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2)
('她一直以为他是赵太后的人,未曾想竟是秦王的手下。
她倏然有种从一开始就被他攥在掌心里操控摆布的无力感。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告的密?秦王也正是因此事,风尘仆仆又赶了回来?
她竟有这种排面吗?还是说,他厌恶背叛到了一定程度,就算耽误行程,也要把她抓个现行,狠狠地治罪?
来人只微微扫了眼她瘫坐在地上衣衫凌乱的模样,就拱手对秦王汇报道:
“王上,赵璟已经带到,现就押在章台宫。”
“知道了。”
弟弟的名字令她再度惶恐起来,她更加用力抓住他的衣袍,刚要为弟弟求情,话到嘴边紧急停住,而后慢慢咽了回去。
秦王眼里的怒火,被她方才潜意识下的动作,撩拨得陡然猛烈,他手指紧攥,骨节森森泛白。
“呵,怎么,还想为他求情啊?”
他居高临下睨着她,声音充满讥讽,和一种怒极反笑的冷冷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倏地松开他袍子,膝行往后退了两步,使劲摇头,脑袋勾了下来。
一则她求情没有用,反倒会徒增他怒意,二则,就像弟弟之前说的,他暂且不会杀他,尤其大秦马上就要‘联楚攻赵”,一旦赵国质子被杀,赵国肯定会有所防备,同时也会给其他四国助赵攻秦的理由。
搞不好还会再发生一次“五国合纵攻秦”,虽然秦国并不怕,却也不想因此造成人员、物资损失,进而影响诸多既定计划。
所以她及时收了口,虽然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怕得很,怕他改变主意真的处死弟弟,面上却不敢再有丝毫表露。
见她这副样子,秦王只觉得手心痒,很想对她惩罚些什么,但碍于时间有限,没办法亲自动手,他拧着剑眉思索一会儿后,厉声道:
“今日起,芈蓉,你就给寡人跪在这里,闭门思过,不许吃,不许喝!若是让寡人知道你起来过,寡人即刻就把你押入咸阳狱,大刑伺候!”
说罢,狠戾地瞪她一眼,拂袖大步而去。
一队手持长矛的侍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分两队把守在门口,殿门在姜暖身后重重合上,紧密得一丝缝隙都不透。
夜色与月光被彻底隔绝,殿内一瞬间寂静得只回荡着姜暖的心跳声。
她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心脏被巨大的悲伤和恐惧轮番撕扯。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让她这么一闹,所有人都被连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秋穗,阿傩,还有弟弟
都怪她。
她实在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要怎么破局呢?托腮思考
第27章袜子
蒙毅迈着忐忑不安的脚步来到章台宫侧殿时,看见秦王正直挺挺站在蓝田玉大屏前,负手侧身而立,眼睛望着前方烛架,一动也不动。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拱手道:“王上,赵璟他都招了。
秦王身形未动,跳动的火舌在他侧脸投下重重暗影。
蒙毅喉结往下滑了滑,不免有些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半个时辰前,王上带着慑人的表情令他即刻审问赵璟,问清楚他与国夫人到底是何关系,国夫人为何不带任何仆从,私自出宫与他相见,她是否给过他秦国的情报,以及
他们之间是否有私情。
无论如何都要撬开他的嘴,实在不行就上大刑,这是王上冷冰冰掷出的原话。
这可把蒙毅难坏了。一则他不精通审问,二则审问对象还是赵国的质子,用刑也得斟酌着来,真把人家整残了也不行。
而且,此事竟然还涉及到国夫人
国夫人怎么可能与赵人通气呢?还有私通,简直令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王上就是这么命令的,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来到章台宫后侧一处密室,凶神恶煞地在赵璟面前站定。
他刚吼了几句,气势还没有造完,赵璟就光速表示出妥协,垂着脑袋从怀中掏出了一双袜子。
女人的袜子,穿过未洗、还沾着些泥污,布料细腻,顶端绣有粉色花瓣纹案。
“都是我的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喃喃道,发冠已在追捕中松开,头发凌乱地半垂半挂着,两根手指在袜子上轻轻摩挲,眼神带着种病态的痴迷。
蒙毅被他的操作弄出一身鸡皮疙瘩,正欲怒喝两声,他就抬起头,以无比真诚的语气对他道:
“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芈夫人无关,是我一直暗暗迷恋她,最后竟然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蒙毅大为震惊,一时竟无言以对。
“有次下雨路滑,她在假山附近跌倒了,鞋子陷进污泥里,便褪下鞋袜,在池塘边濯洗双足,走的时候忘记将袜子带走,我便偷偷过去拾了起来,将它藏在身边,时刻带着,就好像是她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他讲述得情深意切,一点也不像演的。
蒙毅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到的震撼,都没有这一晚上多,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赵璟那双坦然又有点病态的眸子,一时竟说不出话了。
这、这人是变态吗?
