乎是有人不断地拉扯着他,不让他闯进来。

“阿母!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阿母”扶苏哭闹嚷道,但声音慢慢变远,像是被强行抱走了。

他声音传进来时,秦王手指条件反射般微松了松,但几乎是立刻又捏紧了,仿佛她一刻不给出满意回答,他就会一直紧捏下去,直到她屈服。

是他一贯的作风。

忽然,姜暖周身汗毛一根根炸了起来。

阿傩呢?秋穗呢?

宫里其他人呢?

若说刚才她只感觉到害怕,那么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局面的严重性与恐怖程度。

刚刚她因为受到极度惊吓,大脑几度停摆,短暂地只考虑到自己还有弟弟,但被她强行卷进来的那两个人阿傩和秋穗呢,她们怎么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尤其是阿傩。

冷汗顺着后颈滑落衣襟,她睫毛颤抖着抬起来,不知从哪里蓦地升起一股勇气,哀求般地对他道:

“王、王上,此番都是妾一人的过错,求您不要惩罚其他人,所有错妾一人承担,她们都是被妾逼迫的”

她的声音娇柔无助,无论落在怎样的耳中都很能激发同情,然而秦王的面色却更加阴沉,他审视着她那双蓄满水波的澄澈美眸,忽地扯出一抹残忍笑意,冰冷又暴躁地抛出两个字:

“晚了。”

话毕,霍地松开了铁钳般手指。

身体骤然失去部分支撑,她勉强扶住旁边门框,才不至于狼狈地再度跌倒。

晚了

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耳边叫嚣翻滚,愧疚感澎湃而来,瞬间压过了一切畏惧与怯意。

秦法何其严苛,她不敢想象她们会遭遇什么

而这,都是她的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哆嗦着双唇,抬起微微肿起的面容,望向他,苦苦求道:“王上,求您别治她们的罪,她们都是受我逼迫,不得不从,求您放过她们吧。”

她一边求一边双膝落地,手指紧紧抓住他长袍下摆,仰起的脸庞上,泪水潺潺。

她的性格,最不愿意的就是连累别人,尤其是对自己好的人。

更别提阿傩和秋穗了。

一个是那样的知恩图报,以至于多余进宫来谢她,一个忍住了所有寂寞,默默又细致地照顾了瘫在床上的她四年,而如今,却因为她的一时任性,她们全都要面临惨死局面

他俯下目光,漠然而愠怒地看着她紧抓他的袍子,就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良久未发一言。

“报”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接着一个瘦高男子大步踏入殿中。

姜暖从他膝盖旁虚弱地抬起目光,整个人都楞住。

竟是在客寓中袭击自己的那名男子,也是弟弟口中救了他并将继续保护他的侠客,亦是混在巡逻队中,暗中监视过自己的侍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一直以为他是赵太后的人,未曾想竟是秦王的手下。

她倏然有种从一开始就被他攥在掌心里操控摆布的无力感。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告的密?秦王也正是因此事,风尘仆仆又赶了回来?

她竟有这种排面吗?还是说,他厌恶背叛到了一定程度,就算耽误行程,也要把她抓个现行,狠狠地治罪?

来人只微微扫了眼她瘫坐在地上衣衫凌乱的模样,就拱手对秦王汇报道:

“王上,赵璟已经带到,现就押在章台宫。”

“知道了。”

弟弟的名字令她再度惶恐起来,她更加用力抓住他的衣袍,刚要为弟弟求情,话到嘴边紧急停住,而后慢慢咽了回去。

秦王眼里的怒火,被她方才潜意识下的动作,撩拨得陡然猛烈,他手指紧攥,骨节森森泛白。

“呵,怎么,还想为他求情啊?”

他居高临下睨着她,声音充满讥讽,和一种怒极反笑的冷冷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倏地松开他袍子,膝行往后退了两步,使劲摇头,脑袋勾了下来。

一则她求情没有用,反倒会徒增他怒意,二则,就像弟弟之前说的,他暂且不会杀他,尤其大秦马上就要‘联楚攻赵”,一旦赵国质子被杀,赵国肯定会有所防备,同时也会给其他四国助赵攻秦的理由。

搞不好还会再发生一次“五国合纵攻秦”,虽然秦国并不怕,却也不想因此造成人员、物资损失,进而影响诸多既定计划。

所以她及时收了口,虽然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怕得很,怕他改变主意真的处死弟弟,面上却不敢再有丝毫表露。

见她这副样子,秦王只觉得手心痒,很想对她惩罚些什么,但碍于时间有限,没办法亲自动手,他拧着剑眉思索一会儿后,厉声道:

“今日起,芈蓉,你就给寡人跪在这里,闭门思过,不许吃,不许喝!若是让寡人知道你起来过,寡人即刻就把你押入咸阳狱,大刑伺候!”

说罢,狠戾地瞪她一眼,拂袖大步而去。

一队手持长矛的侍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分两队把守在门口,殿门在姜暖身后重重合上,紧密得一丝缝隙都不透。

夜色与月光被彻底隔绝,殿内一瞬间寂静得只回荡着姜暖的心跳声。

她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心脏被巨大的悲伤和恐惧轮番撕扯。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让她这么一闹,所有人都被连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秋穗,阿傩,还有弟弟

都怪她。

她实在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要怎么破局呢?托腮思考

第27章袜子

蒙毅迈着忐忑不安的脚步来到章台宫侧殿时,看见秦王正直挺挺站在蓝田玉大屏前,负手侧身而立,眼睛望着前方烛架,一动也不动。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拱手道:“王上,赵璟他都招了。

秦王身形未动,跳动的火舌在他侧脸投下重重暗影。

蒙毅喉结往下滑了滑,不免有些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半个时辰前,王上带着慑人的表情令他即刻审问赵璟,问清楚他与国夫人到底是何关系,国夫人为何不带任何仆从,私自出宫与他相见,她是否给过他秦国的情报,以及

他们之间是否有私情。

无论如何都要撬开他的嘴,实在不行就上大刑,这是王上冷冰冰掷出的原话。

这可把蒙毅难坏了。一则他不精通审问,二则审问对象还是赵国的质子,用刑也得斟酌着来,真把人家整残了也不行。

而且,此事竟然还涉及到国夫人

国夫人怎么可能与赵人通气呢?还有私通,简直令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王上就是这么命令的,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来到章台宫后侧一处密室,凶神恶煞地在赵璟面前站定。

他刚吼了几句,气势还没有造完,赵璟就光速表示出妥协,垂着脑袋从怀中掏出了一双袜子。

女人的袜子,穿过未洗、还沾着些泥污,布料细腻,顶端绣有粉色花瓣纹案。

“都是我的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喃喃道,发冠已在追捕中松开,头发凌乱地半垂半挂着,两根手指在袜子上轻轻摩挲,眼神带着种病态的痴迷。

蒙毅被他的操作弄出一身鸡皮疙瘩,正欲怒喝两声,他就抬起头,以无比真诚的语气对他道:

“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芈夫人无关,是我一直暗暗迷恋她,最后竟然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蒙毅大为震惊,一时竟无言以对。

“有次下雨路滑,她在假山附近跌倒了,鞋子陷进污泥里,便褪下鞋袜,在池塘边濯洗双足,走的时候忘记将袜子带走,我便偷偷过去拾了起来,将它藏在身边,时刻带着,就好像是她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他讲述得情深意切,一点也不像演的。

蒙毅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到的震撼,都没有这一晚上多,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赵璟那双坦然又有点病态的眸子,一时竟说不出话了。

这、这人是变态吗?

“那日之后,我竟觉得每日进宫干活是件很美好的事。我时常趁休息的时候躲在树后面窥视她。她是那样的美丽,举手投足都令我痴迷,后来我忍无可忍,便找到机会堵到她,威胁她必须与我私会一次,否则就将这双袜子呈给秦王。她吓坏了,哭着答应了,真是个容易吓唬的傻女人,然后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哎,我是真没想到,我的救命恩人,竟然是你们的人,兄长派来刺杀我的刺客,是不是早就被你们逮捕了?你们其实很怕我死掉,是不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别转移话题!”蒙毅厉声道,觉得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公子着实可恶,竟然做出这等威胁良家女子的龌龊之事,“你与夫人在房间单独相处甚久,都做了什么,如实交代!”

“什么也没做啊,就是单纯的聊天。我在咸阳过得潦倒,她在宫里也不开心,能互相抱怨的事多得去了,就是一天一夜,怕是也说不完。”赵璟不以为然般回答道,语气依旧是坦率的。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蒙毅模仿起兄长操练时的样子,高声吼道。

“我是真心喜欢上她了,怎会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呢?”赵璟一脸无辜,“哎,想我年纪轻轻就被送来秦国为质,兄长孩子都生一窝了,我却连个爱姬都没有,心里实在委屈。不过在见到芈夫人那一刻,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甚至觉得只要每天能看上她一眼,一辈子不成家也无妨。哎,真是羡慕秦王啊,这样的绝色佳人夜夜都能拥在怀中,可我却”

他又开始病态地抚摸那两只袜子,蒙毅简直忍无可忍,命人将袜子从他手中一把夺了出来。

他立刻疯了似的想要站起来拼命,很快被两名卫士死死按住,跪在地上还不肯罢休,不断地挣扎叫嚣,让他们把那东西还给他,还说那是他现在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都说赵国因与胡人毗邻,民风奔放,蒙毅如今算是开了眼界了。

“国夫人可曾将秦国的情报传递与你?”他忍着嘴角的抽搐,继续喝问道。

脊背上挨了两脚后,赵璟明显老实多了,他重重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道:

“没有。”

讯问到此算是结束了,蒙毅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赶去汇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王上是悄悄转道回来的,只带了两队人马,身边也只有自己与李信陪侍。太后、相邦还有一众大臣,对此俱不知情。若是事情不大,他们最好速战速决,在天亮之前赶紧返回去。

他将赵璟的回答一五十一汇报给秦王,而后又一脸尴尬地让人奉上了那双属于芈夫人的袜子。

宫里只有芈夫人袜子上绣有花纹,那是楚地盛产的一种花,小时候她家院子里常开,只可惜咸阳气候干燥,无法供养这种花朵,秦王为了让她开心,便命人在她的寝衣上都绣上这花的图案。

这是兄长有次喝多了跟他说的,言语中满是唏嘘与感慨,而那时,国夫人已经因难产昏迷两年多了。

如此一来,证据便十分确凿了。只是赵璟的说辞太过荒唐,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他给忽悠了。

他小心翼翼抬眼观察着秦王,只见他周身好似劈里啪啦迸溅着黑色的火苗,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呈送到眼前的袜子,薄唇绷得笔直,额角青筋隆起,突突直跳。

蒙毅顿时紧张起来,因为秦王只有在怒极了的时候,才会是这幅样子。

芷阳宫中,姜暖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膝盖早已从酸麻到很痛,再到现在的毫无知觉。

秦王不让她起来,她自然不敢起来。她这个人其实怂得很,不像弟弟,胆大心细,越是危急时刻越是头脑灵活,与她倒是挺互补。

所以,他会如何为自己辩解呢?

而且听完他的辩解,秦王多半是要来与她对峙的,到时她要如何说,才不至于穿帮露馅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难受地蹙眉思考着,忽然一个身形不稳,往旁边栽倒,扑通一声。

她干脆就势躺在地上装死,反正比跪着舒服多了,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脑中的昏昏沉沉。

如果是弟弟的话,很大概率会把责任往他自己身上揽,不仅是因为他以前就总这样,更是因为他目下的处境比她安稳些。

出于各种考量,秦王暂时不会杀他,但这种考量也是有限度的,若王上真的怒了,根本不会惧这些,就像此刻的大秦,什么都不惧,暂时按兵不动,仅是不想白白损耗羽毛罢了。

所以弟弟肯定不会主动触怒秦王,同时尽量保全她。如此想来,交换情报、通敌或者是私通,都得pass,因为无论哪一条,都能让秦王暴跳如雷,他方才没真把她捏碎,就是因为他尚不知情,一切还有审问的余地。

既然这样的话,秋穗和阿傩,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她忽然有点雀跃起来,正要睁开眼睛,朝向空气的那侧脸颊上,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重重拍了一下。

嗯?

她迷糊着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黄色的猫眼。

是那只黑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里所有人都被轰走了,唯独剩下了这只眼神骄傲的黑喵,尾巴翘的老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哎,连只猫都敢凶她,自己还真是没地位,罢了,反正有它陪着,心里能稍稍安稳点。

她正这样想着,然而下一秒,却忽然浑身一怔。

“你真的出宫和那赵国人私会去了吗?”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从猫嘴里发了出来。

姜暖唰地从地上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黑猫,被它眼中那种人类才有的复杂神色唬得又是一哆嗦。

猫、猫、猫居然开口说话了

她没幻听吧?她连忙用手指使劲掏了掏两只耳朵,黑猫不耐烦,蹦上她膝头,柔韧的小肉垫使劲又给了她一掌。

“朕我问你话呢,赶紧回答。”胡须颤颤,吐出的语气莫名熟悉。

姜暖鸭子似的向后瘫坐在原地,瞠目结舌,望着那只人类表情的黑猫,在它愤怒地亮出五根坚硬指甲时,连忙使劲摇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没、没去私会,他是我弟弟,又不是情郎,哪来的私会一说”

第28章随行

姜暖用了几分钟时间,将自己的经历简要描述了一遍,包括她来自于两千多年后,那个名叫赵璟的赵国公子,身体里寄居的是她弟弟的灵魂,他和她几乎前后脚穿越过来。

而她此番莽撞出宫,正是因为得知他遇刺,着急得实在坐不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股脑就把实情倒了出来,许是被猫会说话这件事吓懵了,也或许是心情极度紧张下的一种下意识冲动。

不过她没有说系统这件事。”哼。”黑猫傲慢地瞄她一眼,锋利指甲缩回肉垫,“是该说你愚蠢呢,还是没有城府呢?若我是坏人,你的把柄可全都落在我手里了。”

说罢,小爪子还握了握。

就还挺可爱。

可爱黑喵的外表确实具有蒙敝性,若它是人类形态,哪怕再英俊漂亮无害,她都得拣着说,或者干脆不说。

“可你现在是只猫啊,你能怎么害我呢?”姜暖歪着脑袋,很认真地说道,手指探出去,尝试着像扶苏那样摸一摸它柔软厚密的皮毛。

然未果,黑猫眼里迸射出威胁光芒,于是她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去。

“话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该不会是猫妖吧?”她抱着膝盖,侧头看它嘀咕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猫似乎觉得受到了冒犯,但并没有再以利爪威慑她,而是像狼一样原地转了几圈,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是谁暂且不重要。”它停下,眼睛黄澄澄地盯住她。

姜暖总觉得这种注视莫名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也许是以前看过的某部电影,或者动画片?

“不过我暂时还不希望你死掉,所以你听好了。”它朝她迈近两步,本就有些暗哑的声音压得更低,“刚才我去了章台宫,目睹了蒙毅讯问赵璟也就是你弟弟的场景。只能说,如果你们都没有撒谎的话,他很会演,表演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诶?”姜暖一愣。

弟弟从小就是个直率性格,可以说他乐天、有责任心、情绪稳定,但若说会演,路上的哈士奇演技都比他强。

但黑猫接下来的叙述,将她思绪转移开来,她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当它厌恶又嫌弃地描述他如何抚摸她袜子的时候,她受到的震撼丝毫不比蒙毅轻。

果然换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开始彻底放飞自我了吗她呆滞又惊讶地凝固半晌,直到它不耐地甩了她一尾巴,才回过神来。

弟弟确实挺聪明的,如此一番说辞,的确在最大范围内,减轻了问题的严重性。

秦王会愤怒是肯定的,但顶多也只是觉得他荒谬、有病、变态,甚至是不成器,不至于杀掉他,或者进行其他什么严厉的处罚。

而她,偷偷出宫与外男私会,虽然罪大恶极,却因为是受害者,再加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关系,也没有通敌传递情报等行为,如何惩处全看秦王心情。

问题是,他有时挺喜怒无常的,万一真想往狠了惩罚她,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回来时没有惊动任何人,这就表明,他不会对你太过惩戒。”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黑猫慢条斯理补充了一句,眼神有几分绿幽幽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姜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怕得要死。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好几个人快步而来,门外侍卫纷纷行礼。

姜暖一惊,连忙挺直上身跪坐好,黑猫也灵巧地飞身一跃,躲进了不知哪里的黑暗中,鬼魅一般。

推门而入的,是蒙毅。他一脸尬色,朝她行了一礼。

姜暖也面色窘迫地点了下脑袋,仍跪得笔直。

“夫人,起来跟我走吧。”他轻声却清晰地说道。

姜暖诧异抬眸:“去、去哪儿?”

这语气听上去,怎么这么像要拉她去刑场呢

她可怜兮兮地哆嗦了一下,蒙毅连忙磕巴着解释:

“王上马上便要离宫,他命令您也要跟着去,省、省得您在宫里不安分。”

跟在蒙毅身后朝西南门走的时候,姜暖脑子里还是懵懵的,直到出了宫门,来到一辆特别宽大豪华的马车前,她才从浑噩中猛然回神,瑟缩着往后躲了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着好几层木板,她也能感受到秦王那股仍未褪去阴郁的愤怒气息,于是越发往蒙毅身后躲去,死活不肯上车。

就好像一上车,就会被獠牙咬住脖颈,血溅三尺。

蒙毅开始为难了,轻轻道了好几句“夫人请上车”,然而姜暖始终扭捏躲闪,就是不肯抬脚上车。

“蒙毅,她若不想上来,就用绳子将她拴在车后,让她跟在后面自己走。”

车厢里传来秦王冷彻的嗓音。

姜暖脑补了下那个场景,吓得不清,立刻提起裙摆,都没用蒙毅搀扶,麻溜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厢里,秦王大刀金马地端坐着,脊背挺拔,目光不善。

姜暖如小鸡仔似的,哆哆嗦嗦在他对面坐下。

幸好这车厢有面包车那么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近。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气都不敢往出喘,后背紧紧贴上厢板,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视野里只有脚下的猩红地毯,和他露出袍服外的黑色靴子。

马车忽然启动,她没有心理准备,颠簸得摇晃了一下,连忙抓住旁边窗板,脸上泛起惊魂未定的酡红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脱掉。”

他忽然开口命令道,语气不由分说。

“?”姜暖抬起水眸,被他锋利的视线吓得又把头埋了下去。

不过刚刚匆匆一瞥中,她看到他朝她脚下冷冷睇了一眼,所以说应该是让她脱掉鞋子的意思。

姜暖不敢等他命令第二遍,连忙弯身乖乖脱下鞋履,脱到一半才想起袜子还是弟弟的,动作骤然一僵。

明显感到压在脊背上的视线倏地沉重了起来,她一咬牙,继续往下脱,而后将鞋子整齐摆在脚边,抬起眼睛怯怯地又看他一眼。

他眼神比方才更加森冷不悦,盯着她脚上男人的袜子,眉心蹙起几道深深的褶痕,一只手掌五指慢慢收拢、捏紧。

“是、是他逼妾穿上的”她急忙解释道,将弟弟的变态人设再一次坐实。

“脱掉。”狠戾的语气。

“喏。”她蚊子般嗡嗡道,想都没想就把两只袜子也脱了下来。

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在昏暗中分外刺眼,一个劲地往裙底缩去,却无论如何都能露出一小截,贝壳般指甲在风灯映照下,泛着莹润珠光。

“都扔了。”他厌恶地继续命令道,身形一动未动,目光凶狠得能杀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不敢耽搁,即刻拎起鞋袜,拉开窗格就抛了出去。

朔风灌入车厢,带来阵阵干冷,姜暖应激般蜷起脚趾,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道灵敏的黑色,在旁边树丛中窸窣而行。

要是她也能像猫一样,从窗户口跳出去,一溜烟逃走就好了。

她难受地想,慢慢关上窗户,重新回到盈满他气息与气场的封闭空间里。

第29章营帐

马车行进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明显颠簸,姜暖低眉敛目,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迫切想要拥有一项超能力。隐身,遁地,哪怕是灵魂出窍也行,都好过和这样一个散发着超强黑色低气压的人共处狭窄一室。

呜呜呜,好难受。

她在心里无声哭泣,目光已经快把手指头和附近衣料盯出洞了。

“你发什么呆呢?”对面飘来他豺狼般低沉的声音,冷傲中透着淡淡的威胁,还有不满。

就好像她若是回答不好,便会被他用利牙咬破喉咙,狠狠地撕扯。

“想、想扶苏了”她垂着睫毛低低回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在撒谎,扶苏确实刚刚闪过她脑海。他在殿外哭喊着的嗓音,令她心头一阵揪痛。

“王上,”她忽然抬起眼睛,“能、能让人将一样东西快马送回宫里给扶苏吗?他刚刚哭闹得厉害,妾怕他睡不好觉,明日更没精神上课”

说罢,都没来得及观察秦王的表情,就从袖口里扯出一块缭绕着馨香的手帕:“若是有笔墨就更好了。”

秦王神色复杂盯她看了一会儿,拉开窗格,对着外面人吩咐了一句,很快,就有笔墨从窗户递进来。

姜暖急忙倾身接过,很狗腿子地道了句“谢大王”,便将手帕在膝盖上平铺开,笔尖沾上墨汁,小心又卖力地画了一颗硕大的五角星。

以往睡觉前,她都会在扶苏额头上画这样一颗星星,画完后他便会满足地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她画的时候,唇角不自觉漾开笑纹,两只小梨涡甜甜的,像浮在涟漪中般若隐若现。

秦王默默凝视着她,眼中闪过更加复杂的情绪。

墨迹干了后,手帕被窗外人接过,不一会儿,就有嘚嘚嘚的马蹄声疾速向着与行进相反的方向驰去。

解决了一桩心事,姜暖心里稍稍宽松了些,眉宇间也松弛了一丢丢,然而某人好像见不得她心安理得的样子,嗓音比方才还要低沉威胁:

“别以为寡人会轻易相信你们那蹩脚的辩解。芈蓉,你若是胆敢再背叛寡人,寡人一定会按照秦法,对你严加惩处。”

姜暖脑中渐次闪过腰斩、车裂、烹煮,赶紧摇头表态:“妾不敢,不敢。”然后将身体坐得乖巧笔直,两只脚丫因为太冷,脚趾蜷缩起来,互相挤着、踩着,试图聚拢一些温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这样的画面,落在对面人眼中,蓦地就带了点不安分的意味。

他长眸微垂,向下扫了眼,被那两坨白嫩的颜色刺激得喉结微微滑动。

他不悦地蹙起眉心,从身后拽过一块黑色兽毛披肩,劈头扔给她。

姜暖正覆着睫毛继续在手指附近盯洞,忽地就被一件暖烘烘的东西当面砸来,顿时慌了手脚,费了好大劲才把衣服从脑袋上扒拉下来。

她怯怯又不解地瞅向秦王,对方却并不言语,甚至都没看她,从旁边车内配备的木箱里择出一份书简,摊开读了起来。

姜暖捧着衣服,陷入一阵茫然,须臾之后,才意识到王上可能是想让她用这个盖住脚丫。

可这是人家披在肩上的呀,自己用来盖脚不太好吧?