“那日之后,我竟觉得每日进宫干活是件很美好的事。我时常趁休息的时候躲在树后面窥视她。她是那样的美丽,举手投足都令我痴迷,后来我忍无可忍,便找到机会堵到她,威胁她必须与我私会一次,否则就将这双袜子呈给秦王。她吓坏了,哭着答应了,真是个容易吓唬的傻女人,然后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哎,我是真没想到,我的救命恩人,竟然是你们的人,兄长派来刺杀我的刺客,是不是早就被你们逮捕了?你们其实很怕我死掉,是不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别转移话题!”蒙毅厉声道,觉得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公子着实可恶,竟然做出这等威胁良家女子的龌龊之事,“你与夫人在房间单独相处甚久,都做了什么,如实交代!”
“什么也没做啊,就是单纯的聊天。我在咸阳过得潦倒,她在宫里也不开心,能互相抱怨的事多得去了,就是一天一夜,怕是也说不完。”赵璟不以为然般回答道,语气依旧是坦率的。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蒙毅模仿起兄长操练时的样子,高声吼道。
“我是真心喜欢上她了,怎会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呢?”赵璟一脸无辜,“哎,想我年纪轻轻就被送来秦国为质,兄长孩子都生一窝了,我却连个爱姬都没有,心里实在委屈。不过在见到芈夫人那一刻,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甚至觉得只要每天能看上她一眼,一辈子不成家也无妨。哎,真是羡慕秦王啊,这样的绝色佳人夜夜都能拥在怀中,可我却”
他又开始病态地抚摸那两只袜子,蒙毅简直忍无可忍,命人将袜子从他手中一把夺了出来。
他立刻疯了似的想要站起来拼命,很快被两名卫士死死按住,跪在地上还不肯罢休,不断地挣扎叫嚣,让他们把那东西还给他,还说那是他现在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都说赵国因与胡人毗邻,民风奔放,蒙毅如今算是开了眼界了。
“国夫人可曾将秦国的情报传递与你?”他忍着嘴角的抽搐,继续喝问道。
脊背上挨了两脚后,赵璟明显老实多了,他重重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道:
“没有。”
讯问到此算是结束了,蒙毅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赶去汇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王上是悄悄转道回来的,只带了两队人马,身边也只有自己与李信陪侍。太后、相邦还有一众大臣,对此俱不知情。若是事情不大,他们最好速战速决,在天亮之前赶紧返回去。
他将赵璟的回答一五十一汇报给秦王,而后又一脸尴尬地让人奉上了那双属于芈夫人的袜子。
宫里只有芈夫人袜子上绣有花纹,那是楚地盛产的一种花,小时候她家院子里常开,只可惜咸阳气候干燥,无法供养这种花朵,秦王为了让她开心,便命人在她的寝衣上都绣上这花的图案。
这是兄长有次喝多了跟他说的,言语中满是唏嘘与感慨,而那时,国夫人已经因难产昏迷两年多了。
如此一来,证据便十分确凿了。只是赵璟的说辞太过荒唐,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他给忽悠了。
他小心翼翼抬眼观察着秦王,只见他周身好似劈里啪啦迸溅着黑色的火苗,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呈送到眼前的袜子,薄唇绷得笔直,额角青筋隆起,突突直跳。
蒙毅顿时紧张起来,因为秦王只有在怒极了的时候,才会是这幅样子。
芷阳宫中,姜暖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膝盖早已从酸麻到很痛,再到现在的毫无知觉。
秦王不让她起来,她自然不敢起来。她这个人其实怂得很,不像弟弟,胆大心细,越是危急时刻越是头脑灵活,与她倒是挺互补。
所以,他会如何为自己辩解呢?