盖还是不盖呢?万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可就尴尬了

而且,这算不算是僭越?会不会被按秦法砍掉几根脚趾头之类的

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起来,这时秦王抬眸淡淡扫来一眼,目光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充斥着一种威胁,姜暖秒怂,立刻将双腿弯曲到座位上,用披肩盖住小腿和两只脚丫。

厢内再度陷入沉默,只有车轮辚辚碾过土石路面的声音,和马蹄此起彼伏的踩踏声在耳畔缭绕回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安静在车厢里不断膨胀,挤压着姜暖脆弱的小心脏,她局促不安地用手指抠着衣服上的线头,恨不得能立刻变成一截木头。

“王上”就在她感到这团寂静将要爆炸,将她崩得四分五裂之际,她鼓起勇气糯糯地开口道,“秋、秋穗她还好吗?您不要处罚她好不好?”

秦王理都没理她,目光依旧埋在书简里。

姜暖抿抿唇,不屈不挠又道:“她会做枣糕和桂花糕,扶苏特别爱吃,哦,对了,妾不在,扶苏就很粘她,只有她哄才肯睡着呢”

“寡人暂时没有处罚她。”秦王卷起竹简,趁挑拣的空挡,斜扫了她一眼道。

那个“暂时”透着股不详,但不妨碍姜暖心里雀跃,连忙又问:“那阿傩呢?您也不要处罚她,她是被妾强迫的”

“你的话太多了,芈蓉。”他眼神复又阴鸷起来,唬得姜暖连忙闭口,不敢再吱声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兴许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她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又不敢冒然拉开窗户向外看,只能像鸵鸟一样勾着脑袋随车颠簸,尽量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后来她困劲儿上来了,脑袋往车板上一靠,竟没心没肺地睡着了。等醒来时,车已经停住,而对面,已经没有了秦王的身影。

她大惊失色,连忙从座位上扑腾下来,正欲打开车门,车门先一步从外面拉开了。

蒙毅送进来一双鞋履和袜子,面色紧绷地冲她点了点下巴,迫不及待似地退了出去。

姜暖想起蒙毅全程参与了对弟弟的审问,也脸红起来,嘟嘟囔囔将鞋袜穿好,深吸一口气,撩开门帘下了马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面是一处开阔的地面,大大小小的篝火熊熊,环绕着二三十个临时搭建的行军营帐。

姜暖知道,他们这是赶上了大部队。若秦王没有折返回宫,此刻早就已经在这其中最大的营帐里歇息熟睡了。

“夫人,跟我来吧。”蒙毅与她隔开半臂的距离,在旁边引路道。

姜暖惴惴不安地跟着,鞋子不是她的,却意外地合脚,袜子也不是她的,但看材质也是宫里的,她努力不去想是谁的,只管埋头走路。

蒙毅将她带到最大的那座营帐前,撩开帘子,闪身让她进去。

姜暖心跳骤然加快,用脚趾头都想这里面正坐着谁。

果然,一入门就看见秦王端在正后方的大榻上,正由一位姜暖从未见过的内侍伺候更衣。

姜暖僵在门口,扭头左右打量,帐内空间极大,床却只有那一个,莫非今晚

她陡然慌乱起来,这时,门外进来一串内侍打扮的人,每人都抱着厚厚的被子或褥子。

“夫人,您喜欢睡哪里?”为首之人弓着腰谄媚笑问道。

“诶?”姜愣怔住,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让你上他的床

她顿时皱起小脸,目中神色委屈又尴尬,朝有火盆的右侧指了指,内侍们立刻训练有素地过去,很快就铺好一床看上去十分暖和舒适的地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暖和舒适,那也是地铺,在地位上还比不上只有板子的硬床,且具有一定的轻慢意味

姜暖呆呆杵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嘴巴,认命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想开点,没让你跟马睡一起已经很开恩了,而且,你难道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跟他挤在一张床上吗?不怕他曹操上身,做梦时把你掐死吗?

她阿q般地安慰自己道,尽量不去朝秦王的方向瞅,耷拉着眼皮,兀自开始脱鞋袜。

因为一直踩在外面,脚底有些脏了,她偷偷瞟了眼为秦王更衣洗漱的小内侍,心想会有人来伺候自己吗?

正想着,一个侍女垂着头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她。

姜暖微微一愣,不仅因为她步伐不稳,有些摇晃,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什么的,更是因为她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绸布,从左耳横跨鼻梁到右耳,显出几分诡异与荒谬。

在王宫里伺候的,哪有这副装扮的?

她歪起头想要更仔细去看,然侍女却将面容垂得更低,仿佛刻意不想让她看见一般,走到她跟前跪下,手触上她脚腕,将她的两只脚依次轻轻放进温热水中,仔细搓洗。

不知是否错觉,她的手似乎在轻抖,姜暖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的脸怎么了?”

侍女并不言语,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手上动作依旧细致而微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夫人,这是个哑巴,出行前还不小心把脸磕破了,血肉模糊的,怕您见到心烦,便让她将面部遮了起来。”

服侍秦王的内侍端着水挎着长巾走来,笑意满面地解释道。

只是那笑容,着实有些令人不舒服。

这工夫,她已将她脚洗好,端起水盆,垂着眉眼转身出去了,背影隐隐有些熟悉。

许是在宫里见到过吧,姜暖想,并未太放在心上,因为秦王这会儿正目光幽幽地望着她,等她鼓足勇气扭头看去时,又冷漠地移开了。

怪不得人人都说,找老公最重要的就是情绪稳定,如此看来,果然是真理。

她转回脖子,嘀咕了一声,卸下发冠玉簪,和着衣服钻进了被窝。

“寡人还未睡,谁允许你先睡的?”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姜暖将被子拉过头顶,只留两撮头发在外面,假装听不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这种置气是毫无意义的,人家随时可能把你扔出去喂狼,她只任性了两秒钟,就讪讪地从被窝又钻了出来,乌黑长发如瀑披垂在身后,将她衬得越发冰肌玉骨,雪肤桃腮,无端地撩人心弦。

只是她心里正在敲鼓。不知道秦王到底在盘算着什么,莫非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报复环节?

她不得不抬起眼皮,朝他望去,却见他一袭白色里衣,长身如松,正掀开被子,慢条斯理躺了进去。

绝对是在存心耍她

姜暖气得想吐血,她强忍着,直到秦王躺下足足十几分钟后,才轻手轻脚再次钻进被窝。

不多时,有人进来将灯烛吹灭,然后将帐篷的门帘又放下一层。

姜暖很快便觉得热了,只好起身,在火盆零星微弱的光亮下,窸窸窣窣脱下外袍和里衣,只穿一件绣着莲藕的小衣和长裤躺了回去。

也不知道宫里其他人都怎么样了,弟弟又怎么样了,还有阿傩,她最担心的其实是她。

想着想着,疲倦渐渐占了上风,她终究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0章头发后面微改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暖被尿意憋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揉揉眼睛,撩开被子坐起来。帐内只有几只火盆发出燃烧的火光,算不上亮,却足以照清周围。

她小心翼翼从地上扑腾起来,迅速朝秦王的方向瞥了一眼。

大魔王优雅地仰躺着,似乎睡得很沉,被子一角垂落榻边,露出大半个上身。

都多大岁数了,睡觉还不老实姜暖报复性地在心里吐槽道,很是解气,抓起外袍,直接披在小衣上,用簪子简单绾起长发,蹑手蹑脚出了营帐。

外面是一团浓黑,看来离凌晨还有一段时间。守卫的士兵丝毫没有倦意,手持长戈站得笔直,在她掀开帘子出来时,垂首无声行了一礼。

姜暖手捏着衣襟,有种狐假虎威之感,脚步匆匆朝着树林走去。

来时她问过蒙毅,说是夜晚解手的话,可以去树林里。目下整片树林边缘都是驻扎的士兵,铜墙铁壁般安全。

她沿着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见安静无人,便就地解决了。

整理好衣裙,忽然闻得潺潺水声从不远处传来,她有些好奇地朝前面又走了走,果然看见一条小河,河面开阔,水气氤氲,在溶溶月光下很有意境。

真好啊,城市里很少有这样的景色,就算有,她也不敢深更半夜坐那儿观摩,这样一想,心里涌上一股冲动,脚踩着落叶和枯枝,慢慢踱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始皇喵对着漆黑的河水,默默凝视了许久。

水面里,倒映着一只圆滚滚的猫头,和一双毫无必要的大眼睛。它良久地盯着自己此刻的形态,胸中郁闷浓重,却又无可奈何。

想我堂堂始皇帝,功过三皇、德高五帝,竟在帝国最关键的时候猝死在东巡路上,好不容易起死回生,灵魂却根本没能附着到21岁的秦王政身上,而是钻进了一只猫的身体里,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仅如此,他还渐渐被猫的一些习性所左右,比如看见圆圆的东西就想抓一把,时不时就去舔自己的毛和爪子,甚至被挠了下巴颏会感到很爽,隐约产生顺从讨好的情绪这简直太可怕了。

要是以前,谁敢这样对他,绝对会被一遍遍车裂示众他现在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便是对他做出这些行为的人是扶苏,他天然对他有感情,便显得没那么丢人了。

可恶,多想回到那具年轻健壮的身体里,与自己曾经的灵魂合二为一。这样灭六国的进度也会势如破竹,他便能够有更多的时间,用于统一后的建设。

他有太多太多的构想没能实现,有太多太多的愿望戛然而止,而如今上天给了它重生一次的机会,他却根本无法与本体融合。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他离不开芈蓉,或者,确切点说,是寄居在芈蓉身体里的那个灵魂。

不久前有人在她的粥里掺了毒药,他以猫的嗅觉嗅了出来,于是打翻了那个傻乎乎侍女手中的粥碗,救了她一命。

当时他只是不想她死,虽然她那时的状态,已经与死亡无异,可他仍然希望她能活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蹲伏在她榻边,沉默地望着她那张纯真又恬静的睡颜,竟有种恍若隔了三生三世的陌生感。

前世里,她早早地就像一片枯叶飘离了他,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也无法弥合的伤口。但他并没有伤心很久,因为他根本就没时间伤心。

他有太多的事要做,太多的雄心壮志要完成,她于他而言,最多也就是一段少年时期的美梦,一个君王人生中必不可少的娇艳点缀。

何况她还曾经背叛过他。

这一点,直到她苍白瘦弱地躺在棺椁里,他仍耿耿于怀着。

他用厚土将她深深埋进心底,只有在看见扶苏时,会触景伤情难受片刻,再后来,连难受也没有了,她在他心中早已变得陌生而遥远,直至痕迹全无。

然而奇怪的是,在濒死的那一刻,她却是最先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一起出现的,还有母后。这个两个先后背叛了自己的女人,竟成了最先来迎接他灵魂的使者

他对着湖面,思绪万千,浑然没察觉一道黑影正悄然逼近。

忽地,它的尾巴被一把捏住,它浑身蹿起警觉,本能地跳转过身体要拿爪子攻击偷袭者,却在身体转过来时,猛地顿住了动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芈蓉抱着膝盖蹲在它身后,笑嘻嘻的,一手揪着它毛茸茸的尾巴,面容在夜色中温柔姣美,令它一瞬间回想起了她所有的好。

虽然,她实际上并不是它的芈蓉。大概。

“你竟真的跟过来了?”她像握手一样抖了抖它的尾巴,“喂,真的是你吗?黑猫都长得差不多,快说一句话给我听听。”

它傲慢地将尾巴抽出她手指间,姜暖撇撇嘴,没有再伸出手尝试rua它,脸压在膝盖上,朝水面看了一会儿。

“你最好赶紧回去。”黑猫悠悠道,“秦王他疑心很重的。”

“你倒是了解他。”姜暖又撇撇嘴,“哼,我看不仅疑心重,还阴晴不定、小心眼,傲慢无礼,刻薄寡恩”

手背上突如其来挨了一肉垫,姜暖止住了抱怨,瞪住它:“话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为何要跟着我?莫非你离不开我?”

说完,像是觉得好笑似的,咯咯笑了起来。

黑猫眸光一暗。

确实是这样,今日她离宫,它便觉得呼吸困难,有种灵魂即将脱壳消散的感觉,所以它此番才紧紧跟上她,免得真的魂飞魄散。

它尚且没找到与秦王融合的方法,在这之前,它离不开她太远。

“回去吧。”它又道一句,转过身朝向水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看着它毛茸茸的背影,强忍住手心痒意,一本正经问它道:“呐,你似乎无所不知,那你能告诉我,弟弟他到底有没有被赵王派刺客刺杀?还是说一切都只是秦王的阴谋?”

这个问题,在她解手的时候忽然窜上脑海,令她疑惑不已。

“都有。”半晌,它仰头望着月亮,晃着尾巴回答道,“想来应该是秦国在邯郸的密探得知了这一消息,迅速传到咸阳,秦王便派手下日夜守在你弟弟身边,在刺客动手前逮捕并严加拷问,获得了一些情报,而后再派人伪装成刺客,假装完成行刺,这样你弟弟既没有死,也知道了兄长想他死这件事。”

“好复杂”姜暖目瞪口呆,短暂忘了它是一只猫,“王上不愿意让赵国质子死在咸阳,这个我理解,但为何还要再行刺一遍呢?”

黑猫转过头,目光幽幽而诡谲:“自然是想要他日后回去,好好报答兄长的’恩情‘啊。”

姜暖愣了半天,才恍然明白,秦王此举是想要搅乱赵国朝政。而历史上,赵国也确实因为内部混乱而加速亡国的。

还真是狡猾腹黑得很,各方各面。

她打了个哆嗦,嗖地抱着胳膊站了起来。

“那、那我回去喽,你若是饿了或者冷了,可以来找我,不过不能当着秦王的面哦。”

说罢,最后瞅了它一眼,提着裙摆快步往回走。

黑猫注视着她的身影,直到以猫的视力也捕捉不到一丝轮廓,才收回目光,窜上一棵大树,蜷起尾巴舔舐前爪上的刮伤,而后阖上眼睛小憩起来。

一路奔波追赶,它也是会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营帐,姜暖在门口就脱下鞋履,以足尖踩着地面,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慢慢摸索到地铺旁。

半明半暗间,秦王仍在熟睡,而被子已经有一大半脱离身体,摇摇欲坠地堆叠在床下。

姜暖咕哝了一声,卸下簪子,不打算理睬。

然而丝丝缕缕的冷风从边角漏进来,炭盆火光已微弱许多,若是不盖被子睡到天亮,怕是会感冒。

身体健康都这样情绪不稳定,如果感冒了,不还得把她搓磨死

想到这儿,她鼓鼓嘴巴,决定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安稳,暂且帮他一把。

她于是起身,再度像汤姆猫一样蹑手蹑脚走到他床边,弯腰拾起地上的被子,轻轻地一点点地盖回到他身上。

每盖一寸就紧张一分,最后被子的边缘落在了他胸口上。

其实还应该再往上一点,但那就需要从脚底开始拉拽,她可不敢,索性就盖到胸口,多少也比先前保暖。

她好心用手指在被子边缘怼了怼,尽量隔绝冷空气侵入,倾身间,一缕乌发滑落肩膀,柔柔地贴上他面颊。

她悚然一惊,连忙把那缕造孽的头发扒拉回去用手攥着,而后冷汗直冒、屏住呼吸去看他,却见他依旧是呼吸平稳的安睡模样,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说,他熟睡的样子,真挺像那些精雕细琢的3d模型,一肌一骨都几近完美。

眉骨深邃得恰到好处,鼻梁挺直,睫毛长而浓密,在眼睑下覆下两片深邃的阴翳,薄薄的双唇即便在睡梦中也微微绷着,呈现出一种不好惹的气场。

她呆呆望了片刻,面颊上渐渐泛起两坨红晕。

这可不行。

她咬咬唇,稍稍俯低身子,将里侧的被角也用手指轻轻掖进去,速战速决。

他平稳的呼吸,拂过她面颊,吹动她脸上那些细小的、桃子一样的绒毛。

她心蓦地有些乱了,连忙直起身子,却因为动作太突然而脚下不稳,前后踉跄了几下,最终还是通过捏住床板边缘,才堪堪稳住身体。

然而挣扎平衡间,手指松开了一直握着的厚重发丝。

满头乌润长发,带着清甜的馨香和锦缎般的触感,如瀑般垂落他身前,有几缕搭上了他俊美面容,柔若无骨地弯曲盘绕着。

她大惊失色,几乎想立刻落荒而逃,然而身体刚刚能动弹,发根处就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揪痛,而后身体也被牵扯着更加向前倾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是他,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柔柔青丝,不怎么怜惜地紧握、拉拽,迫使她眼角带泪扑到在他胸口,胆怯又徒劳地轻轻挣扎。

与此同时,一双昳丽长眸,缓缓地睁开,眸光幽沉晦涩,紧紧盯住她因慌乱和微痛而不断乱飘的眸子。

眼中神情,完全不是刚睡醒的样子,更像是在守株待兔。

完了。

姜暖心一下子往下坠落,发出沉重的回响,曲裾微微凌乱,露出里面雪白锁骨和小衣上的半截莲藕。

还有颈窝间那股热乎乎的,糅杂着兰花气味的温热体香。

第31章黥刑

姜暖像被鼠夹夹住的小仓鼠那样,吱吱叫唤了两声,便不敢动弹了,眼泪汪汪看着他,两手抵在他胸口,眉眼间蓄满委屈。

“你作甚,鬼鬼祟祟的?”

他眸光一凝,语气不虞地质问道,略略放松了手上力度,手指却仍然攥着她头发,柔滑触感像水一样在他指间流淌。

“我妾是看您被子都掉在地上了,想着夜里天冷,就过来给您盖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无比真诚,却因为紧张和姿势的缘故,尾音有些浓重,糯糯的,润润的,像是在撒娇。

秦王垂眸扫了眼她红艳艳的唇,和半隐半露在黑暗中的那片雪白,忽然没了兴师问罪的兴头。

然而指缝间发丝触感实在美好,他并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任由它们在他掌中柔软地膨胀。

良久,他才放开她的长发,压下继续欺负的念头,唇角微微翘起,云淡风轻道:

“既然你这么愿意服侍寡人,那今夜,便侍奉在寡人身边吧。”

说罢,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双眸缓缓阖上,喉结惬意地上下轻滚:

“若明日一早,寡人发现被子掉下去一点,便治你的罪,听懂了吗?”

姜暖愣愣看着他如雕如刻的侧颜,脑中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自己就不该手欠,她捂着喉咙轻轻喘息几声,气咻咻地瞪他,却并不敢挪动分毫。

直到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见他睡得呼吸流畅,才踮着脚尖到自己地铺旁,搬来两条被褥,铺在他塌下,半坐着伏在床沿上,一边继续瞪他,一边与疲倦作斗争。

她见他睡得直挺挺的,心想原来真的有人能如机器人一般,入睡前不需要翻来覆去,眼皮一阖就能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秒入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种不在床上蛄蛹十几个来回睡不着的人,着实很羡慕。

不过他睡觉时,也确实不大老实。不知是梦见了什么,眉头骤然紧蹙,接着长臂一扫,半截被子又垂下床沿,吓得姜暖连忙给他又盖了回去。

做噩梦了吧?她望着他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心,忽然生出一个猜测。

该不会每次被子滑下去,都是因为做噩梦的缘故吧?

她有点好奇,却不敢一直盯他脸孔,生怕他会像方才那样倏地睁开眼睛,吓得她差点心脏骤停。

但心底深处,还是泛起了一丝心疼。

他又会做什么样的噩梦呢?是幼时在邯郸艰苦的童年,还是迟迟无法亲政的此刻,亦或者

他的梦里会有她吗?

她额头抵在床板,觉得自己越来越自作多情了。

也许她在他心中,连十分之一的燕国地图都不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睡意渐渐漫过理智,她本能地记得他的命令,却禁不住眼皮打架、意识混沌,脑中挣扎了好半天,最终还是脸枕着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她还是做了最后的部署,手紧紧抓住了某样东西,潜意识告诉她只要把这东西抱住了,被子便不会滑落

翌日清晨,她是被一记落在脑壳上的敲打惊醒的。

她一手揉着眼睛,懵懵懂懂抬起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朝前看去。

视野前方是一片白色,慢慢地那片白色长出了两条胳膊,其中一条,正被她牢牢抱在怀里,坚硬而温暖。

嗯?

姜暖呆呆歪起脑袋,睡意仍笼罩着她,让她神思不大清明。她低头瞅了瞅那条修长、骨骼坚硬的手臂,心里隐隐浮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一侧脸颊被用力揪住,向外扯了扯,她吃痛,松开那只手臂,躲闪间睡意也随之倏然消散。

接着她如遭雷击般浑身一僵,惊悚地发现,自己居然抱着秦王的一只胳膊,睡了整个后半夜

她哆嗦着抬高视线,与折身坐在榻上的秦王俯下来的目光正好相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像不是很凶,隐隐还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错、错觉吧?

“”姜暖樱唇极度开合,试图为自己辩解,而这时秦王忽地撩开被子,两条腿搭了下来,唬得姜暖慌忙往旁边躲闪。

“王、王上昨夜不是说,只要被子没有滑落,便不会治妾的罪”她眼波涟涟地狡辩道。

“寡人说要治你的罪了吗?”

“?”他竟会如此心地善良吗?姜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乌溜溜的杏眼睁得溜圆。

下一秒,两腮就被一只大手抓在掌中,拇指与食指往中间一挤,她的嘴巴便肉嘟嘟地撅起,看上去可爱又好笑。

某人歪头欣赏了一会儿,愉悦地轻哼一声,移开手掌,心情很好地自榻边起身。

很快,昨夜的内侍进来为他洗漱更衣,姜暖趁机抱着被子躲回自己的床铺边,一边揉着被捏得泛红的腮肉,一边满腹委屈地整理着自己的曲裾。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在他眼里,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色香味俱全的美丽玩物,他现在愿意迁就她、逗弄她,就是因为她还有玩物的价值。

虽然很难受,但她必须得牢牢记住这一点。

那个脸被绸巾围住的侍女,也端着铜盆走进来。她的动作比昨夜稳当了些,身影和额头轮廓仍透着说不出的熟悉。

她为她洗了脸,净了手,簪好头发,正欲褪去时,姜暖忽然站了起来。

她感到额头一阵滚热,快步上前,在侍女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扯掉了她面上的绸巾。

绸巾下的面容,令她倒抽一口冷气。

竟是阿傩。果然是阿傩。

那张与她酷似的脸孔惨白如石膏,右侧脸颊被黥了一个很大的、姜暖不认得的黑色大字。

笔画所经处,皮肉微微向外翻卷,被墨汁浸染成焦炭的颜色,隐隐可见里面一层粉白嫩肉,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她受了黥刑,而原因,姜暖打了个冷战,不愿再想下去。

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她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带着一丝愤恨与质问,朝正慢条斯理享受下人服侍的秦王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傩则捂着脸颊,端着盆垂下头落荒而逃。

难怪那时在车上,他不肯回答她。

原来他早就对阿傩降下了惩罚,还残忍地让她带着新鲜的伤口,以侍女的身份来服侍她这个始作俑者

她第一次真切而直观地感受到,他骨子里的残酷与暴虐。

亏她还在昨夜,对他产生过一丝心疼。

真是傻透了。

第32章识趣

“你那是什么眼神?莫非是在责怪于寡人?”

他嗓音透着股狠意,眸光骤沉,朝她逼视,两条手臂慵懒地抬起着,由着两位宫女一左一右为他整理领口与长袖。

那名年轻内侍,正半跪在地上为他束定腰带,举手投足轻巧而训练有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心底有些悲戚。这样的画面她在电视里没少见过,但都没什么特别的触动,顶多感慨一句封建社会等级森严。

可如今在现实里,近在咫尺地目睹,带给她的触动几乎直击心灵,也让她再一次意识到,他与她看似是夫妻,实则地位的差别有如天堑。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将她挫骨扬灰,甚至无需什么合理的由头。

她嘴唇轻颤,质问的话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眼里汪起一层泪光,欲滴不滴的,像是滚在清晨叶子上的春露,我见犹怜。

“若不是你擅自离宫,她又如何会受到处罚?寡人已经格外开恩,否则以她的行为,腰斩都绰绰有余。看来需要命人好好教习你秦法了,省得你日日不安分。”

他长眸微窄,盯住她那双春水横波的桃花眼,冷酷地说道。

此言一出,姜暖狠狠地抖了一下,却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阿傩遭遇这些,追根究底都是她的错。是她因为一己之私、一时任性,将满怀善意的她,卷入了本与她毫无干系的纷争。

她高估了自己的幸运值,低估了秦王信息网的密集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力咬了咬唇,她转过首来,背对着他,用颤抖的手指整理衣襟上的褶皱,顺便悄悄抹去眼角泪珠。

马车上,她缩手缩脚坐在他对面,始终埋着脑袋,两根手指在袖口下翻来覆去地缠绕、松开,互相摩挲。

她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否则根本无法与他共同呼吸一片空气。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也仍有种濒临窒息的惶恐感。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摄人,气息太过凛厉肃杀,犹如毒气一样,令她一点点枯萎、皱缩,她几乎迫不及待想要从这车厢里逃出去。

马车驶过一条石路,颠簸不停,姜暖不得不松开勾缠的手指,牢牢攥住座位旁扶手,眼睛却不由自主飘向了窗外。

好难受。好想逃走。

眼泪止不住又啪嗒往下掉,她皱起秀气的鼻尖,拿袖角轻轻擦拭,却始终没有抬头。

“你哭给谁看呢?”他的声音肃沉地响起,带着质问与不悦,修长手指在窗框上突兀地敲了两下。

自上车起,他便冷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收入眼底,心中的不满与愠怒,呈几何级数增长。

姜暖脊背微颤,抽抽鼻子,努力想要忍住泪意,不成想却适得其反,这些天的委屈一股脑都喷发出来,眼泪更加劈里啪啦往出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眼中腾地燃烧起一股怒火:“下去。”

他以不容分辩的语气命令道,话音低哑若野兽嘶吼。

姜暖泪眼婆娑看向他,被他眼里的盛怒吓得眼泪都凝住,她使劲揉了一把眼睛,提着裙裾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全然不顾马车正在行驶,把旁边策马随行的蒙毅和另一位豹眼长腿的年轻军官吓了一跳。

她在惯性下踉跄着东摇西晃,身旁人员皆勒马躲闪,免得她被受惊的马蹄踢到。

蒙毅立刻跳下马背,在她即将跌倒那一刻,稳稳扶住她的身体。

“国夫人,您这是”接着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似乎懂了些什么,便不再问了,松开手指,拘谨地向一侧挪开距离,目光关切地追随着她。

“蒙毅!”窗格被愤怒地一把拉开,秦王探出脸来,浓黑的剑眉斜飞,“给寡人看着她,不许她停下来歇着!”

话音还未完全落地,窗户又被同样愤怒地重重拉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蒙毅:“”

姜暖脚腕有些崴到了,但不严重,不影响走路,就是脚踝时不时隐隐痛一下。她咬咬牙,抬起袖子抹干眼泪,倔强地跟上车队行进的步伐。

她不想给蒙毅添麻烦,更不想再被那人吼来吼去,然后降下更严厉的惩罚。

蒙毅连忙牵马快行几步,脱离大部队,与她并肩行走在马队与车队之间还算宽敞的空隙里。

两人良久无言,很有默契地渐渐落后于秦王的马车。

毕竟他只吩咐她不许歇着,没说不许走慢,再说步行本来就比车马速度要慢很多。

“您稍稍休息一下吧,王上的车已经离得很远了,看不见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蒙毅见她开始跌撞摇晃,善意地建议道。

姜暖麻木地摇头。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蒙毅虽然受宠,但秦法森严、君无戏言也是事实,她无法、也没那个脸再去冒险。

“没事,我不累。能给我一口水喝吗?”

蒙毅点点头,从马背解下一只行军水壶,手却突然顿住。

“那个,我去给您打一壶吧。”他有点不好意思道,“货车里有没用过的新水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这个吧。”旁边一辆马车窗户拉开,成蟜探出脑袋来,同时递出一只全新的水壶。

姜暖一愣,瞪着他看了半天:“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当然是托你的福了。”他趴在窗框上,笑道,“我替阿母谢谢你。”

姜暖因为太过悲伤,脑子有些不大清明,睫毛眨了好几眨,也没想明白这期间的联系。

“你求兄长在他出行这段时间,保护好我,兄长应允了,所以我才出现在了这里。”

成蟜一点也没有嫌她笨的意思,依旧笑得眉眼轻弯。那张与秦王酷似的面孔,十分阳光明媚,少年意气。

姜暖这才想明白,秦王所谓的保护他的方法,就是带他随行。

他在他身边,相邦和太后便无法偷偷下令让他带兵出征,继而诬陷他反叛,最后再假惺惺地派嫪毐去平叛,使得他那个一直被人诟病的长信侯的名号,有了实质的军功支撑。

而相邦肯帮嫪毐,不过是因为他也想借着成蟜叛乱,打击宗室,让那些天天请愿王上亲政的老家伙们收敛些。

王上还年轻稚嫩,这个朝廷还不能没有他吕不韦。

这背后的逻辑,是那次秦王在她宫里留宿,两度缠绵之后分析给她听的。他其实什么都心知肚明。

那时她身体余韵未消,乖巧又鲜艳地枕在他手臂上,小手抵着他胸口,感受着他蓬勃的心跳,和浮动在面颊上的清冽热息,一瞬间有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回想起来,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她对他而言,或许真的就是一个好看好睡的玩意。他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把她撕碎了扔掉,兴许看在扶苏的份上能手下留情点,但本质都是一样的。

想到此处,她更加悲戚,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下。

成蟜冲蒙毅挤挤眼睛,小声道:“兄长是不是说不让她歇着?所以她只要继续往前走就行了,对不对?”

蒙毅愣了愣,顺着他目光瞅向自己牵着的马。

“让她骑一会儿,应该符合条件。”成蟜狡猾地建议道,语气有几分诡辩的意味。

蒙毅想了想,觉得可以。姜暖想了想,还是拒绝。

但蒙毅依旧坚持,姜暖也实在是脚腕痛脚底酸,最后咬咬唇,在他的搀扶与托举下,成功跨上了马背。

战国时代好像没有马镫,也没有那种立体的鞍桥,马鞍软塌塌的,谈不上有固定性,上面坠着些马上常用品,和两条下面系了一个圈的绳索。

平日上马,矫健者直接飞身上去或者踩那个圈助力,弱气些的,踩着小凳也能上去。

“我以前在家乡,看见有山人用木头作成马镫,踩着上马很方便。”骑了一会儿后,姜暖说道,为了增加可信性,没敢说是用铁做的,“女人和小孩也能轻易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蒙毅听了很是好奇,成蟜也歪着脑袋认真听着。

“木头制作,能结实吗?木块之间用什么固定连接呢?”蒙毅立刻抛出了最基本的技术问题。

铁钉肯定不能说,这个时代炼铁极其艰难,国库里储备的铁器都很少,普通人更是用不得,吕不韦曾经就做过铜铁生意,赚了很大一笔钱。

“这个我也不大懂,可能是木楔子吧。”姜暖含混其词。

“木楔子啊,很容易踩崩了,还不如绳索。”蒙毅遗憾地说。

“战场上确实不耐用,不过普通人使用还是没问题的。那人还说,若能用铜铁锻造就更好了。”姜暖比划了一个半圆形,“可惜种地的山人哪能买得起铜呢,更别提铁了。”

秦军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制造技术,其精准度与标准化程度,几乎不亚于现代科技,接近于零误差。这一点当初上工图课时,爱好历史的老师曾专门讲过,所以她印象深刻。

这样的技术,量产一批铜铁马镫,应该不难。

铁做不到,铜也行,不过就是强度低些、耐磨性差些,其他没什么两样。秦军用的各种武器,绝大多数也都是铜制,包括秦王腰间那柄鹿卢剑,

果然,蒙毅露出了极感兴趣的样子:“若是兄长在就好了,他对此特别擅长,也总发明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嗯,历史上蒙恬简直多才多艺。

“还有马鞍,似乎也能改进一下。”姜暖小声道,觉得一口气说太多很可疑,便以自言自语的口气说道。

“王嫂昏睡四年,在梦里倒是学了不少东西啊。”成蟜意味深长般调笑道,眼睛冲她眨了眨。

姜暖赶紧闭嘴,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

其实她一开始没打算提这事,只是蒙毅人实在太好了,她就想着给他提供点思路,让他把这些能显著提高骑兵战斗力的东西造出来,立下大功。

甚至打算找个时间,偷偷告诫他以后小心赵高和胡亥,对李斯也得加以防备。

毕竟,她在这里呆不长。昨夜收到她手帕后,系统提示扶苏好感度加10,如今已经快60了。小孩子就是穷开心,没什么阈值之说,好感度随时随地都可以疯涨。

按照这个速度,她最多几个月,便可以重回现代,重获自由。

那个时候,就算是秦王也威胁不到她,更无法凶她、苛待她了。

刚才忍痛步行的时候,她就是靠这个想法支撑着,而且她决定,一旦回去,一定买回一摞写他的书籍,在每一本的扉页上都画个圈圈诅咒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精神胜利法再度生效,她鼓着嘴巴,在马背上摇晃了两刻钟,最后实在心里害怕,灰溜溜又跳了下来,继续用两条腿走路。

诶,奇怪呀,和弟弟私下见过这么多次面,她为何就没提能回现代这事呢?

就好像,与他在一起时,这个认知被什么自动抹去了,而一旦离开他,又重新跃入脑海。

而弟弟,也没跟自己说过有系统之类的。同样作为穿越者,难道不应该也配备个这类东西吗?

她打了个冷战,有种细思极恐的悚然之感。

不远处树丛中传来细小的窸窣声,姜暖扭头看去,一抹黑色在草丛间时隐时现,她知道是那只黑猫,它一直一路跟着。

它又是何方神圣呢?姜暖想,但很快她的思绪就被打乱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牵着一匹后脚微瘸的马,哭丧着脸地走过来,来到蒙毅身旁。

“黑风他后脚跛了,再也不能上战场了”他哭着说。

啊这,犯不着哭吧,不上战场多好啊,免得被刀**成筛子。

蒙毅叹了口气:“就算舍不得,也得按规定来,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年依然不肯离开,手指紧紧攥着缰绳,声音悲凉:

“黑风它是胡马,是战马,怎么可以被剔骨剖肠做成食物呢?将军求求您,网开一面行不行,让它运送粮草也好。法条里有规定,只要寻到合适的用途,可以不宰杀的”

姜暖倒吸一口冷气。

只是微微跛了一只脚,就要被宰杀吗?

“粮草更是重中之重,岂能儿戏。”蒙毅已经算是很好说话的了。

少年眼中的沉痛令人不忍卒看,他绝望地与黑马对视一眼,黑马探过头来,用嘴巴轻蹭他脖颈。

少年泪水涌出,垂下头,攥着缰绳转身欲走。

“等一下。”姜暖喊道,“把它送给我吧。”

少年骤然转身,像是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女子,蒙毅和成蟜也俱是一愣。

“这马很漂亮,而且我是女子,不需要策马奔腾,只要它能驮着我让我歇歇脚就足够了。怎么样,郎中大人,这个算不算’合适的‘用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算也算,说不算也不算。不过蒙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笑着道:“算。”

少年简直喜出望外,扑通跪地给她行了个大礼,然而礼行了一半,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木愣愣地仰着头,瞅瞅蒙毅又瞅瞅成蟜。

“是国夫人。”成蟜笑嘻嘻地提醒道。

少年以为他在开玩笑,再看姜暖,那副姿色确实也只可能是王上的女人,便深信不疑地又拜了一拜。

“多谢国夫人。日后章邯必定报答您的恩情。”

章邯?名字有点儿耳熟呢?

他离开后,姜暖向蒙毅打听了一下,得知他虽然年少,却在战斗中十分勇敢且颇具计谋,小小年纪已是百夫长。

怪不得敢直接来找蒙毅求情,也算是个少年奇才了。

姜暖又笨拙地爬上马背。黑风仿佛知道是她救了她,异常温顺,甚至主动将身体放低,与高大凶悍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骑上它后,姜暖比所有人都高了半头,脚也比其他人离地远半头,这让她不禁有点恐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她真正恐慌的,是这种鹤立鸡群之感。总觉得下一秒秦王就会从马车跳下来,横眉竖目地指着她,让她立刻从马上圆润地滚下来。

其实在现代,她学过些马术,主要是陪弟弟。弟弟获得过亚洲马术大赛少年组的冠军,后来因为父母去世,便没再继续练习。

陪他的时候,她也零散地练过一段时间,甚至还能跳栏,只是发挥极不稳定,全看跟马契不契合,毫无技术可言。

和自己相比,弟弟才是各方各面都更适合在古代生存的人。

她苦笑着想,继续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不过国夫人,幸好是您,不然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怀揣希望过来求情。”蒙毅说道,也翻身上了马,与她并肩慢慢而行。

成蟜则钻回车厢睡午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央。

姜暖轻轻“嗯”了一声,也明白自己有些欠考虑。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想要将秦国这架巨大的机器驾驭好,严苛的制度必不可少,若是处处开恩、留缝,那秦国也就不是现在的秦国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道理虽然很明晰,她心里却仍然绕不过那道坎。

即便她知道罪魁祸首是自己,也还是免不了对秦王心存怨怼。思来想去,根源或许就在于现代人与古代人思想的难以相容。

她忽然又沮丧了起来。蒙毅因为别的事务暂时被唤走,她一个人垂着脑袋发呆,忽见前方车队慢慢减速,心里一惊,连忙跳下马背,装作一直在走路的样子,牵着缰绳一瘸一拐往前迈步。

黑风在整个队伍中,黑亮黑亮的,英俊飒爽得出众,就是右后蹄微跛,但也仅仅是看着跛,走路奔跑什么的,都与其他马匹无异,甚至更加轻盈矫健。

跨坐在它背上,即便只是慢走,也时刻有种下一秒便要飞起来的感觉,很是奇特。

尾巴还被编成了长长的一条麻花辫,看来那个少年是真的喜爱它。

如此看来,秦法确实过于严苛,或者说死板。在灭六国的时候它是极佳的助燃剂,然统一后,只会令百姓黔首苦不堪言。

队伍终于停了下来,所有人员训练有素地散开,几人一组汇聚在一起,只留姜暖一人傻乎乎地呆站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接着,她看到士兵们分散成规整的几堆,在草地上盘腿而坐,很快有一辆巨大的敞篷马车开始分发食物。一处大石头旁还架起了烧烤架。

原来是午饭时间到了。

姜暖讪讪地牵着黑风,坐到一颗树冠丰茂的大树下。

黑风低下头啃草吃,尾巴一甩一甩的,姜暖则干巴巴地瞪着那些大口咀嚼的人群,委屈之情再度泛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没人给她送吃的,她沮丧地抱着成蟜的水壶,扭开盖子,仰脖喝了一小口。

几只枣子从树上下雨似的砸了下来,姜暖连忙抱头四窜。

黑猫站在一根树枝上,无语似的看着她。

“是给我吃的吗?”姜暖惊喜地向上望去,黑猫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嗖地消失在了树冠之中。

她仔细捡起青枣,兜在裙裾里,靠着树干一边擦一边吃,清甜的香气溢满口腔,虽然无法填饱肚子,但也足够缓解饥饿。

突然,他瞥见一道黑色身影从马车里下来,蒙毅和先前那位豹子眼的将军一左一右,陪他走到几张摆放在军旗下的长案旁。

数名将领模样的人冲他拜礼,在他入席后,也跟着在案后落座。

姜暖立刻屈起双腿,挡住裙子里的青枣。

虽然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

她埋下头,继续往嘴里塞青枣。

不管怎么说,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不再抬头,慢慢地吃着枣,时不时有股小风刮过,带来一阵凉爽的秋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道阴影从前方漫过来,她猛醒似的抬起头,见是那位豹眼年轻人,手里托着一只铜盘,上面是切割后的一片片烤羊肉。

“国夫人,王上给您的。”他将铜盘放在她脚边,起身时拱手道。

姜暖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

秦王竟有这份好心?