而且听完他的辩解,秦王多半是要来与她对峙的,到时她要如何说,才不至于穿帮露馅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难受地蹙眉思考着,忽然一个身形不稳,往旁边栽倒,扑通一声。
她干脆就势躺在地上装死,反正比跪着舒服多了,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脑中的昏昏沉沉。
如果是弟弟的话,很大概率会把责任往他自己身上揽,不仅是因为他以前就总这样,更是因为他目下的处境比她安稳些。
出于各种考量,秦王暂时不会杀他,但这种考量也是有限度的,若王上真的怒了,根本不会惧这些,就像此刻的大秦,什么都不惧,暂时按兵不动,仅是不想白白损耗羽毛罢了。
所以弟弟肯定不会主动触怒秦王,同时尽量保全她。如此想来,交换情报、通敌或者是私通,都得pass,因为无论哪一条,都能让秦王暴跳如雷,他方才没真把她捏碎,就是因为他尚不知情,一切还有审问的余地。
既然这样的话,秋穗和阿傩,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她忽然有点雀跃起来,正要睁开眼睛,朝向空气的那侧脸颊上,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重重拍了一下。
嗯?
她迷糊着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黄色的猫眼。
是那只黑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里所有人都被轰走了,唯独剩下了这只眼神骄傲的黑喵,尾巴翘的老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哎,连只猫都敢凶她,自己还真是没地位,罢了,反正有它陪着,心里能稍稍安稳点。
她正这样想着,然而下一秒,却忽然浑身一怔。
“你真的出宫和那赵国人私会去了吗?”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从猫嘴里发了出来。
姜暖唰地从地上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黑猫,被它眼中那种人类才有的复杂神色唬得又是一哆嗦。
猫、猫、猫居然开口说话了
她没幻听吧?她连忙用手指使劲掏了掏两只耳朵,黑猫不耐烦,蹦上她膝头,柔韧的小肉垫使劲又给了她一掌。
“朕我问你话呢,赶紧回答。”胡须颤颤,吐出的语气莫名熟悉。
姜暖鸭子似的向后瘫坐在原地,瞠目结舌,望着那只人类表情的黑猫,在它愤怒地亮出五根坚硬指甲时,连忙使劲摇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没、没去私会,他是我弟弟,又不是情郎,哪来的私会一说”
第28章随行
姜暖用了几分钟时间,将自己的经历简要描述了一遍,包括她来自于两千多年后,那个名叫赵璟的赵国公子,身体里寄居的是她弟弟的灵魂,他和她几乎前后脚穿越过来。
而她此番莽撞出宫,正是因为得知他遇刺,着急得实在坐不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股脑就把实情倒了出来,许是被猫会说话这件事吓懵了,也或许是心情极度紧张下的一种下意识冲动。
不过她没有说系统这件事。”哼。”黑猫傲慢地瞄她一眼,锋利指甲缩回肉垫,“是该说你愚蠢呢,还是没有城府呢?若我是坏人,你的把柄可全都落在我手里了。”
说罢,小爪子还握了握。
就还挺可爱。
可爱黑喵的外表确实具有蒙敝性,若它是人类形态,哪怕再英俊漂亮无害,她都得拣着说,或者干脆不说。
“可你现在是只猫啊,你能怎么害我呢?”姜暖歪着脑袋,很认真地说道,手指探出去,尝试着像扶苏那样摸一摸它柔软厚密的皮毛。
然未果,黑猫眼里迸射出威胁光芒,于是她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去。
“话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该不会是猫妖吧?”她抱着膝盖,侧头看它嘀咕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猫似乎觉得受到了冒犯,但并没有再以利爪威慑她,而是像狼一样原地转了几圈,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是谁暂且不重要。”它停下,眼睛黄澄澄地盯住她。
姜暖总觉得这种注视莫名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也许是以前看过的某部电影,或者动画片?
“不过我暂时还不希望你死掉,所以你听好了。”它朝她迈近两步,本就有些暗哑的声音压得更低,“刚才我去了章台宫,目睹了蒙毅讯问赵璟也就是你弟弟的场景。只能说,如果你们都没有撒谎的话,他很会演,表演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诶?”姜暖一愣。
弟弟从小就是个直率性格,可以说他乐天、有责任心、情绪稳定,但若说会演,路上的哈士奇演技都比他强。
但黑猫接下来的叙述,将她思绪转移开来,她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当它厌恶又嫌弃地描述他如何抚摸她袜子的时候,她受到的震撼丝毫不比蒙毅轻。
果然换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开始彻底放飞自我了吗她呆滞又惊讶地凝固半晌,直到它不耐地甩了她一尾巴,才回过神来。
弟弟确实挺聪明的,如此一番说辞,的确在最大范围内,减轻了问题的严重性。
秦王会愤怒是肯定的,但顶多也只是觉得他荒谬、有病、变态,甚至是不成器,不至于杀掉他,或者进行其他什么严厉的处罚。
而她,偷偷出宫与外男私会,虽然罪大恶极,却因为是受害者,再加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关系,也没有通敌传递情报等行为,如何惩处全看秦王心情。
问题是,他有时挺喜怒无常的,万一真想往狠了惩罚她,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回来时没有惊动任何人,这就表明,他不会对你太过惩戒。”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黑猫慢条斯理补充了一句,眼神有几分绿幽幽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姜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怕得要死。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好几个人快步而来,门外侍卫纷纷行礼。
姜暖一惊,连忙挺直上身跪坐好,黑猫也灵巧地飞身一跃,躲进了不知哪里的黑暗中,鬼魅一般。
推门而入的,是蒙毅。他一脸尬色,朝她行了一礼。
姜暖也面色窘迫地点了下脑袋,仍跪得笔直。
“夫人,起来跟我走吧。”他轻声却清晰地说道。
姜暖诧异抬眸:“去、去哪儿?”