但很快,她就明白,他这是在故意让她难堪呢。

他们刚刚闹过别扭,她若是接受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也让先前那些充满委屈的泪水与不甘,更加显得像一个笑话。

可若是不接受,只怕他会更加暴怒,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她抿住唇,冲年轻人点了点头,收下了这份烤羊肉。

不吃就罢了。她才不要让他看笑话呢。

可是,真的好饿呀

她有骨气,可惜不多。犹豫再三,还是捧起了铜盘,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她已经发过誓,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瞧不起就瞧不起吧,反正她得让自己健康地活下去,活到完成系统任务那一天。

远处,秦王抬眸朝树下女子望了一眼。

只见她小小一团地缩着,像小仓鼠一样,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地啃咬着羊肉。

他嘴里轻轻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抬起酒樽,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再怎么使性子闹情绪,最终不还是要匍匐在他掌心中,乞求怜悯吗?

她若是懂事,便不该处处与他作对。他有的是方法让她屈服,只是暂且不想罢了。

若是下午出发前,她肯过来向他认错,他便考虑原谅她,并准许她继续坐在车厢里。

他希望她能够识趣点。

第33章秦律

吃饱喝足后,姜暖抹了抹嘴巴,惬意地往树干上一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旷野里小风不断,树冠筛下斑驳光影,落在她脸上、身侧,暖融融又阴凉,是她梦里常有的悠闲场景。

她自然而然泛起困意,渐渐阖上眼皮,打起小瞌睡。

黑风在旁边时不时喷出响鼻。姜暖睡得挺沉,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随着一阵骤凉的风拂过,她身体一哆嗦,醒了过来。

她慌忙从地上支棱起来,抬眼望去,大部队还纹丝不动驻扎在前方,还未启程。

她松了口气,原地伸几个懒腰。

不过,午休时间竟这么长吗?不是说着急赶路,打算在傍晚前抵达函谷关吗?

她很是不解,但并不打算深究。

她对很多事都懒得深究。

吃饱了也睡足了,她实在无聊,捡起几块小石子,轻轻朝树冠丢去。

没人搭理她,那只黑喵似乎已经离开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有点失落。

秦王车厢内,蒙毅探进脑袋:“王上,还不出发吗?再耽搁,怕是傍晚前到不了函谷关。”

秦王脸色很不好,像是憋着股怒气,又像是在跟谁较劲,斜了他一眼:“再等一刻钟。”

“诺。”蒙毅利落地应道,从车厢退出,完全不知道王上到底在等什么。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听到秦王愠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蒙毅,去,让陈遂过来,然后把夫人也带过来。”

蒙毅一头雾水地应下,迅速展开行动。

陈遂是前廷尉府官员,精通秦律,后因大病一场,身体无法支撑繁重的廷尉府工作,便被调到后勤,主要掌管秦王及其他重要官员出行途中的食物供给及配备。

蒙毅实在想不出,王上同时召见这两人是要做什么。

当他按着腰间长剑大步走来时,姜暖正半蹲着,抬起黑风微跛的那只脚,歪头思考着什么。

“夫人,这样很危险的。”他连忙警告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妨无妨,我和黑风已经很熟了。”姜暖拍着手上的土站起来,笑容灿烂明媚。

黑风乖顺地撂下蹄子,鼻子亲昵的在她肩膀上拱了拱,痒得她咯咯笑起来。

蒙毅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自己的任务,又严肃起来。

国夫人一见到王上,就像老鼠见了猫,他得缓缓地说,免得她害怕。

“国夫人,王上有请。”

他已经尽量说得温和文雅、混淆视听,国夫人脸上却还是露出了老鼠见到猫的表情,甚至还下意识地躲到树后面去。

他显然无从知道,他的这句话落入她耳中,完全就是“请君入瓮”的意思。

“他、他要做什么?”她警惕地探出一张小脸,眼睛紧张地眨来眨去。

“”蒙毅一时语塞,想了想,道,“许是王上怕您累着吧。这一上午过去,他应该也气消了。”

话毕,还露出了一脸积极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对此自然是不信的,但也知晓无法拒绝,耷拉着脑袋跟在蒙毅身后,步履艰难,朝秦王的马车走慢吞吞走去。

一路上,手指都紧紧揪着裙裾,胸腔里狂跳不止。

拉开车门,她微微吃了一惊,因为车里不仅有秦王,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以及垒得满满的一大箱竹简。

见她进来,老者在有限空间内恭敬地行了一礼,并朝身旁空位虚手一指:

“国夫人,请坐。”

姜暖迟疑了一下,条件反射朝秦王看去,却见他正襟危坐,眉宇间阴云未散,一双凤眸微微眯缝着与她对视。

她顿时放弃了征询他意见的打算,乖乖在老者指定的位置坐好。

她仍是坐在秦王对面,与老者隔着一箱书简。

“芈蓉,”秦王终于开了口,嗓音低沉而不怀好意,“陈老深谙秦律,曾在廷尉府任要职。今日,便由他一条一条将秦律讲给你听,你务必要认真记住。”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充满了威胁意味,以及一种公报私仇的暗搓搓快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小仓鼠那样抖了抖尾巴,痛苦地垂下睫毛,心里波涛翻涌。

这个暴君,居然真的让人搬了一筐书过来给自己讲秦法他不是应该很忙才是吗,为何还有这许多细碎的工夫搓磨自己?

她暂时忘了,这种级别的强者,个个都是时间管理大师。

队伍这时候终于开始行进,老先生从箱子里挑选出一册书简,摊开来,举在眼前,开始了摇头晃脑的讲解。

他眼神不大好使,竹简几乎贴在了鼻尖上,语速也略缓慢,但吐字清晰,话语流畅富有逻辑,一旦听进去了,会发现他讲得非常精彩。

只是,讲述的内容,过于血腥,姜暖越听越觉得身心备受折磨。

为何偷了一只鸡、一袋只够买两只烧饼的钱包,就要被砍去一只手?

为何与邻居发生冲突厮打起来,就要被割掉耳朵或者脚趾头?

还有水刑、笞刑、磔刑、抽肋一个比一个毛骨悚然,令她汗毛直竖,偏偏老头子还不厌其烦、甚至带点自豪地详细描述行刑过程及细节,听得她脑子充血,耳边嗡嗡,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毫不怀疑,这也是秦王事先交待过的。他就是要让她畏惧,让她不敢再搞小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此就导致,关于那些血淋淋的处刑情节,她记忆深刻,犹如被烧红的烙铁强行烙进脑海一般,而真正重要的法规、法条,她基本上什么也没记住。

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有关离婚的规章丈夫出轨或者家暴,妻子可以申请离婚,并有权获得全部家产,而丈夫则要被剃光毛发,游街三天。

反之亦然,不过女子不需要游街,直接去城南舂米一个月。

老者讲到这里,姜暖发泄般地嘀咕了一句:“这样的法条,宫里也适用吗?”

慷慨激昂的老者倏然愣住,半晌才明白她话中含义,惊得连连抚须摇头。

“这些都是针对黔首与百姓的,国家之大,只有执法严格,才能保证国富民强。”陈老岁数虽大,脑筋却灵活,以一种大义凛然的方式飞快转移话题。

呸,老滑头。

姜暖在心里暗暗画圈圈诅咒他,忽然感觉头皮一麻。

不用抬头,便知道是秦王的目光,正沉重而凶险地压覆在她头顶,久久不曾移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暖将头垂得更低,开始后悔刚才的一时嘴快。

除了过过嘴瘾,短暂地乳腺通畅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实质作用,甚至还可能招来了更大的麻烦。

外面天色渐沉,她在车厢里受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精神摧残,意志早已濒临崩溃。

老者开始讲黥刑,讲如何用木板和铁链将受刑者固定,以免他们因为剧痛而挣扎,然后用长针一针一针刺破肌肤,再用火钳止血,最后染上墨汁。

姜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阿傩受此刑罚的场景,脑中还浮现了她悲惨的哀叫声,和因疼痛而收缩又张开的手指。

她天生就是那种情感丰富、共情能力十分强的人,这就导致这一路上,所承受的痛苦加倍。

她强迫自己忍住,一行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她怕他生气,没敢去擦,甚至连哽咽声都不敢发出来。眼泪汇聚到下巴尖,一滴一滴打落在手背上。

再忍忍,她反复告诫自己,竭力将眼泪憋住。

然而老者下一个讲到了宫刑,男女操作各不相同。姜暖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当他讲到女子时,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又恶心又痛苦地拽开车门,再度跳车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片炫目的空白。她不顾身后不知是谁的呼喊声,一手捂嘴,一手提裙摆,发疯般向旁边树林中奔去。

他若是恨极了她,也惩罚她便是,为何非要用这种比肉刑还残忍的方式,摧残折磨她呢?

她这一辈子,怕是再也难忘掉那些露骨又残暴的血腥细节,它们将成为她一生的梦魇。

好难受,好崩溃。

她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奔向何处,只是不停地跑着,鞋子踩过枯枝与落叶,淤泥和湿苔,奔跑的感觉让她有一种自己正在拼命逃离厄运的幻觉。

或者说,错觉。

夜色已经有些深了,树影憧憧,她一口气跑到树林深处,身后似乎没有人追来。

她扑到一棵树上,双手撑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一旦被抓回去会面临什么,她一点也不愿去想。她如此激烈决绝地反抗,为的只是这片刻的喘息。

额头抵在干裂的树皮上,充斥脑海的血气渐渐冷却、退潮,她恢复了一些理智,开始为自己感到悲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日子里,她不断偏离最初给自己的定位,情绪起伏得厉害,就好像真的将自己当成了芈蓉。

而这是不对的。

以打工人的心态面对秦王,才是她最应该做的。

不带情绪,积极迎合,以求自身安稳,尽早完成任务。

可她却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时而拎得清,时而又拎不清。就比如阿傩这件事,她真的没必要和他怄气。

无论如何她都是处于下风的,而且人家的做法也没有错。阿傩确实犯了法,理应受罚,即便她是被牵连的。

她在秦王眼里,不比其他人强多少,他不治她的罪,已是最大的宽容,奢求他对阿傩也网开一面,她没那么大的魅力。

而秦王,也不是那种会被女人左右想法的君王。

前方有细碎的光亮透过来,姜暖靠在树上平复了一阵后,小心翼翼拨开灌木丛,走了进去。

那是一处开阔的水面,倒映着夜空和两岸树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只黑猫蹲在案边,默默望着水面,就像那晚一样。

眼泪再度汹涌而下,姜暖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呜呜哭着一把抱起毛茸茸的小猫,脸埋进他暖烘烘的脊背皮毛,嚎啕大哭起来。

黑猫并没有对她的突然发狂,感到任何震惊,它沉默地回首望着她,一动也不动,澄黄的猫眼中情绪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迎检,怕来不及码字,就今天发了,下章大约周五凌晨左右发~

第34章影子

姜暖将黑猫抱在怀里,口齿不清地哇哇倾诉了一通,声泪俱下。

倾诉内容主要是秦王针对她的种种残暴行径和蛮不讲理,顺带着控诉了一番秦法的严苛无情。

黑猫沉默听着,并未因为烦而打断,只是偶尔嫌弃地扭头看一眼被她的鼻涕和眼泪濡湿了的脊背,目光扫过她挂着晶莹碎泪的睫毛时,嫌弃之色倏忽散去,被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取代。

“陛下,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最后,她愁苦地收尾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猫从她胳膊和脸之间挣脱开一道缝隙,尾巴轻轻扫了扫,并未回答。

21岁的秦王政是什么样的想法与心境,它早已经无从感知,因此无法给出她任何中肯的答复,不过

“还是顺着他的心情做事比较好。”它淡淡道,“只要不违背他的意愿,总归不会有错的。”

姜暖把脸抬起来,用袖口擦拭着猫毛上自己的眼泪鼻涕:“道理我都懂,可就是”

她哽咽了一下,动作顿住,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咬咬唇: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情绪化。都怪我,对王上有了点异样的情愫,就开始自以为是其实我什么都不是,如此拎不清,是不会好下场的。以后我一定要转变心境,认清自己的地位。”

“你喜欢他?”黑猫不动声色问了句。

姜暖只当它是猫,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下巴又搭上它的脊背。

“也不知道弟弟现在怎么样了。王上虽然暂时不会杀他,可难保不惩罚他,刚才在车里,听了那么多的瘆人的刑罚,你说他会不会也被上刑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转移话题问道。

“不会的。各国之间交换质子,明着杀的有,暗杀也有,但基本没有用刑的。何况,秦赵之间目下正处于关键的胶着阶段,虐待赵国质子,可比杀了他更容易引起各国合纵,秦王没那么傻。”

姜暖听到,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机会难得,姜暖抚摸着它柔软的短毛,“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该不会是触犯天条被贬下凡却投生在猫身上的神仙吧?”

黑猫小幅度翻了个白眼,忽然瞳孔微微敛起,带着一丝狐疑,问她道:“那个赵璟,真的是你弟弟吗?”

姜暖大部分思绪都沉浸在自己的小悲伤里,丝毫没留意它眼中的刺探与戒备。

“当然了。他们长得一摸一样,而且我们很早之前就相认了。”

她手指大胆地在它腋下抓了抓,它明显有抗拒之色,不知怎的却并未挣扎,任由她造次。

“那你之前,也和芈秦国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吗?”它眼光抬起,触上她的视线,若有所思似的又问道。

“说不上一模一样,我远没有她漂亮,但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同一个人。挺奇妙的,是不是?”她心情好转了些,唇角弯弯调侃道。

她先前分析过原因,觉得主要差在皮肤、眼睛、身段与气质上。

芈蓉就像是一个超完美版的自己。而正是这份相像,让她偶尔胆敢“恃宠而骄”,做出许多现在看来又蠢又僭越的行为。

“那你说,王上会怎么处置弟弟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猫收回眼光,盯着自己的爪子,有些心不在焉道:“大概是将他遣返回赵国。”

“啊,这怎么行?”姜暖大惊,“赵王前几天还派人来刺杀他,若是放他回去,怕是在路上就没命了”

有那么一刻,她宁愿弟弟被关在咸阳大牢里,哪怕受点皮肉之苦也无妨,至少小命留住了。

黑猫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就看他的运气了。秦国卫队自然会将他安全无虞运送到边境,但在那之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姜暖将它放到地上,跌跌撞撞站起身来,面色苍白如纸:“不行,我得却求求王上,先被赶他走”

“你还真冥顽不灵。”它尾巴竖起来,“刚才和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

姜暖撑着树干勉强稳住身体,知晓自己又犯了老毛病,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呀,她怎么可以眼睁睁看他送死去呢?

“你要知道,以秦国现在的国力,哪怕是六国合纵,也毫不畏惧。目下不愿与各国起冲突,是因为秦王尚未亲政,暂不愿意将精力过多放于他处,仅此而已。你此番犯下了如此荒谬的大错,若是还胆敢为赵璟求情,你想秦王会不会更加愤怒,继而更加迁怒于赵璟?那时候,直接杀了也是有可能的。”

它慢慢踱着步子,冷静又冷漠地分析道。

姜暖呆愣了好半天,才贴着树干慢慢又蹲了下来。

“可是“她垂下睫毛,话刚开口又吞了下去。

“你放心,依我看他挺精明的,只要在途中苟住性命,踏入邯郸城门后,就无人敢对他下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何这么说?”

“赵偃虽然骄横多疑,却并不傻,他若敢在赵国境内杀掉自己的弟弟,那就等于跟整个宗室翻脸。他先前废后立倡、废长立幼,已经引得宗室诸人及群臣对其十分不满,故而此时此刻,他不敢冒然杀赵璟。”

也就是说,弟弟只要在两国边境通往邯郸的这段路上保住性命,就暂且安全了。

她按住额头,仰靠在树干上,用力吸了一口气,而后慢慢吐了出来,反复做了好几次。

它说得没错,弟弟如何,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她没能力救他,她现在连自己都顾全不了。

旁边树丛传来窸窣响动,姜暖心头一紧,撑着树干又将自己扑棱起来,警惕地望过去。

来者不是手持长剑的甲胄军士,而是一个女子。

没有带面纱,右侧脸颊上的刺目黑字,夜色都掩盖不住。

是阿傩。

姜暖心口涌上一股悲怆。

“夫人,王上让我请您回去。”阿傩眼睫微垂,轻声道,手总是下意识想要抬起,去捂脸颊上的耻辱印记。

姜暖感觉五脏六腑瞬间冻结成冰,手指死死抠进身后树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是懂如何杀人诛心的。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他是故意将阿傩从她本应该承受的更严重的酷刑中豁免,为的就是看一看那张与自己酷似的面孔,被黥上大字是什么模样。

既满足了内心暴虐的一面,也能对她形成威慑,一箭双雕。

“我知道了,阿傩。”她水眸中闪过哀伤,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她,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最终,她只道出了这一句。

阿傩没有任何回应,仍低眉瞬目地立在一旁,等她与她一起离开。

只是脸颊微微向右压着,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姜暖移开目光,不忍再去看她,牙齿用力咬住唇,须臾后,对她说道:

“阿傩,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想再静静呆一小会儿,就一会儿,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阿傩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诺”了一声,回身隐入树丛,脚踩落叶的声音越来越远。

丛林外面,肯定有士兵在把守,她跳下车时,函谷关大营近在咫尺,想必这会儿车队已经抵达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朝着天空,长长呼出一口气。

远处山岚上,悬挂一轮黄白色满月,清辉溶溶。

黑猫从树后面绕了出来,沉默不语地仰着脑袋,凝视着她,眸色深沉复杂。

“我想通了。”她低下头,语气显得轻松了些,“就按你说的,顺着王上的心意来。反正弟弟不在这儿了,没什么能让我牵挂和担忧的了,我只要安分守己,还是能完成任务,成功回去的。”

“任务?什么任务?”它眯起眼睛。

“啊,没什么,就是我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一些目标,比如让扶苏长胖些,哈哈哈,哦,对了,我还是先洗把脸再回去吧,顺便冷静冷静。”

她说着,转身走到湖边,蹲下来,双手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

一些乳白色的雾气,开始在树林中弥漫,不远处火光重重,大约是营地的一角。

姜暖一边洗脸,一边在心底反复念叨着新的行动策略。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特别理性的人,所以必须强化认知,以一种略带仪式感的方式。

最后一捧水砸在脸上,冰冷又舒畅,她抹去眼皮上水珠,缓缓睁开眼睛。

漆黑的湖面上光斑点点,她甩了甩手指,正要站起来,全身汗毛忽然在一瞬间根根竖起,她悚然僵在原处。

只见湖面上,点点光斑中,一道人形轮廓正一点点长大、向前伸展,很快就有了一个清晰的剪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一个男人的影子,高大、修长,穿着繁复的礼袍,头还带一顶坠有12串珠旒的冠冕。

这副装扮,除了秦王,还能有谁?

她慌乱地扭过头,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拜倒,却发现身后根本空空如也。

她茫然地转回头,又瞅向河里。

黑影如故。

冷汗一瞬间从每一只毛孔里渗出来,她捂住嘴巴,第一感觉就是自己撞鬼了

或者说,水下有什么细思恐极的东西正在慢慢浮上来

无论哪一个,都挺恐怖。

“你怎么了?”身后传来它的声音。

姜暖再度回头,看见黑猫正轻巧地立在自己身后,橙黄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但它眼神里流露出的不解,让那双眼睛的鬼魅程度骤降,姜暖语无伦次地指着湖面,手撑地站了起来。

黑猫走上前,望向湖面,接着也呆住,愣愣地盯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姜暖,却打了个巨大的冷战,难以置信地连连向后退去。

脚底发软,腿肚子打颤。

因为她看见,那湖里的轮廓,不是人的倒影,也不是水下有什么东西,而是从那黑猫脚下、从它猫的影子边缘一路蔓延到湖面的。

说白了,就是它呈现在湖里的倒影。

姜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恐惧之感如风暴将她席卷。她呆呆凝望片刻,而后惊叫一声,扭身拔腿就跑,跑进树丛中。

见鬼了,见鬼了,绝对见鬼了。

这是她心里盘桓着的唯一念头。

她拔足狂奔,可树丛中空无一人,她呼喊着阿傩的名字,没人回应。

身后夜风拂动树林,发出鬼魅般响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追赶着她,令她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破,发簪掉落两根,她不管不顾一直向前跑,幸好树林不深,她很快就跑了出来,看见不远处缓缓而行的车队。

压在心头的恐惧,倏地散去大半。

她忽然觉得,秦法也没那么可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提着裙摆,迈着曲裾允许的最大最快的步子,头也不回向秦王的马车奔去。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或许是因为,他是君王,阳气比较盛的缘故吧

第35章猜测

姜暖提着裙摆,向着车队停驻的方向奔跑。

车队离这片森林不远,想必是她跳车没多久,就停在了原处。

难道,是为了等她?

她心虚起来,但很快又被撞鬼的惶恐取代,她现在只想不顾一切奔跑到密集的人群中。

秦王固然可怕,但到底是活生生的人,而且只要自己伏低做小,小命还是能稳稳苟住的。

半散开的长发在夜色中飞扬,夜风像流水一样流过她身畔,她鼓足勇气回头望去,身后是一片黑茫茫,并没有回头杀,也没有什么怪物紧紧追赶。

她稍稍松了口气,脚步却仍不敢减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还看见七八个侍卫和阿傩,从树林的另一端追随她而来。怪不得刚才怎么喊都没回应,竟是自己在情急之下,朝与他们相隔很远的另一个方向逃窜而出。

她转回头,专注于脚下,一鼓作气奔到秦王马车前,撩开帘子跳了进去。

车里居然没有人。

她心口一颤,再度惶恐起来,害怕整个队伍都是鬼怪制造的幻觉,连忙扭身又跳下马车。

双脚还没落地,就与一个坚固的胸膛撞了个满怀,手臂也被两只大手一把攥住。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眼冒金星地扭动挣扎。

“呵,还知道回来啊?寡人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直到头顶传来他嗤笑似的声音,姜暖才止住挣扎,半是懵懂半是戒备地抬起一双乌润杏眸看向他。

眼前的秦王,似乎如假包换,那副睥睨又隐含愠怒的神色,怕是妖怪也模仿不来。

她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下巴上小心戳了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触感温热,是活人。

“你在作甚?”

秦王好不容易压住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窜起了几簇小火苗,他不悦地盯着她那根不安分的手指头,忍着咚咚直跳的太阳穴,任由它在他喉结上又戳了戳。

这个女人,疯了吗?

他散发出摄人的低气压,姜暖赶紧缩回手指,乖顺道:“妾、妾刚才在森林里,好像看见了妖怪”

感受着他的热息和心跳,她渐渐平静了下来,但另一种担忧,无缝衔接般冒了出来,她偷偷向上瞥一眼,果然看见王上的脸色又黑了一个色号。

“想为自己的行为开脱,真是什么胡言乱语都敢往出说啊。芈蓉,你是不是觉得寡人真的不忍心惩罚你?”他眉眼倏然冷峻,握着她双臂的手指慢慢收紧。

姜暖使劲摇头,耳珰在面颊上打出几道淡淡红痕:“没有,没有,是真的遇到了可怕的东西,但也可能是妾的错觉”

从他的态度上,姜暖知道不能再坚持说有怪物了,只好改口,手臂弱弱地蠕动了一下。

他要是再用力,她整个人都快被他提拎起来了。

“芈蓉,寡人命令全队人马停在原处等你,可你竟还这么执拗,迟迟不肯出来。你做出这副姿态,是故意给寡人看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声音中的怒意,压抑且浓烈,只需再溅上几点火星,就能熊熊燃烧,烈火燎原。

可她又哪里会知道他们等在原处?要是知道的话,她肯定跑进去抱着那只黑猫形状的怪物草草痛哭一通,就迫不及待赶出来,在他怒火爆发前,光速滑跪。

毕竟,大军原地停摆,是件相当严重的事情,严重到足以将她情绪化的冲动戛然掐止。

见她一脸纯真迷茫,仿佛对一切都缺乏认知的娇憨模样,秦王眸光眯起,有种想要对她施加点严酷惩罚的冲动。

他松开她的一只手臂,手掌上移,刚要落上她丰艳柔嫩的脸蛋,却见她又涌出一串眼泪,泪珠比先前还凶猛,劈里啪啦往下滚。

他终于忍无可忍,强压怒气道:“还哭,哭给寡人看吗?”

姜暖抬起解放的那只手,朝右眼指了指:“不、不是,王上,是睫毛掉进眼睛里了,好痒”

说罢拿手指使劲揉了揉,不仅没揉出来,睫毛还更往里去了,扎得她眼眶又是一阵刺痛,更多的眼泪簌簌而下,喷泉似的。

“王上,您能帮我把睫毛揪出来吗?我看不到”她肥起胆子,糯糯恳求道。

陡然升腾的怒火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秦王垂眸看着她可怜兮兮、眼眶绯红的样子,顿时也没了发脾气的兴致,兴师问罪的话语化成一声闷哼,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面容慢慢俯下,高挺的鼻梁擦过她鼻尖。

姜暖微微仰着头,看见自己的脸在他瞳孔中渐渐逼近、放大,面颊周围浮动着的,全是他清冽的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忽然有些晕乎乎的。这时两根手指逼了过来,指尖触上艳红的眼睑,她下意识闭了下眼,让它们扑了个空。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就像在玩躲猫猫,秦王终于不耐烦了。

“把眼睛睁开,不许闭上。”他命令道,或者说,威胁道。

姜暖怯怯地再次睁开眼睛。说实话,她上眼药水都费劲,更别提让别人的手指在上面戳戳碰碰了,可为了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她又不得不这样做。

老天助她,让她幸运地迷了眼睛,暂时逃过他的连番质问,不然她就得绞尽脑汁想别的法子,去抚平他的怒气,同时圆滑地展示出妥协的意思。

她泪眼婆娑的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不畏惧他伸过来的手指头,紧张得全身都在轻抖。

忽然,腮上被狠狠捏了一把。她吃痛,注意力陡然转移,而就在这一刹那,眼睑被飞快地一刮,紧接着那股尖锐的刺痛遽然消散。

呜呜呜,居然使这招,太狡猾了。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惊魂半天未定。

诡计得逞后秦王慵懒地松开了她,弹开沾在指尖上的乌黑睫毛,侧过脸来,眯缝着一双好看的长眸,将她细细端详了一阵。

姜暖一手捂着腮帮子,一手揉着眼睛,整个脸蛋都红扑扑的,样子既狼狈又让人很想继续揉搓、欺负。

秦王薄唇间溢出一声冷哼,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质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片刻后,她重新坐回车厢,车队再度启程。那箱秦律早已被搬走,车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二人相对而坐。

秦王上车后,便不再搭理她,因为有人送来了几份奏章。

她乖巧地贴着厢板而坐,脑海里闪过电视剧里的各种妖妃桥段,琢磨着自己能用哪种。

不管怎么说,她今夜一定要想方设法与他共处一室,不然以她的身份,肯定会被单独分配一个营帐,一旦落了单,很可能半夜遭遇袭击。

话说,那只猫,到底是什么妖怪呢?

她回想着它投在湖面上的影子,那是一个人的形状,方才她惊恐之下没有细想,如今回忆起来,竟觉得那轮廓像极了秦王。

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不不不,不一定是秦王,那副装扮,可以是任何王,甚至可能是周朝的王,或者后代某个皇帝

可究竟是什么邪物,才能幻化出人类的影子?而且看它的样子,好像也挺震惊的,不然她根本没可能逃出来。

而且,它的影子,只有在湖面上才是人形,投在地上的,仍是一只小猫的轮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暖越想越觉得费解,索性不想了,心里有种失落的感觉。

她还挺喜欢这只猫的,它明里暗里帮了自己不少,扶苏也喜欢它,可它竟然是妖怪,就挺难过的。

她垂下头,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了秦王方才的话。

一个隐隐的猜测,后知后觉地浮上心头。

她从来不愿意以恶意揣度他人,王上派阿傩来唤她回去,但阿傩根本没提整个队伍都停在原地等她,甚至她让她退后等一会儿,她就一言不发地真的退出很远。

而且,就算自己后来耽搁了这一两分钟,也不至于被秦王呵责,除非阿傩故意在外面等了很久,才穿过树林,来到她跟前。

她被这个猜测吓得一激灵。

是自己多心了吧?阿傩来得晚或许是因为迷路,而一直没说大家都在等她这件事,可能是因为伤痛未愈,难受得忘记了

也或许是,她真的恨她了。

她沉痛地闭上眼睛,心里漫过一阵无可奈何的悲伤。

第36章扶苏的来信

一路上马车左摇右晃,路况比之前颠簸得多。姜暖乖巧地缩在一隅,频繁拿眼睛向对面瞟。

秦王正读着奏折,此时展开在手中的是一块绢帛,俊美的眉眼低垂,全副注意力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上,马车颠簸,仔细眼睛。”她憋了半天,终于甜甜地开口道,讨好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秦王眉梢微抬,疑似哼了一声,目光仍粘在奏折上,理都没理她。

姜暖讪讪地鼓起嘴巴,两根食指互相勾了勾,脑袋里盘算着其他能博得他好感的行为。

她现在迫切需要讨好他,以求今夜他准许自己与他宿在同一个营帐内。

可思来想去,全都无法施展,不是地点不合适,就是缺少道具。她愁得牙床疼,忽然车轮碾过一块不小的石头,车厢剧烈地前后晃动了一下。

脑中一根弦蓦地弹动,她趁机把自己像盆水那样泼出去,扑到他膝盖上。

只是行动得过于仓促,鼻梁被他膝盖磕得挺疼。她惨兮兮地捂住鼻子,从他小腿旁稍稍支起身子,抬头向上望,眼里又是一片水汪汪。

“你在做什么?”他抬了抬眉毛,目光总算从奏折上挪开,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神情中有几分好笑,也有几分莫名其妙。

“妾、妾刚刚没坐稳”她半趴在他膝头,模仿着想象中的妖妃,柔若无骨地扭了扭,原本就娇滴滴的嗓音,更加甜润婉柔,“哎呀,好像闪到腰了,啊,好疼,王上您让臣妾就这样靠一会儿可好?”

一边说,两扇浓密的小黑刷子,密集地忽闪了几下,眼神纯真又妩媚。

她自然是没能力做出这样香艳的情态,只是原主实在美丽,眼波轻轻地、略放肆地一动,就风情万种,柔柔楚楚,是倾国倾城之色。

不过原主似乎未曾这样“浪荡”过,秦王表情明显一愣,然后牢牢盯住她,眼神与其说是被她魅惑,不如说是想要看她如何继续表演,透着淡淡的戏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被架在这儿,只能接着演下去。她一边揉着后腰,一边侧脸枕在他膝上,哼哼唧唧了一阵,最后自己都演不下去了。

“王上,”她仰头,睫毛眨动,“妾还有点冷,能、能在您身边坐一会儿吗?”

秦王垂着眼眸,目光越发深沉、玩味。

像是故意的,他嘴角微翘,半晌没有回答,任凭她仰着一张俏丽的小脸,焦急又故作妖媚地望着他。

姜暖心里和身体都快撑不住了,迟来的羞耻阵阵涌来,面颊上也泛起醉酒般的酡红色。

“过来吧。”

良久,他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指节在座位上有节奏地敲了几敲。

姜暖激动得快哭了,继续假装娇柔,撑着他膝头,慢吞吞站起来,然后在他身旁轻轻坐好,小心与他保持着一个微妙的狭小距离。

正在她酝酿下一步时,门帘被撩开,蒙毅探进脑袋:

“王上,国夫人,扶苏公子来信了。”

说罢,将一卷厚厚的绢帛呈了上来。

没有呈给秦王,而是给了姜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竖起眉毛,怀疑地瞪了蒙毅一眼。蒙毅刚正不阿地用目光指了指绢帛的封口处,那里明显写着“阿母收”三个黑字。

秦王脸色一黑,蒙毅连忙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扶苏居然给我写信了!”姜暖心里一阵欢快,迫不及待就要拆封,然而余光一扫,扫见身边人眉宇间阴云密布,顿时意识到不妙,连忙把信又攥回手中,心虚地垂下脑袋。

这是吃醋了吗?

谁让他平时对孩子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给他写信才怪呢

忽然,她想到自己正在努力讨他欢心,可不能让这个小插曲扰乱计划,于是又把绢帛展开,飞快扫了一眼,试图寻到与秦王有关的语句。

然而,这孩子歪歪扭扭写了一大堆,愣是一句都没提他父王,只在落款处,写了一句“父王安”。

姜暖眉心抽了几抽,心想这封信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突然,她灵机一动,往秦王身边稍稍蠕动了一下,肩膀处衣料轻轻相擦。

“王上,您看扶苏这个字是不是写错了?”她将绢帛展开到他胸口前,声音依旧甜得像兑了蜂蜜。

原主后,曾很认真地学习过秦篆,常用字完全没问题,姜暖继承了这一能力,对秦国文字无师自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过原主似乎藏了拙,展现给外人的只是浮皮潦草懂几个字。姜暖不是很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但这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的。

秦王仍有些不悦,斜着眼珠扫了一眼,儿子的字稚嫩扭曲,但笔画精准,鲜少有错字,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而言,很难得了。

“’睡‘字确实写错了。”他一列列扫下来,眉毛微拧,“’陛下‘是谁?”

“是、是院子里的一只燕尾鸢,扶苏很喜欢”姜暖丝滑地扯出一个谎。

“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他不认同地摇摇头,继续往下看。

儿子信里汇报的日常,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柔软温暖的感觉,他很想一直看下去,甚至随身带着,烦躁疲累时,就展开读一读。

他从小没感受过父爱,归国后,父亲已是责任深重的王,身边也有了活泼可爱的弟弟。父王身体不好,国事又繁重,更没有心思对他这个眼神经常显得凶恶的儿子展现父爱了。

但父王对他也是极好的,这种好体现在对他的栽培上,只是那种细碎的、不含任何政治目的的纯粹父爱,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内心深处始终有一块干涸的地方,无法治愈,并且这一生都将会继续干涸枯萎下去。

所以芈蓉怀孕时,他开心极了。他终于当父亲了,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孩子,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一个充满父爱的童年。

可后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芈蓉也因为难产陷入昏迷。每次看到扶苏时,他都心情复杂,父爱化成了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不苟言笑的监督,父子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东西,难以真正亲近。

他垂眸读着儿子稚嫩的日常,心中酸涩又温暖。

阿母,这两天你还好吗?我很想你,不过每天我都有好好吃东西,去学堂也没有迟到。寝宫里这些天蚊子特别多,我被咬了好几个包,痒死了,侍医开的药膏味道太大,我不想用,可实在太痒了,昨晚趁我睡着时,秋穗偷偷给我涂了满身,现在一点都不痒了。阿母,陛下不见了,你看到它了吗?没有它,我好寂寞呀,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喂鱼给它吃?今天老师的胡子一边长一边短,我笑了一整天,都没记住讲了什么。不写了,有点困了,阿母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等你回来。还有,带我向父王问安。儿:扶苏

作者有话要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仓促,先一章分两章了

第37章“勾引”

共同读完信没多久,趁着他眉目舒展,一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姜暖小施心机,一边娇滴滴说着“王上,妾身上有点冷”,一边把小手勾进他臂弯里,身体也蛇一样蠕动着贴上去。

秦王侧过眼眸,只看见了满头黑亮的青丝,在车内烛光映照下,隐隐浮动着灿亮的金光,就像一匹华美缎子,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姜暖心头一喜,认为这个是好兆头,刚想进一步,马车就很不配合地缓缓停了下来。

函谷关大营到了。

呜呜呜,就差一步。

她皱起小巧的鼻尖,在蒙毅探进头来之前,把自己从他手臂上撕下来,规规矩矩挪坐至一边。

不管怎么说,也算取得了重大进步,至少他今晚不会再凶她了,但并不敢保证他一定会将她留在自己营帐内。

六七个高级将领打扮的男人,早早就候在前方。站在中间位置的是桓齮和王翦,身姿笔直得像棵树,朝他们躬身拜礼。

姜暖顿时有种愧不敢当之感,她僵硬地微笑一下,紧紧跟在秦王身后,随他一同步入大帐内。

晚餐相当丰盛,以肉为主,姜暖却有点吃不下,毕竟中午刚席卷了一大盘羊肉。她这会儿甚至还不怎么饿,就只象征性地喝了些汤,吃了半碗黍米。

饭间,秦王大致问了下营地里的情况,将军们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话语简练,秦王很满意,说了些颇具真情实感的鼓励表扬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默默吃,默默听,时不时有人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但都很短促守礼,估计是在奇怪她一个深宫妇人为何也跟着来了。

说实话,她自己也挺奇怪的,秦王带她来,到底是做何打算呢?肯定不是怕她在宫里不安分就是了。

饭毕,秦王和上将军等人还有事要谈,姜暖被内侍带出大帐,在营地里七拐八拐,最终拐进中央位置一个新搭建的高大营帐里。

看规模,显然是秦王的营帐,她心中一阵雀跃,然而

“夫人,您暂时先在这里歇息,稍后我再请示王上,看看如何安置您。”内侍圆滑地笑着道。

姜暖的心一下又重重跌落,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巴巴地瞪着他。

“奴婢这就去唤阿傩来服侍您。”

“等等。”姜暖脸色微微泛白,“换个人吧,我想先去沐浴,换个手脚利索、伺候时间久的,顺便帮我按按肩膀、揉揉脚。”

内侍略迟疑片刻,恭顺地一点头:“诺。”

在营帐内沐浴,是个有些奢侈的行为,更别提她来得还名不正言不顺,但为了避开阿傩,她别无他法。

匆匆沐浴后,她回到营帐,没敢上秦王的床,盘腿坐在边上一张书案后的垫子上,自己给自己按脚。

帐内只有她一人,外面倒是守着两个侍卫,还有几队时不时就巡逻经过的士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着那些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和剑鞘摩擦铠甲的响动,她感到特别心安,若是某段时间忽然安静了下来,她便立刻坐立不安,兔子似的竖起耳朵挪蹭到门口,仔细倾听,生怕自己忽然被整个世界抛弃。

不行,今晚还是得想办法留宿下来。

她发现,其实只要自己撒娇示弱,秦王态度就会有所松动,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何男人都吃这一套,但为了不被猫怪夜袭,她决定暂时将软糯进行到底。

反正卖萌对她来说,虽有点生疏,一不小心就有用力过猛的可能,但却不怎么难,比让她耍心眼玩手段容易多了。

毕竟,身边的每个人都挂着八百个心眼子,她这种长在现代社会温室里的小白花,明着来肯定是玩不过的。还是得扮猪吃老虎。

她站起身来,在屋内慢慢踱步,寻思着如何能让秦王舍不得她走。

她先是把炉火调旺,想着他一进屋感受到温暖如春,就会越看她越顺眼。然后,又把被子拍打得松软,给茶盏满上茶水备着,还贴心地为他研了点墨汁。

一套操作下来,看似殷勤,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起到什么重大作用。

这些事,下人都会去做的,秦王根本就不会因此而感动

她叹了口气,两道柳眉一高一低地蹙着。

不,还有一个办法,只是

她脸上晕开一抹赤红,原地扭捏了半晌,才一咬牙,褪下袍服、里衣和鞋袜,只穿一件绣着莲花的小衣,香喷喷热腾腾地钻进他松软的被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不会太大胆了?

她心中敲鼓,好几次都想放弃,从被窝里钻出来把衣服穿好,可下一秒又觉得只有这么做才管用,纠结得无休无止、此消彼长。

她愁苦地露着一张小脸,将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就像是睡在睡袋里,身体不断地蛄蛹着,恨不得立刻破茧而出,变成蝴蝶飞离这个尴尬的处境。

不行,还是起来吧

可能是因为恐惧被时间淡化了,她忽然觉得被怪物袭击,似乎也好过挑战秦王的底限。何况那只猫,也未必对她怀有恶意。

如此想着,她慢慢撑起身子,脑袋刚离开枕头,门帘就猝不及防被撩开,秦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四目相对间,俱是一愣。

姜暖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又缩了回去,紧紧裹住被子。

好尴尬。

更尴尬的是,秦王身后,还跟着先他们一步赶过来的蒙恬

姜暖的脚趾在被窝里快抠出一片函谷关了,她不管不顾地把头埋进被窝,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从几绺碎发间支棱出来。

若说还有谁比她更尴尬,那便非蒙恬莫属了。这位一贯以冷静稳重著称的青年郎官,面色倏地一白,仓促地道了句“臣先告退”,就闪电般转身退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帐内霎时安静得有点可怕。

姜暖试探性地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秦王正负着手,慢慢朝她走过来,慌乱之下完全忘记了撒娇和勾引,抱着被子就往里面滚。

滚到一半,被一只大手揪住了红彤彤的耳朵,不一会儿脸蛋也被揪住,被毫不留情地揉搓了一番。

“看来今夜你兴致不错啊,芈蓉。”他像是在笑道,但姜暖看不清,她被他手指头虐待得泪眼婆娑,呜呜喊疼,左躲右闪。

动作间,被子滑落肩头,雪白的脖颈和臂膀露出。他忽然止住动作,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

姜暖揉着面颊,心里委屈。他怎么总是愿意揪她的腮帮子呢?她确实面颊紧致微丰,典型的鹅蛋脸,可他要是再这样摧残下去,她的脸怕是会变成猪肚子。

肩膀上忽然落下一道温热的触感,她肩头条件反射地向上缩了缩,越发显得浑圆白腻,惹人心生疼爱。

他的手掌宽大、微糙,整个覆在她右肩,拇指忽轻忽重摩挲着她晶莹的锁骨,而后缓慢辗转移动,握住她圆润的肩头,捏了捏。

姜暖涌上一阵热意,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就在她以为大功即将告成,自己今夜肯定能留宿的时候,秦王忽然含义不明地哼了一声,松开了她肩膀。

他从旁边衣架上捞起她的衣服,隔空抛给她,衣服不偏不倚正好盖住了她充满疑惑的小脑袋。

“把衣服穿好。”

他不急不缓,不明不白地命令道,嗓音低沉暗哑,压抑着一股形容不出的浓烈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完了。

姜暖心里咯噔一声,忙把衣服从头上拽下来,哭丧着脸笨拙地穿好,正要弯身穿袜子时,大魔王突然坐下,一把攫过她的脚腕,将她的小脚丫按在膝头,慢条斯理地给她把袜子套上。

姜暖简直受宠若惊,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魔王终究还是不习惯伺候人的,松松地往上一套就换了一只脚,与其说是帮她穿袜子,不如说是在自娱自乐着什么。

最后还得是姜暖自己把袜口束好,踩进鞋子里,然后一脸娇憨地扭头看他,眼里水汪汪的。

真的要撵她走吗?