这语气听上去,怎么这么像要拉她去刑场呢
她可怜兮兮地哆嗦了一下,蒙毅连忙磕巴着解释:
“王上马上便要离宫,他命令您也要跟着去,省、省得您在宫里不安分。”
跟在蒙毅身后朝西南门走的时候,姜暖脑子里还是懵懵的,直到出了宫门,来到一辆特别宽大豪华的马车前,她才从浑噩中猛然回神,瑟缩着往后躲了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着好几层木板,她也能感受到秦王那股仍未褪去阴郁的愤怒气息,于是越发往蒙毅身后躲去,死活不肯上车。
就好像一上车,就会被獠牙咬住脖颈,血溅三尺。
蒙毅开始为难了,轻轻道了好几句“夫人请上车”,然而姜暖始终扭捏躲闪,就是不肯抬脚上车。
“蒙毅,她若不想上来,就用绳子将她拴在车后,让她跟在后面自己走。”
车厢里传来秦王冷彻的嗓音。
姜暖脑补了下那个场景,吓得不清,立刻提起裙摆,都没用蒙毅搀扶,麻溜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厢里,秦王大刀金马地端坐着,脊背挺拔,目光不善。
姜暖如小鸡仔似的,哆哆嗦嗦在他对面坐下。
幸好这车厢有面包车那么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近。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气都不敢往出喘,后背紧紧贴上厢板,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视野里只有脚下的猩红地毯,和他露出袍服外的黑色靴子。
马车忽然启动,她没有心理准备,颠簸得摇晃了一下,连忙抓住旁边窗板,脸上泛起惊魂未定的酡红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脱掉。”
他忽然开口命令道,语气不由分说。
“?”姜暖抬起水眸,被他锋利的视线吓得又把头埋了下去。
不过刚刚匆匆一瞥中,她看到他朝她脚下冷冷睇了一眼,所以说应该是让她脱掉鞋子的意思。
姜暖不敢等他命令第二遍,连忙弯身乖乖脱下鞋履,脱到一半才想起袜子还是弟弟的,动作骤然一僵。
明显感到压在脊背上的视线倏地沉重了起来,她一咬牙,继续往下脱,而后将鞋子整齐摆在脚边,抬起眼睛怯怯地又看他一眼。
他眼神比方才更加森冷不悦,盯着她脚上男人的袜子,眉心蹙起几道深深的褶痕,一只手掌五指慢慢收拢、捏紧。
“是、是他逼妾穿上的”她急忙解释道,将弟弟的变态人设再一次坐实。
“脱掉。”狠戾的语气。
“喏。”她蚊子般嗡嗡道,想都没想就把两只袜子也脱了下来。
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在昏暗中分外刺眼,一个劲地往裙底缩去,却无论如何都能露出一小截,贝壳般指甲在风灯映照下,泛着莹润珠光。
“都扔了。”他厌恶地继续命令道,身形一动未动,目光凶狠得能杀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不敢耽搁,即刻拎起鞋袜,拉开窗格就抛了出去。
朔风灌入车厢,带来阵阵干冷,姜暖应激般蜷起脚趾,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道灵敏的黑色,在旁边树丛中窸窣而行。
要是她也能像猫一样,从窗户口跳出去,一溜烟逃走就好了。
她难受地想,慢慢关上窗户,重新回到盈满他气息与气场的封闭空间里。
第29章营帐
马车行进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明显颠簸,姜暖低眉敛目,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迫切想要拥有一项超能力。隐身,遁地,哪怕是灵魂出窍也行,都好过和这样一个散发着超强黑色低气压的人共处狭窄一室。
呜呜呜,好难受。
她在心里无声哭泣,目光已经快把手指头和附近衣料盯出洞了。
“你发什么呆呢?”对面飘来他豺狼般低沉的声音,冷傲中透着淡淡的威胁,还有不满。
就好像她若是回答不好,便会被他用利牙咬破喉咙,狠狠地撕扯。
“想、想扶苏了”她垂着睫毛低低回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在撒谎,扶苏确实刚刚闪过她脑海。他在殿外哭喊着的嗓音,令她心头一阵揪痛。
“王上,”她忽然抬起眼睛,“能、能让人将一样东西快马送回宫里给扶苏吗?他刚刚哭闹得厉害,妾怕他睡不好觉,明日更没精神上课”
说罢,都没来得及观察秦王的表情,就从袖口里扯出一块缭绕着馨香的手帕:“若是有笔墨就更好了。”