明明那两次,是那样的予取予夺,无休无止,将她折腾得快要散架了,事后还要红着脸让秋穗领一些消肿的药

“起来。”他无视她的小鹿眼,站起身,甩了下袖子,“陪寡人去河边逛逛。”

诶?

姜暖整个愣住,对他的这个要求一点也摸不到头脑。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咳咳,女鹅犯傻了,毕竟是来视察的第一晚,某人不可能昏君上身,跟她酱酱酿酿滴

第38章嬴政

“王上,河边好像有怪物,还是不要去为好。”姜暖扭捏地小声道,小碎步跟上他的步伐,手指扯了扯他手肘处衣料。

“怪物?那正好啊,让我们的军士在出征前,好好涨一涨士气。”秦王不以为然地揶揄了一句,扭过脸看了她一眼。

姜暖语塞,讪讪垂下睫毛,不大情愿地随他穿过营地。身后有一队侍卫远远护送着,像是事先被告诫过不许靠近。

没想到营地东南方向就是那条河流。河流很长很宽,她方才和猫怪相遇的地方,已经遥远到望不见了,但姜暖还是想起了很多神话传说,觉得它随时都可能闪现,袭击他们。

如此一想,就越发害怕,身体不自觉地朝他贴近。

两人的袖角几乎贴在一切,若即若离。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

圆圆的满月倒映在河中央,破碎的月光缀满河面,与旁边营地里的篝火连缀成一张浮在半空中的网,璀璨又静谧,美不胜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默默行走了十几分钟,姜暖这才意识到,王上似乎挺喜欢河水的,边走边扭头看着,举止闲散、悠然,与平日里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十六小时用的工作狂模样判若两人。

简直和那只小猫怪一模一样。它也喜欢河边,每次见它,都是在河边“顾影自怜”,毛绒绒的尾巴游来扫去。

“以前在邯郸的时候,每次心情不好,寡人都会去村子附近那条护城河边散步。那条河也是传闻有水怪出现,故而鲜少有人靠近,不过我并不害怕,甚至希望它真的存在,或许它能爬上来,将村子里那些讨厌的家伙都吃掉。”

他停下脚步,望着河面,对姜暖说道,但更像是自言自语。

“或者,它能实现我的一个愿望,让我能够马上回到秦国,回到咸阳。”

后面的自称改变了,仿佛此刻他又变回了那个不到八岁的男孩,望着无边无际的黑色水面,无声发泄着满胸怒火,与想要归国回家的强烈愿望。

“王上”姜暖心里有点难受,她一贯共情能力强,已经脑补出了翔实的画面和情绪的涌动。

秦王慢慢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多愁善感的脸上,自嘲般一笑:“孩子终究还是孩子,只知道将一切寄托在虚无之上,想来也是可笑。”

他的嗓音也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不那么低沉沙哑:“人终究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可妾并不觉得那很可笑。”姜暖睫毛轻眨,柔声说道,“因为那个时候,王上您无所依托,连一丁点能靠自己翻盘的机会都没有,把希望寄托于不存在的水怪,反倒是一种不错的鼓励自己活下去的方式。何况,您其实已经在依靠自己了,毕竟能逃过那么多次追杀与迫害,可不是靠水怪庇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饶有兴味地端详着她,忽然有些温情地笑了起来:“昏睡了四年,嘴巴倒是变得更会说了。之前的事情,你当真一点也记不住了?”

姜暖实诚地点了点头,有点紧张,生怕他会再揪住自己背叛的往事大做文章。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看到秦王像是松了一口气,眸色微微淡了些、柔了些。

像是察觉到她目光里的疑惑,他抬起手,在她鼻尖上刮了刮,成功将她注意力转移。

她怕他再揪她脸蛋,忙往旁边躲闪,他有点不满,直接一抬手臂,将她牢牢揽入怀中,让她贴着他心口,和他一起看金光粼粼的水面。

一阵风从河面上刮来,带来蒙蒙水汽。姜暖头靠在他胸前,忽然觉得事情有些微妙地不妙起来。

秦王给她的印象,无论是历史上,还是接触下来感受到的,都是城府极深,又有些阴晴不定,但在事业上却意外热忱,积极进取,也会在酒桌上诚恳地与将军们推心置腹,不吝啬夸赞。

说他阴鸷,气量却很大;说他记仇,却并不小心眼,赵璟儿时没少跟在兄长身后欺负他,他却只是罚他修荷花池,而且那主要还是因为他曾在章台宫上出言不逊,惹怒了太后,而非他故意刁难。

总而言之,是个相当复杂的人,但再怎么复杂,她也相信,他不会把这样的话,说给任何其他人听。

甚至是蒙恬、蒙毅,可能都不知道他幼时的这个习惯,以及习惯背后的心理活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她却知道了。他主动将自己曾经的脆弱不安的一面暴露出来,为的是什么呢?难道只是因为夜景太烂漫,让他也天真放松了一回?

他揽她更紧,而他越紧她越慌。

一个习惯了利益交换的王,对你推心置腹,一定不会是一时兴起,他是需要你以等价回报的。

那他想要自己回报的,是什么呢?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她却不敢将它剥开,只任凭它匆匆飘过,因为她觉得它有些荒谬,也有些自不量力。

他将她当成了家人,当成了唯一一处可以暴露脆弱、短暂停靠的港湾

果然太不自量力了。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头却更加靠近他心口,听着他稳健而蓬勃的心跳。

他们接着又逛了一会儿,便返回营帐。姜暖的脸蛋让风吹得有点红扑扑的,苹果一样可爱,某人的手指果然又开始不安分,她被揉摸了好几把,还被咬住了嘴巴,唇舌分离时,她唇瓣红艳艳地肿了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但不管怎么说,今夜留宿是没什么问题了,而且从他撕咬般的动作来看,多半是可以与他同床共枕的。

然而

同样的一排内侍,捧着同样的被褥,鱼贯进入。秦王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抬袖在帐内随意指了一圈,转头对她道:

“芈蓉,挑个位置吧。”

果然是不自量力姜暖恨不得穿越回半个小时前,给萌生出那样想法的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破案了,他可能只是阴晴不定,仅此而已。说了一堆煽情的话,最后还是让她睡地板。

她憋屈又委屈地瞪了他一眼,有种真心全被狗啃了的羞愤,刚想气鼓鼓地朝门口一指,然转念一想,人是要识时务的,自己费劲巴拉留下来,不就是为了沾沾阳气,让自己不被怪物侵袭吗?

于是,厚着脸皮甜甜一笑,朝他塌下地面指了指:

“那妾就睡在这里吧。万一晚上邯郸的河水太凉,冻着王上,妾还可以起来给您加一床被子。”

秦王对她胆肥的回嘴接受良好,甚至嘴角翘得更高了。姜暖忽然觉得,他虽然在床事上生猛,但在感情上,顶多也就初中生水平,若非自己是穿越者,绝对会被他气得每天都想改嫁。

内侍们得到他的点头首肯,快步走来,将床铺铺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赌气地钻了进去,而后就背冲着他,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他。

他倒也没刁难,安静地也躺了下来,侧身翻看了会儿竹简,就扬手命人将蜡烛熄掉一半。

一柱香的时间后,约摸他睡着了,姜暖探身从衣服里取出扶苏的来信,借着火光慢慢读起来。

稚嫩的一笔一画,搭建出他在烛光下埋头书写的样子,认认真真,板板正正,像块小小的粘豆包。

真是太可爱了。日后若是离开,她最舍不得的,就是扶苏了。

一想到他会伤心,伤心好不容易回魂的阿母,又弃他而去,她心里就一阵刀绞般疼痛。

至于秦王,她没好气地把被子裹紧,她才不会想他呢,再怎么童年心里受伤,也还有荣华富贵守着他,有宏图伟业等着他施展,甚至还有数不清的美女,眼巴巴等着他临幸。

她其实早就知道,学堂里的孩子,并不是只有扶苏一个。

越想越来气,她重重地翻了个身,面朝门口,然后就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全身僵直。

门口的火炉前,森森然立着那只黑猫。它像所有猫那样蹲坐着,竖立的瞳孔,幽幽地盯着她,有种守株待兔的意味。

姜暖张大嘴巴,想发出叫喊,却连一点气声都运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它缓缓站起,甩着尾巴朝她步步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拖在身后的影子,已不再是猫了,而是湖中之人的轮廓。

“你、你到底是谁?”她被吓得总算能活动声带了,颤抖着问道,眼里水光粼粼。

本来想问的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想想觉得不礼貌,有激怒人家的可能,就改了口。

它已站到了她身旁,低眸看着她,抬起了一只爪子。

姜暖悚然,却不敢动作,眼睁睁看着那只爪子落在自己脸颊上。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它只是将手爪按在她腮上压了压,又揉了揉。

姜暖被这个诡异的动作震惊了,都忘记了害怕,正欲开口再问时,黑猫收了爪子,嗖地从她身上一跃而过,跳上了熟睡的秦王的胸口。

火光将它的影子投到帐布上,酷似秦王的那个轮廓以一种似坐非坐的姿势,静止在布面之上,而它的下方,就是秦王。

这幅画面,说不出的诡谲,就好像电影中灵魂出窍的场景。

“你问我是谁。”黑猫终于开了口,“我就是嬴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啥?

姜暖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它。

接着她看见了更加诡谲的一幕。

帐布上的黑色影子一点点向下缩小,再缩小,最后化成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圆,慢慢融入秦王的身体。

全程看上去,就如同是被他身体吸收了一般。

在影子全部融入他身体时,黑猫失去知觉软软倒了下去,接着,原本平躺在榻上的秦王,缓缓坐了起来。

他撩开被子,搭坐在榻边,一双隐隐透着澄黄光泽的长眸,抬起来看向她。

姜暖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刚想惊叫出声,唤人进来抓妖怪,就听到从他口中,飘出来一句不轻不重,却气场异常强大的威胁。

“你若是敢叫,朕立刻拧断你的脖子。”

叫声生生卡在喉咙里,原路憋了回去,姜暖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招来杀身之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对此流露出满意的神情,朝她伸出一只手。

“过来。”

姜暖不动,只拿一双惊恐的眼瞪着他。

她才不要主动把脖子送上去给他拧呢

他似乎不大高兴,眼中闪过一抹比杀气还凌厉的神色,但却并未强求,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阵,眼光里有种“你给我等着的”威胁意味。

他转头在帐内环顾一圈,目光最后又落在她脸上,莫测高深、令人有几分胆寒地笑了笑:

“芈蓉,和朕做一个交易如何?朕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只要你帮助朕重新回到这具本来就属于我的身体里。”

第39章成蟜

餐桌旁,趁秦王低头咀嚼,姜暖飞快夹了一块炖肉,放在盘子里小口小口啃咬着,时不时拿眼珠偷偷瞄他一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看上去和昨晚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丝毫看不出被附过身的样子。

姜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是一紧。

那个自称是嬴政的不知名怪物,想和她做一笔交易。需要她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给予的回报却异常丰厚。

它可以满足她的任何一个条件,只要是它做得到的。

比如让弟弟安全回来。

只需她在与秦王见面时,都把它带上,藏进袖袍或者食盒都可以,让它也能够与秦王频繁接触,最终达到完美融合。

所谓接触,离得近就行。它给姜暖一整天的时间考虑,今日傍晚,若是她同意,便来河边见它,若是不来,则表示不同意,它也不会强求。

但它让她好好考虑清楚,历史上的赵璟,可是死在了去赵国的路上。

没错,它称自己是秦始皇,拥有整整49年的记忆,本应该重生在21岁的秦王政身上,但却因能量不足,重生失败,勉强附在了当时潜伏在附近草丛的一只猫身上。

事情听着很是荒谬,却又能逻辑自洽。它并没有过多地去证明自己,只是以幽幽又灼亮的目光审视她,对她提出要求,语气不怒自威,自有一派强大气场。

“总看着寡人作甚?”秦王扭头,拿筷子敲了一下她额头。

“梆”的一声,挺清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麻溜埋下头假装吃菜,一脸无辜的样子。秦王凤眸微眯,带点怀疑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才移开目光,伸长手臂,从旁边烤炉上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烤牛肉给她。

牛肉在古代任何朝代都是珍惜品,姜暖吃得心里发虚,再一次纠结起要不要答应它的要求。

万一它真的只是妖怪,并非秦王重生的灵魂,那她这样做无异于助纣为虐,甚至会成为历史罪人。

毕竟一个妖怪想要夺舍一位权柄鼎盛的君王,肯定不会是因为事业心,它肯定有别的打算,比如享受荣华富贵,或者,吃掉全城的人?

可若它真的是拥有全部记忆的秦始皇,那么重归本体,或许会更加有助于华夏统一,兴许还能矫正统一过程中的一些错误。

更别提,还能救弟弟一命。

她因此陷入了两难,愁眉苦脸思考了一整天,最终还是决定不要轻信。

傍晚她没有去河边,但也不敢自己呆着,秦王全天在户外观摩士兵们演练,她便缠住那个叫做章邯的少年,让他牵着几匹马,陪她练习骑马,总之不肯落单。

晚上,她战战兢兢缩在地铺里。旁边榻上之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竹简时不时就掉下一卷,砸到她不说,她还得毫无怨言地扑腾起来,将竹简捡起,恭恭敬敬还回去。

万恶的封建主义社会,她一定要回去

她在心里握拳发誓,却在看见他那张精美如雕的英俊面容时,又迟疑了,心跳咚咚加快了几拍。

自己还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小色胚。她钻进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后来,干脆将脑袋也埋了进去,只留一道缝隙喘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夜无风无波,异常平静。

第二夜、第三夜也是一样。它果然如先前所说的,并没有强求。

还挺有绅士风度。

或者说,是不屑于对她进行威胁强迫。

不过,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她也隐隐有些后悔。

会不会还是答应它更好呢?那样弟弟就能得救话说弟弟真的会死在路上吗,会不会是它在危言耸听?

可它分明都懒得胁迫她,更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一想到这儿,她又翻来覆去、坐立难安了,总觉得是自己将弟弟推向了死路。

于是,在营地里的这四五天,她大部分时间都顶着一双熊猫眼,面容虚白,脚步发飘。

眼下的两团淤青,成功让大魔王动了点恻隐之心,开始允许她睡在榻上。虽然熄灯前一脸冷酷,灯一灭,还是免不了动手动脚,最后直接将她欺身压住,狼一样地吃干抹净。

于是第二天,她眼圈更黑了,连带着身体也酸痛,却不敢远离他,夜夜拿小手抵着他胸口,任由他放肆地攻城掠地。

她再也没见到那只黑猫,却越来越觉得,它确实挺像秦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具体像在哪里她也说不清,总之气质、气场与一些下意识的神态,都无比贴合。

世界上真的会有重生这样奇异的事情吗?

或许有吧,毕竟自己也是穿越来的,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重生。

第十一日清晨,他们终于启程返回咸阳,队伍浩浩荡荡,比来时还多了一截。

姜暖身子酸软地坐在车厢里,姿态比来时慵懒了些,放肆了些,身上还盖着大魔王的黑色狐裘,暖和得她一路上昏昏欲睡。

中午原地休息时,大魔王忽然接到咸阳急报,离开了车厢,姜暖撩开帘子,看见他正与一众随行官员、将领,在一处阳光明媚的草坡上商讨着什么。

王还真是忙啊,这一路上,除了偶尔欺负一下她之外,他都在工作,甚至练就了在马车里安稳写字的技能,嗖嗖发出去十几份奏折。

她泛起一丝心疼,正要撂下帘子,忽见一抹黑色影子在视线边缘闪现。

她感到全身血液都冻结了,手肘僵在原处,一动不动地半举着窗帘,目光追随者它而动。

是那只黑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正在车窗下朝她喵喵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诶?喵喵叫?

它从来就没叫过。她用力闭了下眼睛,睁开再看,黑猫仍然渴望似的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冲她喵喵。

就像是把她认成了主人,或者可以依靠的人。

姜暖定睛看了良久,在它脸上、眼中看不出一丝曾经的人的神情。它确实只是一只猫,一只似乎饿了很久的猫。

她想起来时,它从树上给自己扔青枣的事,心里有些愧疚,便朝窗外伸出手臂,让它跳上来,将它抱进车厢,放在膝上轻轻抚摸。

那夜,它并没有在秦王身上停驻太久,似乎是出现了排斥反应。它简短地与她谈了条件,而后默默望她一阵,便收回魂魄,重新附在猫身上,鬼魅般轻盈地离开了。

短暂得像一场梦。如今她在这只猫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它的影子,它去哪了?

还是说,它还在这猫身体里,假装卖萌让她放松警惕?

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双手举起小猫,举在眼前仔细端详。

小猫仍然喵喵,粉嘟嘟的嘴巴打了个哈欠,身体舒展又充满信任,任凭她抓来挠去。

姜暖渐渐打消了疑惑,觉得无论它是始皇还是妖怪,都应该忍受不了被自己撸肚皮、挠下巴,抓着两只爪子晃来晃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要来一碗水,一盘食物,放在地上让它吃,它看样子饿了有一段时间了,吃得如狂风卷落叶,粉色的舌头舔得飞快。

吃饱喝足后,小猫似乎不想走,可它也怕人群靠近的脚步声,在姜暖膝上难舍难分地蹭了一会儿,就跳上车窗,恋恋不舍离开了。

不过,姜暖觉得它还是会跟着他们的。她打算等入了宫,就把它偷偷养起来,一来继续观察,二来扶苏喜欢它,她不想让他失落。

不过,“它”去哪了呢?该不会又附到其他动物身上了吧?

秦王回来后,她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他看上去很生气,不用问就知道是嫪毐或者吕不韦在搞事情。前者可能性大,因为吕不韦近来明显低调多了,都开始卖老了。

原本他打算趁秦王离开,将成蟜逼得叛乱,来打压反对他的宗室,结果秦王大手一挥,直接将兄弟一路带着,他根本无从下手,也不敢再下手了,甚至已经有些后怕了。

“王上,我给您按按肩膀吧。”她软软地说,坐到他身边,一双柔荑刚刚伸出,就被他攥入掌中,接着整个人也被他揽入怀中。

他抬手脱掉她的发簪,让长发像瀑布那样披散而下,五指叉入她发缝间,轻轻地、细细地梳动,柔滑的触感令他的烦躁一点点褪去。

姜暖脸贴在他胸口,小猫似的蹭了蹭,由着他拿自己的头发当解压球,安静地陪伴着。

十几分钟后,大魔王好像怒气消了,无情地一把将她推开,给了她一个“女人,不要影响我工作”的眼神,又拿起奏折,一份份批阅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却不允许她坐回对面。姜暖想摸鱼都摸不了,心里憋屈,刚刚压下一个哈欠,就被分配了帮他研墨的任务。

傍晚抵达咸阳时,她的几根手指,都黑黢黢的,擦都擦不掉。

她心里垂泪,被侍卫搀扶着下了车,秦王直接去了章台宫,她则往芷阳宫走去。

路过荷花池时,一个人出现在了树影之中,背着手朝她慢慢走来。

随行侍卫纷纷行礼,姜暖抬头,看见竟是成蟜。

“你没回府里吗?”她诧异地问。

成蟜摇头笑道:“今日兄长准许我留在宫里陪陪阿母。正好顺路,我便送夫人一程吧,也算是谢谢你为我求情,让我逃过一劫。”

“公子客气了。”姜暖小心与他保持着距离,礼貌回应道。

他们走在前面,侍卫远远跟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默契地没聊政治,而是围绕着太妃和扶苏。

相较于太妃,他似乎对扶苏更感兴趣,这一点先前倒是没看出来。走到芷阳宫门前,跟在后面的侍卫完成护送,拜礼离开,成蟜也对她拱了拱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我便先回去了,国夫人,保重。”他笑道,长眉乌黑,眼眸灵动。

姜暖心中突然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感觉。

那样的笑意,那样的抬眸,那样的神色流转,好像似曾相识

她头皮忽地一麻,一股惊悚之感直冲头顶。

他不是成蟜。

仿佛是被什么驱使一般,她颤抖地抬起一只手,冲着他的背影,唤道:“陛下”

成蟜脚步微顿,并没有回头,但她却感觉他笑了。

他抬起脚步,继续向前走,黑色身影很快便融入茂盛婆娑的树影与夜色之中。

姜暖向后趔趄了几步,差点跌倒,幸好秋穗出来得及时,一把稳住了她。

它确实离开了,但并没有走远,而是附在了成蟜的身体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一切,大概就发生在自己拒绝合作之后

它不是不屑于逼迫她,而是早有备用计划。

“阿母”扶苏快乐地蹦了出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姜暖连忙敛去面上的惶恐,露出笑容,抱起他,向殿内走去。

殿门关上前,她回首望去。

外面是一片宁谧的黑沉,与之前的所有夜晚一模一样,仿佛并没有什么邪祟之事发生。

她猛地回过头,不敢再瞅。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一切诡谲。

第40章父亲

回到宫里这几日,每日晚上,扶苏一完成功课,就开始眼巴巴地瞅她,两只小手期期艾艾扯住她袖角,像是生怕她会趁他睡觉再次不翼而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暖心里泛起愧疚,于是连着好几日都搂着他睡,小朋友一高兴,好感度直接加15,已经接近80了。

怀里抱着温热的小团子,姜暖倒是都忘了还有系统加分这件事。她这样做,单纯只是因为疼爱这孩子,再加上一些歉疚,并未考虑其他。

今日早上,他们在院子里,发现了失而复得的黑猫,依然是一副纯粹的猫咪的模样,翘着尾巴冲他们亲昵地喵喵叫。姜暖四下看看,将它抱进殿内。

扶苏还想和猫咪叙叙旧,无奈去学堂要来不及了,被冬岚拉着手臂,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

姜暖将猫摊开在膝头,挠它的肚皮,它非常配合,流露出享受的表情,还拿小爪子跟她“击掌”。

姜暖这才注意到,它的一侧腋下竟受了伤,隐隐露出腐坏的血肉和森白骨头,只因为被浓密皮毛遮盖,先前竟未看出来。

而这伤口,看上去至少有十天半月了,以至于它都感觉不到明显的疼痛,只是偶尔拿舌尖舔一舔,缓解一下。

也就是说,它很可能是在跟随他们行进的路上就受了伤。那夜自己冲进树林抱起它时,肯定会不经意地触到它的伤口,它竟然忍着没喊疼。

可它不是妖怪吗,就不能自愈吗?

还是说,它确实不是妖怪,而真的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本就心软,一想到这些,胸口涨涨的溢满酸涩,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挺不地道的,人家至少也帮过自己好几次

可她也不敢拿秦王做赌注啊。话说它知道有这个法子,为何不早点说出来,多给她些思考时间呢?偏偏赶得这样紧,就好像它也才知道似的

姜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河边见到它时,也看到过它在湖里的影子,并没有任何值得她大惊小怪的异样,可为何偏偏那日

是满月。姜暖两手一拍,觉得这个猜测十分靠谱。

满月之夜,狼人变身,杀人狂躁动,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据说是和潮汐引力有关,如此一来,它的异变也就有解释了。

姜暖低头看着拿舌尖一下一下舔着羊奶喝的小猫,心头不忍,唤来秋穗,让她请一位嘴严的侍医过来。

被精挑细选来的是一位年纪不大的侍医,听闻是国夫人传召,他又紧张又激动,带了好大一只药箱,结果躺在长案上让他诊病的,居然是只黑猫。

“你好好给它治病,不许说出去,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姜暖模仿着电视剧里的情节,以一种淡淡的、恳求夹杂着威胁的口吻叮嘱道。

侍医傻眼了,但幸好他还真是兽医出身,因害怕被瞧不起一直隐瞒着,莫非国夫人从哪里探知了,所以才找上门?

如此一想,他简直比姜暖还想保密,连连点头,熟练地刮去腐肉,消毒缝针,之后又连来三日,换过三次药后,小猫的伤口明显开始愈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秋穗学会了换药方法,之后便都由她代劳,对外只宣称是国夫人花粉过敏,胳膊上起了些疹子,并按此登记在侍医所的记录薄上。

这天下午,扶苏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一进屋就盘腿坐在主殿的小桌旁,愁苦地捧着一张小脸。

“怎么了?”姜暖正在另一处方形矮案旁研究插花,黑猫蜷在她手边打呼噜。

“阿母,”扶苏看向阿母,嘟起嘴巴,声调拖得长长的,“今日父王忽然来到学堂,查看我的功课,还让我写字给他看,他说我字写得不够准确不够流畅,让我从今日起,每日都要写一份给他,阿母,父王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姜暖手中的剪子一抖,一根茁壮的花枝差点惨遭摧残。

不不不,你那个便宜父王,不是对你失望,是变着法子想让你每天都给他写信,他这是在报那天只有他没收到信的仇呢。

真是的,就不能坦率点说开吗?姜暖小幅度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到扶苏身边坐下来。

“放心吧,你父王前些天在路上的时候,还夸你学东西学的快呢,又怎么会失望呢?我猜,他是因为公务繁忙,又想关注你的功课,才想出这样的方法。”

“真的吗?”扶小苏眼睛一亮,与他父王同款的长睫毛轻轻眨着。

“当然。”姜暖笃定的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我要写些什么呢?写文章我不会,像老师那样评论文章我也不会。”小朋友又愁眉苦脸起来。

“那就写写你的日常,写写你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不用写太多,几句话也行。”姜暖支招道。

晚上,在她的不断加油打气下,扶苏别别扭扭写出一篇“日记”,两只耳朵憋得通红,磨蹭到门口,不情不愿、扭扭捏捏地把卷帛拍到奉命前来取信的内侍总管手上。

然后蹬蹬蹬扭头就跑。

等他抱着小猫咪上床时,耳朵上的红都没完全消去。姜暖掩嘴偷乐,给他掖好被角,放下蚊帐,回到寝室时,看见秋穗、冬岚,还有另外两个小丫头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说什么呢?”她幽灵般闪现,吓得她们一哄而散。

“我们在说那个假夫人呢。”秋穗因为自小服侍她,胆子比别人大得多,毫不掩饰地回答道。

姜暖目光一沉:“我不是说,不许再提她了么?”

在她的死缠烂打下,秦王总算开恩,把阿傩放出了宫。出于愧疚,姜暖拿出自己一半的年俸给她,秋穗当时就很不高兴,但姜暖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心疼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现在看她脸上的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姜暖不解,走上前一步:

“怎么了,秋穗,你好像很讨厌她?”

秋穗和冬岚对视一眼,撇嘴道:

“夫人,那天您让她在宫里假扮您,您是不知道她有多嚣张,好像真把自己当成大秦的国夫人,使劲使唤我们。您怕她暴露,只让我贴身伺候,她便隔一会就指使我做这做那,一刻也不让我歇着,还要洗澡、熏香,用您的簪子盘发,我怕她惹出事只得顺从,连带着其他人也没少忙乎您是没看到她那副颐指气使的神态,真的很气人,跟在您面前判若两人。”

姜暖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一时间有点回不过弯儿。

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吗?

还不待她询问细节,跟秋穗很要好的一个小内侍跑进来,气还没喘匀,就躬身拱手道:“夫人,楚国使团明日就入城了!”

诶?

姜暖一脸茫然,她确实听秦王提过这事,但没想到来得还挺快,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听说这次使团的领队人,正是您父亲,楚国的昭平君。”他的声音难掩激动。

姜暖仍是一脸置身事外的迟钝,仿佛对“父亲”这个称呼无比陌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对,她半晌才反应过来,原主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有爹很正常嘛

“夫人知道了,你先退下吧。”秋穗冲他使了个眼色,小内侍机灵地退出寝殿,继续在外面当值。

“他兄长在章台宫当值,想必是听他说的。”秋穗挽住姜暖的手臂,扶她在榻边坐下,以眼神遣散了其他人,“不过夫人,您得做好准备,昭平君多半会提出要来看您,而这种事王上自是不会拒绝。”

姜暖点点头,这倒也正常,人之常情嘛,可秋穗的口气有点怪怪的,好像话里有话的样子。

“虽然你这样说,可我没有任何过去的记忆。你快和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吗?”

秋穗深深看了她一眼,苹果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幽深莫测的神情。

她凑近她,在她耳畔小声道:

“别的您无需注意,只要知道,他并非您生父就够了。”

姜暖愕然,自己竟然是被收养的女儿吗?

第41章宽容

“楚国使团明日抵达,领队的,是你父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以一种漫不经心地口吻告知道,刚要张开嘴去咬姜暖送过来的桂花糕,她就手一抖,桂花糕在他胸口打了个转,骨碌碌滚下袍服,在即将落到地上的前一刻,被她慌手慌脚一把兜住,扔进旁边桶篓。

秦王眉心跳了几跳,脸上是不大高兴的神情,抬手攫住她正拿着巾帕在他身上拍拍打打扫落残渣的一只柔荑,稍一用力,她便身子不稳,向前栽进他怀中。

“像你这样笨手笨脚的人,早就该被扔进冷宫了。”他的唇悬在她耳边,一边挑逗着她敏感的耳廓,一边戏谑说道,“服侍寡人,还这样心不在焉,莫不是心里有鬼?”

姜暖被说中心思,睫毛抖了抖,幸好他看不见:

“没、没有啊,王上您真会说笑,妾只是很久没见到父亲了,刚刚是在想他如今会是何模样,一时分了神,妾、妾再喂您一块。”

她从他怀抱中支棱起来,手指刚要去拿盘中糕点,被他抢先了一步。

“张嘴。”他捏着桂花糕,命令道。

姜暖半趴在他胸口,乖乖张开红润的双唇,任由他将一整块桂花糕都怼进她嘴巴里。

报复,绝对的报复。

她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呜呜噜噜难以吞咽,除非用手辅助着,否则极可能噎死。可她一只手被他束缚,另一只被他压在胳膊下,只能可怜巴巴地瞅向他,希望他能良心发现放她一马。

他歪着头,好整以暇欣赏了一番她双颊绯红,两腮鼓鼓的样子,似乎觉得很受用,手指捏上桂花糕露在外面的那一小块,往外扯了扯,随着她慌张咀嚼的动作,一点点再往里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羞得脖子都浮上了一层粉红,心里发誓下次绝对不再给他送糕点来,好心好意最后竟成了他欺负自己的工具,好心都被狼啃了。

而且,她也不是不知晓他的暗示,因此脸颊越发娇红,能滴出血似的。

其实刚刚她溜号,主要是因为想起了几个时辰前,秋穗的叮嘱。

秋穗说,昭平君虽是华阳太后的亲弟弟,阳泉君的兄长,却并非她亲生父亲,且这事秦国不知情,甚至华阳太后也不知情。

秋穗告诫她无论心里怎么想,人前人后都要把昭平君当成自己生父,这样才不会露出马脚。

姜暖听了脑袋里嗡嗡的,觉得原主简直全身上下都绑满了炸#药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一包。

她摇晃着秋穗的肩膀,质问她还有没有什么惊天大秘密隐瞒她,秋穗急忙摇头,小鹦鹉一样尖着嗓子说没有了。

但问到她生父是谁时,秋穗支吾不肯说,最后在她的“降薪睡柴房刷马桶”等一系列威胁下,小丫头终于遭不住,哭唧唧地招供了。

姜暖的生父,是前任楚王、楚考烈王一母同胞的兄弟,正统到不能再正统的芈姓熊氏。

楚考烈王是楚国太子,曾在秦国昭襄王时做过九年质子,后来父亲去世,因昭襄王故意刁难不肯放行,他便在春申君黄歇的帮助下,扮成楚使逃回楚国,继承王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诶,那不正好吗,这样的身份怎么也比华阳太后的侄女,更与秦国国君相配吧?”姜暖很是不解。

“根本不是的。当时王上虽然心悦于您,但对于是否娶您,也有诸多顾虑。举国上下,只有华阳太后鼎力支持,相邦和太后都是竭力反对的,甚至还把许多国家的公主都请了过来,挤在咸阳,意图将您挤出局。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直白,那就是不能让楚系势力在秦国继续滋长,而让王上犹豫不决的也正是这点。后来考虑到您是华阳太后的侄女,算不上新势力,再加上他实在很喜欢您,便毅然决然选择了您。这样您明白了吧,一旦让他们知道您不仅不是华阳太后的亲侄女,还是一个差点就当上楚王的楚国公子之女,后果恐怕相当严重。”

姜暖用了很久才消化其中逻辑,浑身直冒冷汗,听到秦王唤她去章台宫过夜的诏令时,腿肚子都抖成了风中落叶。

如此,把桂花糕掉在他身上,也不完全是笨手笨脚的缘故。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为何非要“掉包”,就收到了秦王的传召,不得不顶着月光被护送过去,直接进了他寝室。

“寡人打算将你姑母放出来,如何?”秦王低头看着她道。

姜暖背上一凉,支支吾吾道:“王上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妾不敢妄议。”

“妄议?”他微笑重复道,像是玩味着这两个字,手指绕上她长发,眸光在她花瓣一样娇嫩的脸上缓慢流淌,“你今日倒是谨言慎行啊。明明连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能求情,对自己的姑母却说’不敢妄议‘,你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呢,芈蓉?”

姜暖身体一僵,惶恐的感觉涌遍四肢百骸。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脸上的心虚太过明显,他眸光陡然一深,手指触上她面颊肌肤,有些用力地抚摸着,还没等姜暖转出一个辩解,他便已俯身下来,将她欺身压住,唇瓣堵住了她微颤的呼吸,膝盖顶开她修长微丰的双腿。

或许是心虚的缘故,这夜姜暖百般迎合讨好,而他显然也看出了她的这份心理,却并不拆穿,任由她娇滴滴又羞赧地侍奉,进入她时也并没有怜香惜玉,反倒更像是饿狼扑食,狠狠地撕咬,直到她呜呜求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才肯稍稍放轻动作。

他知道她有事隐瞒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这份感觉不会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今夜不大高兴,却也不打算放弃送到嘴边的小兔子。

到底要把她惩罚到何种程度,她才能没有秘密,坦诚地陪伴在他身边,给他一个家,一个从未有过的温柔港湾呢?

他已经决定,对过往的一切既往不咎,即便她曾经给他下药。要知道,仅凭这一点,任何一个君王都可以把她处死千百次,但他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明明已经对她表达过这个意思了,可她为何还不肯对他坦率?为何还藏着那些小秘密?

他心中翻滚起强烈的不悦,手背上青筋隐隐抽动,抓过她双腕举过头顶,无视她难耐的碎音,一口咬上她天鹅般的皓白长颈。

他的唇刚一落下,她便受不了似的向后弓起脖颈,乌发汗涔涔地散开在枕头上,有几绺粘住肌肤,宛如一朵完全盛开的莲花。

他轻哼一声,弯起唇角,从耳后辗转吻到喉口,最后落到锁骨上。

只是轻轻啄几下,便让她全身都在抖,腾起滚烫的温度。

他自然也是知晓,如何让她更加煎熬难耐的。

就算是今夜,她惹他不悦的一个小小惩罚吧。

但愿她能领会,他这份难得的宽容。

第42章狐白裘小修

早上,姜暖涨头涨脑被从榻上唤醒,沐浴更衣,熏香梳妆,在章台宫和秦王一起用了早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很忙,吃得比她快,抖抖袖袍起身离开前,大掌意味深长地在她小手上用力握了握,姜暖惶恐,一点也不敢怠慢,以为王上是在调情,翻过手拿指甲在他掌心上轻轻挠了挠,结果却看见王上眉毛微抬,面色不虞睨了她一眼。

诶,不是调情吗?姜暖一脸娇憨,想要缩回手,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从案边拉了起来。

他拉她入怀,两根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一边贪恋似的慢慢摩挲柔软肌肤,一边眯起眼眸审视,果然在她眼底看见了一抹隐瞒着什么的慌张。

“今日见到你父亲,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吧,芈蓉?”

见暗示无用,他直白点出道,再度对她的娇憨产生淡淡怒意,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她带着这副神情时的样子,让他很想好好欺负搓磨一番。

如此想着,手心不禁发痒。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排队等着,见她乌眸湿润,一个劲儿地点头说“妾知晓,王上放心”,便放开了手指,在她娇嫩脸颊上最后捏了一把,才略满意地大步离开。

姜暖回到芷阳宫,刚一入殿,便看到所有人都在忙前忙后,而殿内,从正殿到偏殿、寝室,都凭空多了许多精巧漂亮的物件,不由得一阵惊讶。

她拉住秋穗,问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昨夜王上命人送来一批,今早又来了一批,说是天气冷了,给宫里增加点摆设,好添添暖意。”

秋穗一脸兴奋道,拉着姜暖的手到寝室里,指着从榻边逶迤铺展到踏板、地面的一块硕大雪白的兽毛毯子,声音难掩激动:“夫人您看,是狐白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狐白裘?”历史典故里似乎有这么一则,好像叫“集腋成裘”,“小傻瓜,狐白裘是衣服吧,这充其量叫做狐毛毯。”

“不管叫什么,夫人,您摸摸这材质,细腻暖和,轻巧如云,和狐白裘一样都是取白狐腋下皮毛所制,珍贵得很,千金也难求。当初孟尝君入秦就是将这宝物献给昭襄王。而如今,这块毯子,比狐白裘还大数倍,价值更加难以估量,依我看啊,可能比韩国那点弹丸之地都值钱,看来王上是真心想要和您重修旧好啊。”

秋穗前半段说得像个训练有素的导购,后半段则像一个浑身冒着粉红泡泡的花痴少女,显然她并不知道,这个典故还有后续。

后来孟尝君被囚于秦那个老魔头怎么这么爱囚禁人?但愿他曾孙还没发展出这种嗜好,派人拜见王上宠姬寻求帮助,宠姬要狐白裘,而狐白裘已经献于秦王,幸而孟尝君有一门客,擅长狗盗,夜晚化妆成狗,盗取了那件狐白裘呈送给宠姬,宠姬便吹昭襄王的枕头风,让他释放了孟尝君。不过很快又后悔了,再追也没追回来,这便是“鸡鸣狗盗”的典故。

她能记得这么清楚,纯粹是因为在幼儿园做义工时,给小朋友讲的就是这一篇。她人美声甜,很讨小孩子喜欢,一去就被团团围住,陆陆续续讲了很多小故事。

姜暖坐在榻边,手按上去,轻轻抚摸。

触感是从未有过的轻暖细腻,可看在眼里,虽然华美却血淋淋的,不知屠杀了多少只白狐才集成这一张。她挪开手指,心头一阵不忍。

可在这个战乱纷纷的年代,连人命都是以万为单位牺牲的,狐狸便显得没那么特殊了。她虽然心存悲悯,却也没厌恶到让人把它卷走。它铺在这里,她不去肆意联想便是,用还是能用的。

况且,她也不敢不用。那是他的恩赐,她得感恩戴德,或许还要加倍献媚来偿还。

“你想多了,秋穗。王上此番送来这么多东西,是因为我父亲要来,毕竟马上就要与楚国结盟,怎么也不能让人家看到自己女儿过得寒酸不是?添些家具物件,好让我看上去显得体面些,仅此而已。”姜暖客观分析道。

“可是,可是”小丫头似乎不愿意接受赤裸裸的事实,还转动着浪漫的想法,“可是这里面要数狐白裘最贵,但它却铺在寝室里,就算是您父亲,也无法进入寝室,根本看不见狐白裘,所以王上送这个,绝对是因为宠爱您”

这倒是,这么价值连城的东西,父亲根本看不到,难道真是因为喜欢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起昨夜种种,姜暖脸噌地一下红了,但又觉得有些屈辱,就好像她能博他欢心的,只有一副身子。

她压下心中复杂情绪,拉过秋穗的手,让她也坐在狐毛上。小丫头屁股像是被烫了一下,好半天才敢慢慢坐下,腿支出去老远,跟身体拧着劲儿,仿佛是怕踩到雪白的狐狸毛。

可这东西铺在地上,不就是给人踩的么?姜暖并不强求,收敛神色,认真问她道:“你告诉我,既然我不是华阳太后的侄女,为何要将我送来?莫非昭平君没有女儿?”

“不,他有女儿,应该和您年纪相仿。”

“那为何不送她来?”