秦王神色复杂盯她看了一会儿,拉开窗格,对着外面人吩咐了一句,很快,就有笔墨从窗户递进来。
姜暖急忙倾身接过,很狗腿子地道了句“谢大王”,便将手帕在膝盖上平铺开,笔尖沾上墨汁,小心又卖力地画了一颗硕大的五角星。
以往睡觉前,她都会在扶苏额头上画这样一颗星星,画完后他便会满足地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她画的时候,唇角不自觉漾开笑纹,两只小梨涡甜甜的,像浮在涟漪中般若隐若现。
秦王默默凝视着她,眼中闪过更加复杂的情绪。
墨迹干了后,手帕被窗外人接过,不一会儿,就有嘚嘚嘚的马蹄声疾速向着与行进相反的方向驰去。
解决了一桩心事,姜暖心里稍稍宽松了些,眉宇间也松弛了一丢丢,然而某人好像见不得她心安理得的样子,嗓音比方才还要低沉威胁:
“别以为寡人会轻易相信你们那蹩脚的辩解。芈蓉,你若是胆敢再背叛寡人,寡人一定会按照秦法,对你严加惩处。”
姜暖脑中渐次闪过腰斩、车裂、烹煮,赶紧摇头表态:“妾不敢,不敢。”然后将身体坐得乖巧笔直,两只脚丫因为太冷,脚趾蜷缩起来,互相挤着、踩着,试图聚拢一些温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这样的画面,落在对面人眼中,蓦地就带了点不安分的意味。
他长眸微垂,向下扫了眼,被那两坨白嫩的颜色刺激得喉结微微滑动。
他不悦地蹙起眉心,从身后拽过一块黑色兽毛披肩,劈头扔给她。
姜暖正覆着睫毛继续在手指附近盯洞,忽地就被一件暖烘烘的东西当面砸来,顿时慌了手脚,费了好大劲才把衣服从脑袋上扒拉下来。
她怯怯又不解地瞅向秦王,对方却并不言语,甚至都没看她,从旁边车内配备的木箱里择出一份书简,摊开读了起来。
姜暖捧着衣服,陷入一阵茫然,须臾之后,才意识到王上可能是想让她用这个盖住脚丫。
可这是人家披在肩上的呀,自己用来盖脚不太好吧?
盖还是不盖呢?万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可就尴尬了
而且,这算不算是僭越?会不会被按秦法砍掉几根脚趾头之类的
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起来,这时秦王抬眸淡淡扫来一眼,目光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充斥着一种威胁,姜暖秒怂,立刻将双腿弯曲到座位上,用披肩盖住小腿和两只脚丫。
厢内再度陷入沉默,只有车轮辚辚碾过土石路面的声音,和马蹄此起彼伏的踩踏声在耳畔缭绕回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安静在车厢里不断膨胀,挤压着姜暖脆弱的小心脏,她局促不安地用手指抠着衣服上的线头,恨不得能立刻变成一截木头。
“王上”就在她感到这团寂静将要爆炸,将她崩得四分五裂之际,她鼓起勇气糯糯地开口道,“秋、秋穗她还好吗?您不要处罚她好不好?”
秦王理都没理她,目光依旧埋在书简里。
姜暖抿抿唇,不屈不挠又道:“她会做枣糕和桂花糕,扶苏特别爱吃,哦,对了,妾不在,扶苏就很粘她,只有她哄才肯睡着呢”
“寡人暂时没有处罚她。”秦王卷起竹简,趁挑拣的空挡,斜扫了她一眼道。
那个“暂时”透着股不详,但不妨碍姜暖心里雀跃,连忙又问:“那阿傩呢?您也不要处罚她,她是被妾强迫的”
“你的话太多了,芈蓉。”他眼神复又阴鸷起来,唬得姜暖连忙闭口,不敢再吱声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兴许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她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又不敢冒然拉开窗户向外看,只能像鸵鸟一样勾着脑袋随车颠簸,尽量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后来她困劲儿上来了,脑袋往车板上一靠,竟没心没肺地睡着了。等醒来时,车已经停住,而对面,已经没有了秦王的身影。
她大惊失色,连忙从座位上扑腾下来,正欲打开车门,车门先一步从外面拉开了。
蒙毅送进来一双鞋履和袜子,面色紧绷地冲她点了点下巴,迫不及待似地退了出去。
姜暖想起蒙毅全程参与了对弟弟的审问,也脸红起来,嘟嘟囔囔将鞋袜穿好,深吸一口气,撩开门帘下了马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面是一处开阔的地面,大大小小的篝火熊熊,环绕着二三十个临时搭建的行军营帐。
姜暖知道,他们这是赶上了大部队。若秦王没有折返回宫,此刻早就已经在这其中最大的营帐里歇息熟睡了。
“夫人,跟我来吧。”蒙毅与她隔开半臂的距离,在旁边引路道。
姜暖惴惴不安地跟着,鞋子不是她的,却意外地合脚,袜子也不是她的,但看材质也是宫里的,她努力不去想是谁的,只管埋头走路。
蒙毅将她带到最大的那座营帐前,撩开帘子,闪身让她进去。
姜暖心跳骤然加快,用脚趾头都想这里面正坐着谁。
果然,一入门就看见秦王端在正后方的大榻上,正由一位姜暖从未见过的内侍伺候更衣。
姜暖僵在门口,扭头左右打量,帐内空间极大,床却只有那一个,莫非今晚
她陡然慌乱起来,这时,门外进来一串内侍打扮的人,每人都抱着厚厚的被子或褥子。
“夫人,您喜欢睡哪里?”为首之人弓着腰谄媚笑问道。
“诶?”姜愣怔住,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让你上他的床
她顿时皱起小脸,目中神色委屈又尴尬,朝有火盆的右侧指了指,内侍们立刻训练有素地过去,很快就铺好一床看上去十分暖和舒适的地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暖和舒适,那也是地铺,在地位上还比不上只有板子的硬床,且具有一定的轻慢意味
姜暖呆呆杵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嘴巴,认命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想开点,没让你跟马睡一起已经很开恩了,而且,你难道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跟他挤在一张床上吗?不怕他曹操上身,做梦时把你掐死吗?
她阿q般地安慰自己道,尽量不去朝秦王的方向瞅,耷拉着眼皮,兀自开始脱鞋袜。
因为一直踩在外面,脚底有些脏了,她偷偷瞟了眼为秦王更衣洗漱的小内侍,心想会有人来伺候自己吗?
正想着,一个侍女垂着头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她。
姜暖微微一愣,不仅因为她步伐不稳,有些摇晃,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什么的,更是因为她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绸布,从左耳横跨鼻梁到右耳,显出几分诡异与荒谬。
在王宫里伺候的,哪有这副装扮的?
她歪起头想要更仔细去看,然侍女却将面容垂得更低,仿佛刻意不想让她看见一般,走到她跟前跪下,手触上她脚腕,将她的两只脚依次轻轻放进温热水中,仔细搓洗。
不知是否错觉,她的手似乎在轻抖,姜暖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的脸怎么了?”
侍女并不言语,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手上动作依旧细致而微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夫人,这是个哑巴,出行前还不小心把脸磕破了,血肉模糊的,怕您见到心烦,便让她将面部遮了起来。”
服侍秦王的内侍端着水挎着长巾走来,笑意满面地解释道。
只是那笑容,着实有些令人不舒服。
这工夫,她已将她脚洗好,端起水盆,垂着眉眼转身出去了,背影隐隐有些熟悉。
许是在宫里见到过吧,姜暖想,并未太放在心上,因为秦王这会儿正目光幽幽地望着她,等她鼓足勇气扭头看去时,又冷漠地移开了。
怪不得人人都说,找老公最重要的就是情绪稳定,如此看来,果然是真理。
她转回脖子,嘀咕了一声,卸下发冠玉簪,和着衣服钻进了被窝。
“寡人还未睡,谁允许你先睡的?”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姜暖将被子拉过头顶,只留两撮头发在外面,假装听不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这种置气是毫无意义的,人家随时可能把你扔出去喂狼,她只任性了两秒钟,就讪讪地从被窝又钻了出来,乌黑长发如瀑披垂在身后,将她衬得越发冰肌玉骨,雪肤桃腮,无端地撩人心弦。
只是她心里正在敲鼓。不知道秦王到底在盘算着什么,莫非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报复环节?