秋穗露出费解的表情,理所当然道:“因为,您最漂亮呀。”

姜暖语塞,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原本定的确实是昭平君的女儿,她也非常漂亮,是郢都远近闻名的美人。可有一日,不知是谁告诉了楚王您的存在,楚王命主人将您带到宫里,一见就惊艳不已,坚决要求让您去秦国,增加成功的几率,毕竟秦王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其他各国也都在虎视眈眈。”

姜暖嘴唇动了动,竟是这样

“夫人,您从小就特别漂亮,后来越长越漂亮。主人既自豪又担忧,很少让您去公众场合,酒宴聚会之类的更是从未带过您,对外只宣称说您身体不好,连风都吹不得,就是怕您被有心之人惦记上。”

怎么感觉像是被软禁了似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不不,您误会了,主人他对您极好的。您母亲早逝,为了怕您受委屈,他都没再续弦。您喜欢什么他也都尽量满足。除了看您看得紧些,当真无可挑剔了。”秋穗回答得十分真诚。

姜暖心头涌上一股温情。虽然原主的父亲与她毫无关系,但听到父女关系亲密温馨,总归还是令人开心的。

“那我的本名呢,还是芈蓉吗?”姜暖不知为何,声音有那么一点点颤抖。

果然秋穗摇摇头,低声道:“您的本名,是芈莲,莲花的莲。”

姜暖微微闭了下眼睛。

原来如此。所以原主的那么多衣服上,都绣有莲花图案。这是她在祭奠自己无法使用的本名,也是在祭奠自己不得不舍去的真实自我。

她忽觉脑袋一阵眩晕,脑海里突然涌上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看见只有十六七岁年纪的秦王,站在荷花池边,从后面搂着同样年少的她,下巴轻轻搭在她头顶,笑着问她最喜欢什么花。

她脱口想说莲花,却怕暴露,身体颤了颤,眼神哀婉地望向满池盛开的荷花,说自己最喜欢荷花。

“荷花。”她听他在她耳畔喃喃重复道,接着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纯粹而明媚的笑容,“荷花好啊,日后寡人在你寝宫旁边,建一大片荷花池,你要是想家,随时可以去散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谢王上垂爱。”

“’山有扶苏,隰有荷花‘,”他愉快地诵读着《诗经》,搂她更紧,“既然你喜欢荷花,那以后我们要是有了儿子,便叫’扶苏‘吧,如何?”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姜暖打了个哆嗦,倏然意识到,原主与秦王之间,根本就是隔着层层厚重的帘幔在相爱,其中隐匿了太多的秘密与不得已。

他甚至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每次以磁沉嗓音深情呼唤的,都是其他女人的名字

而她,应该是极爱他的,她能感受到那股强烈又悲伤的情绪。可姜暖算了算,刨去她给他下迷药到生下扶苏这段时间,她与他真正相爱并亲密相处的,其实只有短短的半年多一点而已。

“秋穗,扶我去外面走走,脑袋疼。”她找了借口道,不然这小丫头老是挂着一脸惊恐问她不要紧吧,麻雀似的叽喳不停。

在外面没走几步,天空就阴了下来,没办法又进了屋。她把秋穗支走,在垫子上逗猫玩。

小猫恢复的差不多了,奶萌可爱的样子,让她胸口飘溢的哀伤情绪慢慢淡化。午睡之后,刚刚梳妆好,内侍就进来通传,说是楚使求见。

姜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端着袖口出去了,气势上拿捏得挺到位,然而进来的,却是两个人。

都很高挑,英俊,颇具世家大族的风范,只不过一个眉眼锐利深沉,一个眉目舒展,看着一团和气,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姜暖大方得体地接待他们。眉眼锐利的是昭平君,她名义上的父亲,而另一位她并不认识,不过她都一视同仁,像是参加招标会一样,与他们交流、谈笑。

不是亲生的,就是很程序化,昭平君老练地与她交换了些客套话,而后便多次缄口不语,时不时环顾殿内,最后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待你果然是不错的,就是楚后的宫殿,也不及你这里一半奢华宽敞。”

一半都是临时抱拂脚给你们看的,姜暖在心里吐槽道,忽然觉出一丝异样。

她看见坐在昭平君身边的那个眉目慈祥舒展的男子,在冲她使眼色,幅度很小,意思却明确。

小心点,有陷阱。他像是在对她传达这个意思。

姜暖不动声色笑笑,让秋穗去煮一壶秦地特产的酽茶,秋穗离开后,殿内便无外人了。

昭平君果然开口道:“蓉儿,秦王既然待你如此好,何不求一求他,让他立你为后?”

姜暖虽然心里早有防备,却防错了方向。她微微一愣,半晌才挤出一丝公式化的虚假笑意,脑子里飞速寻找着婉拒的话语。

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突兀,昭平君挺老道地一笑,解释似的又道:

“毕竟有了王后之位,地位才算安稳,我也是为你好。秦王正年轻,日后难免后宫充盈,难保你会一直得他宠爱,所以还是要早早为自己打算。我了解你的性子,你不像你姑母那般工于心计,即便无子无嗣也将先王牢牢把握在手中,况且,目下这位秦王的性子也是虎狼之性,不好把握,不如趁着目下秦楚结盟,与秦王提一提。当然我们也会从旁煽动,力保你能当上王后。”

姜暖听得一身冷汗,突然之间,意识到了秦王今早送来这许多远超份例的家具器物的真实用意。

他在有意引诱他们,让他们说出这个隐藏在最深处的目的,同时也是在试探她。

可那件“狐白裘”呢,她仍旧想不明白是何用意,但她已经没心情去猜了。

她的心口向下重重一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油然而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幸好她不是芈莲,虽然有些心悦秦王,但想返回现代的愿望是没变的,虽然伤心但她还能忍。

可若此刻坐在这里的是芈莲,得知夫君对她如此百般试探,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政治博弈,她的心一定会很痛很痛吧

在她的感觉里,芈莲真的就像是一株纯白的睡莲,娇嫩又柔婉,一阵强劲些的风,就会将她吹得花瓣凌乱,稍不小心便会如瓷器那样清脆地碎掉。

一阵难以自持的痛感,毫无征兆而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有那么一刻,她很奇怪地感觉到她就是芈莲,芈莲就是她,她们不分彼此,她对她的一切都感同身受。

她撑住额头,用力闭了下眼睛,等待胸中翻滚的情绪像火车那样轰隆隆驶过。

“这事可不能着急,昭平君,还是要慢慢来才稳妥。”一直沉默着的另一个男人,第一次开口道,语气和缓宜人,与他给人的印象十分相符,“要不这样吧,你先去华阳太后那里拜访,我留在这儿,劝劝蓉儿?”

“也好,那便有劳公子了。”昭平君眼中闪过一丝刻薄,还有一丝鄙夷,“自己的女儿,还是自己劝更管用。那我就先告辞了,国夫人。”

最后三个字,透着淡淡的轻蔑。他站起身,短短作了个礼,就大步离开了,在门口与端茶进来的秋穗擦身而过。

姜暖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人。

“莲儿。”昭平君背影刚一消失,面容温和的男人就三步并作两步到她案前,坐下来,一把握住她的手,眼中有泪水落下,“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这个人,便是芈莲的亲生父亲,楚国的公子考。

其实从第一面,姜暖就隐隐感觉到了,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含蓄又温情,那才是父亲的眼神,而不是一上来就虚情假意,强人所难。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阿父”姜暖不知能说什么,只呢喃重复道,竟也受触动,哗哗淌眼泪。

“记住,别管他说什么,你只按你的心意去做就好。至于这个王后,当不当阿父一点儿不在意。”他接过秋穗递来的茶,秋穗也眼泪汪汪起来,“而且,孩子,历代秦王,都是出了名的奸诈狡猾之辈,你且莫听他撺掇,一切都要以保命为主,千万不要得罪秦王。就算你以后只是个八子,只要能吃香喝辣,开开心心,阿父就知足了。”

姜暖“嗯嗯”地直点头,公子考松开她的手,喝了一口茶,看着他的动作,姜暖忽地想通了那件事。

他送“狐白裘”给她,就是为了提醒她,不要犯傻,不要自不量力、得寸进尺。

可她又不明白了,他既然设陷阱让他们跳,让她也跳,为何又要暗搓搓给她提示呢?

就好像,他既想试探她,又不想让她中招。

姜暖脑瓜子嗡嗡的,觉得自己再想下去,脑仁就要爆炸了。

此时,甘泉宫门口。

她带着斗笠,拿拳头重重砸门。

侍卫打开门,刚要冲她吼,她便一把扯掉头上斗笠和面纱,几乎是声嘶力竭吼叫道:“让我见太后,我有重要的事要和她说,一旦耽误了,你们可吃罪不起!”

侍卫见她气势十足,便不敢驱赶,进去通报,不多时,她便被领到了太后寝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呀呀,这脸蛋给弄成了这样子,真是可惜。”赵姬慵懒地斜靠在榻边,吃着樱桃,猩红色指甲妖艳妩媚,“但这都要怪你自己,没能迷住政儿,我可是给足你机会了。哎呀,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你,谁料到那个小狐狸精竟能醒过来,啧啧。”

她握紧拳头,想自己背井离乡来到秦国,投靠赵姬,为的就是凭借这张与那个女人酷似的脸蛋,博取秦王的好感,她想让他纳她入宫,躲回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可那个女人竟然苏醒了,让她的一切筹备与努力都化为泡影。她拼尽全力在酒宴上的一搏,秦王竟看都懒得看一眼,漫不经心地给打断了。

亏她还故意模仿那个女人的情态,那副脆弱易碎、眼角总是洇着一抹嫣红的楚楚可怜的情态,连太后都说她模仿得像极了,秦王肯定能喜欢

可她失败了,秦王对她不屑一顾。

而那个女人,竟还假惺惺地求情,真是恶心死了,当初要不是她,如今坐在秦国夫人之位的,就是她了。

俊美强悍又野心勃勃的夫君,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力,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而那个除了会哭一无是处的女人,根本不配这些

“太后,我此番来,不是来与您掰扯这些事的,我有一个惊天秘密,想要和您交换,不知您感不感兴趣?”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酷中透着疯狂,一字一字清晰地回荡在偌大寝殿内。

作者有话要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前一直有个bug,赵姬的宫殿应该不在咸阳宫,有自己独立的宫殿群,不然孩子也瞒不了这么久,这里就设定在咸阳宫外

第43章逆鳞

喝过两盏茶,公子考的目光朝内殿方向几番张望,带着隐隐的期冀,却并未开口。

很快他又将目光调转回来,继续埋头喝茶,虽然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渴。

姜暖开始还有些纳闷,但很快灵机一动,知晓他是在寻找扶苏,自己的外孙。

“扶苏还在学堂,大约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回来。”姜暖柔声说道。

父亲喟叹一声,放下茶盏,朝她苦笑:“那怕是见不到了。听说是个特别漂亮的孩子,是不是很像你?”

姜暖鼻子发酸,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像王上更多一些。”

尤其是鼻梁和下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像她的地方或许就是眼睛,大而乌黑,像两颗葡萄。

“阿父,我领你去看他吧。”她忽然一抬头,提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这这不太好吧?万一让人怀疑你我的关系,会给你惹麻烦的。”

“无妨。就说是替昭平君看的,而且我听秋穗说,您与昭平君本就是姻亲,我阿母和他夫人是亲姐妹,有了这层关系就更不必担心了。”

方才交谈间,她已说了自己失忆这件事,但怕他伤心,又说儿时的记忆还隐隐约约有,记得他和阿母的样子。

然而父亲并不很在意这件事,似乎只要她健健康康活着,他就十分知足了。

又吃了些糕点,他们便出发往学堂方向走。沿路很幸运没遇到什么人,公子考环顾四周,啧啧称赞秦国宫殿雄伟,气势十足。

这一点与其他使臣大相径庭。他们就算心里这么想,也绝不会表现出来,一个个都骄傲得很,视秦国为野蛮之辈,虽然国力强、军队强,却毫无风度与底蕴,他们骨子里是瞧不起的,当然怕也是怕得要死的。

姜暖听秋穗说,父亲一直都与其他贵族不大一样。他虽然出身高贵,但对那些公子哥的闲散爱好毫无兴趣,对政治也懒得介入,他喜欢收集古籍,尤其喜欢研究墨家机关天文方面的知识,当然,他最大的爱好,是做生意。

做生意,在古代一直很被看轻,更别提他还是个公子,是前楚王的兄弟,现楚王的叔叔。

也正是因为开了几个商铺,他被很多世家子弟背后蛐蛐、讲闲话,所以后来他只能背地里暗搓搓地做,明面上则让家奴的远房亲戚代理经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父亲一点也不缺钱,做生意完全是出于一种玩经营游戏获得收益的自我满足,而他偏偏就特别迷恋这种满足,可他的身份又处处阻碍他,令他时常矛盾而痛苦。

“我看秦国的市场挺大,要是在这里做生意,肯定能施展的开。”路上,他不自觉地念叨起来。

“要不,您干脆就留下来吧。秦国很开明的,相邦原先不也是商人嘛,要是换成别的国家,根本不可能受重用。”姜暖认真提议道。

公子考脸上短暂地流露出向往,但很快又敛起神色,装出老成正经的模样:“这怎么行,我在咸阳只能待八#九日,等昭平君把事情谈妥,我就要随他回去了。”

“只要八#九日啊,就不能多呆一段时间吗?”姜暖有些失落,不知是不是被原主情绪浸染了,她还挺喜欢这个“父亲”的,能感受到一丝血脉相连的熟识感。

“哎,这已经是延后的了,我们此番前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昭平君半年前离家出走的女儿。”

姜暖诧异:“女儿失踪了,怎么才来找啊?”

公子考不屑地笑一声:“就这还是顺便找一找呢。那个老狐狸,只在意自己的权势地位,更别提他有一堆女儿儿子,缺一个也不甚在意,哪像我,就你这一个宝贝疙瘩”

姜暖垂下眼,心里挺不是滋味。

她已得知自己昏迷这四年,父亲每年都找机会来几趟咸阳,虽然连她的面都见不上,还被楚国那边威胁少往咸阳跑,他也从未放弃。

最近一次得知她苏醒,他激动地连夜收拾包袱,都快出城了,硬是被楚王派人拦下,关在家里不许出门,生怕他惹出祸端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但为了更加接近女儿一点,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那这次,他们怎么又肯让你来了呢?”踏入一片胡杨林时,姜暖问道。

“这不是要怂恿你当王后么,他们是想让我帮着劝说。我表面上答应,不然的话根本就过不来。”公子考踢着一块石子,苦涩道,姜暖扭头时发现,扶苏的额头很像他的外祖父。

穿过胡杨林,就是学堂了,姜暖领着他绕到后窗,班主任一样从窗缝向里看。

一眼就看见扶苏小朋友正襟危坐,认真地听着前方一个老头子铿锵有力的讲说,桌案一侧堆着一摞竹简,墨汁和毛笔被他背影挡去,只露出半个轮廓。

室内还有两个更小一些的公子,一个三岁,一个两岁,软软一坨堆在书案后,努力挺直腰杆坐着,从背影上都能看出他们的困倦与迷茫。

这么小就开始学习,简直是摧残儿童不过还是我们家扶苏最乖,在他们的年纪时就已经识不少字了,姜暖自豪地想着。

然而多看一秒就露馅了,只见三岁那个小公子趁老师不注意,给扶苏传了一只木雕,扶苏接过来,在案下捣鼓一番,又传给最小的弟弟,结果小弟弟刚一接手,木雕的胳膊就掉了,小公子立刻哇哇大哭起来,课堂登时陷入混乱。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若是不调皮都违反天理。

结果一回头,看见自家老父亲正手抚着胡须,看得津津有味,满脸都是慈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去唤他出来。”

“不不,别,我就在外面看一会儿吧,省得惹出麻烦。”公子考摆摆手,谨慎地拒绝道,眼睛仍流连在外孙糯米团子一样的背影上,唇边勾着遥远而温情的笑意。

他们最后在胡杨林旁边分了手。虽然有很多话要说,但终究还是不能说,甚至因为在外面,连手都不敢握,只默默相对良久,互相道了句“保重”,便分道扬镳了。

天上乌云密布,姜暖不得不加快脚步往回赶,身后秋穗虽然带了两把伞,可若是下雨,仍免不了挨顿浇,浑身湿个半透。

可惜天公不作美,刚刚跑过荷花池上的白石桥,雨就瓢泼而下,雨丝让风吹得像网一样横扫,池面激起涟漪重重,荷花被拍打得摇摇欲坠。

她们各举一把伞顶风往前跑,裙裾瞬间被浸透,紧紧贴在小腿上。

雨势太大,秋穗建议先去前边的桦树林躲一躲,桦树茂盛叶子又大,等到风雨小一些再赶路。

姜暖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奔走,等躲进桦树林时,狼狈得像是打了败仗被穷追了几百里的溃兵。

繁茂的树叶遮住了大部分风雨,她们总算能喘口气,互相搀扶着往林子更茂盛的深处走去。

鞋子陷在泥里,脚下直打滑,秋穗记得林子中央有几块大石头,她们可以坐在上面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到了位置,却看见石头上,已被捷足先登。

男人背对着她们,腰杆挺直地坐着,两只手臂撑在膝盖上,头略垂,但目光是直视前方的。

他没有打伞,藏青色袍服湿得很透,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强健的腰身。

是成蟜,或者说

她微微打了个战栗。其实仅凭轮廓她是认不出来的,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有种气息,让她能够一眼将他识别出。

她示意秋穗留在原地,自己举伞上前,在林中淅沥沥的雨声中,悄然向他靠近。

她来到他身后,将伞举高,盖住他头顶,挡住了丝线般连绵坠下的雨水。

耳边雨声在这一刻骤然消退,变得遥远虚幻,他愣了一下,身子轻动,慢慢转过头,乌沉而冷锐的目光与她对视。

仅凭这个眼神,姜暖相信了,他就是秦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更准确点说,是秦始皇。

他们目光的质感,几乎一模一样。这一点,在人身上比在猫身上要一目了然得多。

姜暖撇撇嘴,把伞往自己这边收了收:“你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太妃会起疑心的。成蟜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唇角微勾,并不作答,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她虽然打着伞,却比没打伞的他狼狈得多,姜暖被他的眼神气到了,撤回伞面,气咻咻地回瞪他。

“他是自愿被我附身的,我把实情都和他说了。”他对她幼稚的行为感到好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大了些,“果然还是亲兄弟更靠谱,比女人可靠多了。”

姜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更加气鼓鼓地瞪他,恨不得拿伞尖戳他后背,然注意到他腰间佩着剑,顿时怂怂的消了这个念头。

“您若真是始皇帝陛下,应该知道,自己的亲兄弟,不止成蟜一人吧?”她有点尖酸地说道,却并不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快。

她也在试探他。除了气息和感觉之外的,最后的试探。

然而话音刚落,她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的容色陡然变得凌厉,望向她的眼神一瞬间冷得骇人,漆黑的瞳眸深处,透出森森寒意。

姜暖畏惧地向后退去,意识到那是自己不能轻易去触碰的逆鳞。

不过她也确信了,他大概、很可能、应该就是始皇帝陛下的灵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4章酬劳

“我、我说这些,就是想验证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始皇帝陛下你、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不是故意要戳你伤疤的”

姜暖认怂能力一贯一流,然她话音还未落,成蟜便已站起身,雨水自他发冠流淌而下,沿着骨骼分明的面颊蜿蜒滴落。

姜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踉跄一步。脚下淤泥湿滑,她脚后跟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倾倒。

一只手从巨石对面伸出,一把攫住她握着伞的那只手臂,以一股强势又安稳的力道,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轻轻向前一扯,她的身体便不倒翁般又朝他倾斜而来。他微微俯低身子,隔着巨石凑到伞下她耳畔边,轻轻哼笑一声,嗓音沙哑中透着一丝玩味:

“与其在这里牙尖嘴利地试探我,不如多关注关注自身的处境。芈蓉,你猜我刚刚经过甘泉宫的时候,看到了谁?”

姜暖的右颊与他温热的唇瓣仅一纸之隔,他的热息浮动在她耳旁,令她既畏惧又感到十分不自在。

“谁?”她扭了扭手腕,可他却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图,反而更加强势地攥紧她,唇峰几乎触上了她耳廓。。

雨伞被迫高高举起,华盖一样笼罩在他们头顶。雨水击打着竹片形成的伞面,迸溅起细小清澈的水花,汇聚成细流,断线珠子般从他们身侧一串串坠落,砸在地上,粉身碎骨。

“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叫做阿傩的女子。”他并没有卖关子,而是意味深长地缓慢说道,“看来,她似乎并不恨赵太后啊,叫门也叫得理直气壮。她真的只是个伶人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毕,他倏地松开了手,从伞下退出,在她一脸恍惚之际,直起腰身大步离去。

雨势渐小,但仍连绵细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径直向前走。

姜暖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扭过身,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我的名字,不叫芈蓉!”

他脚步骤然停下,隔着浑浊的雨幕,也能看见他身体紧紧地绷了一下,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静默了片刻,他再度抬起脚步,大步前行,很快便消失在了树林与雨雾之中。

真是冷漠,好歹也是爱过一场的女人,竟连她的真名都懒得问一嘴吗?

姜暖不免有些失落。他若真是始皇帝,那他的想法多少也能折射出秦王的想法,或许秦王对她,也仅仅只是**上的宠爱,并未付诸多深刻的情感。

他肯一而再再而三地宽恕她,一是看在扶苏的份上,二则可能是因为对她的新鲜感还没有消退,他还想再多享用一会儿

姜暖难受地垂下脑袋,杵在原地emo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成蟜”方才抛下的那句别有深意的话。

阿傩去找赵姬,叫门还很理直气壮,这怎么可能呢?他该不会是故意在诓她吧,以报被她肆意冒犯的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若有所思地转过身,这才注意到自己把秋穗给忘了,抬眸一瞅,小丫头正战战兢兢缩在一颗大树旁,举着伞乖巧地等她。

还挺听话。

姜暖提着裙摆朝她走去,突然,她脑中有什么闪了一下,就像是白亮的闪电劈开混沌。

她猛然顿住,抬手捂住嘴巴。

“秋穗”下一秒她喊到,只觉得双膝发软,动弹不得。

秋穗连忙跑到她身旁。

“秋穗,你再好好回想一下,阿傩代替我呆在宫里的时候,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行为,让你觉得反常或者不舒服的?”她颤着声问道。

秋穗歪头想了想。在她印象中,那个阿傩所有行为都很反常不舒服,但主人想问的肯定不是平庸琐事

她把整张圆脸都皱了起来,搜寻记忆的边边角角,忽然眼睛一亮,抬头道:

“给她搓洗的时候,恍惚听她嘀咕了一句,好像是’这本来都是我的‘,不过我当时憋着一肚子气,根本就没往脑子里进,但她确实是说了这样的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你还记得,昭平君女儿长什么样子吗?”姜暖紧紧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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