她不得不抬起眼皮,朝他望去,却见他一袭白色里衣,长身如松,正掀开被子,慢条斯理躺了进去。
绝对是在存心耍她
姜暖气得想吐血,她强忍着,直到秦王躺下足足十几分钟后,才轻手轻脚再次钻进被窝。
不多时,有人进来将灯烛吹灭,然后将帐篷的门帘又放下一层。
姜暖很快便觉得热了,只好起身,在火盆零星微弱的光亮下,窸窸窣窣脱下外袍和里衣,只穿一件绣着莲藕的小衣和长裤躺了回去。
也不知道宫里其他人都怎么样了,弟弟又怎么样了,还有阿傩,她最担心的其实是她。
想着想着,疲倦渐渐占了上风,她终究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0章头发后面微改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暖被尿意憋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揉揉眼睛,撩开被子坐起来。帐内只有几只火盆发出燃烧的火光,算不上亮,却足以照清周围。
她小心翼翼从地上扑腾起来,迅速朝秦王的方向瞥了一眼。
大魔王优雅地仰躺着,似乎睡得很沉,被子一角垂落榻边,露出大半个上身。
都多大岁数了,睡觉还不老实姜暖报复性地在心里吐槽道,很是解气,抓起外袍,直接披在小衣上,用簪子简单绾起长发,蹑手蹑脚出了营帐。
外面是一团浓黑,看来离凌晨还有一段时间。守卫的士兵丝毫没有倦意,手持长戈站得笔直,在她掀开帘子出来时,垂首无声行了一礼。
姜暖手捏着衣襟,有种狐假虎威之感,脚步匆匆朝着树林走去。
来时她问过蒙毅,说是夜晚解手的话,可以去树林里。目下整片树林边缘都是驻扎的士兵,铜墙铁壁般安全。
她沿着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见安静无人,便就地解决了。
整理好衣裙,忽然闻得潺潺水声从不远处传来,她有些好奇地朝前面又走了走,果然看见一条小河,河面开阔,水气氤氲,在溶溶月光下很有意境。
真好啊,城市里很少有这样的景色,就算有,她也不敢深更半夜坐那儿观摩,这样一想,心里涌上一股冲动,脚踩着落叶和枯枝,慢慢踱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始皇喵对着漆黑的河水,默默凝视了许久。
水面里,倒映着一只圆滚滚的猫头,和一双毫无必要的大眼睛。它良久地盯着自己此刻的形态,胸中郁闷浓重,却又无可奈何。
想我堂堂始皇帝,功过三皇、德高五帝,竟在帝国最关键的时候猝死在东巡路上,好不容易起死回生,灵魂却根本没能附着到21岁的秦王政身上,而是钻进了一只猫的身体里,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仅如此,他还渐渐被猫的一些习性所左右,比如看见圆圆的东西就想抓一把,时不时就去舔自己的毛和爪子,甚至被挠了下巴颏会感到很爽,隐约产生顺从讨好的情绪这简直太可怕了。
要是以前,谁敢这样对他,绝对会被一遍遍车裂示众他现在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便是对他做出这些行为的人是扶苏,他天然对他有感情,便显得没那么丢人了。
可恶,多想回到那具年轻健壮的身体里,与自己曾经的灵魂合二为一。这样灭六国的进度也会势如破竹,他便能够有更多的时间,用于统一后的建设。
他有太多太多的构想没能实现,有太多太多的愿望戛然而止,而如今上天给了它重生一次的机会,他却根本无法与本体融合。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他离不开芈蓉,或者,确切点说,是寄居在芈蓉身体里的那个灵魂。
不久前有人在她的粥里掺了毒药,他以猫的嗅觉嗅了出来,于是打翻了那个傻乎乎侍女手中的粥碗,救了她一命。
当时他只是不想她死,虽然她那时的状态,已经与死亡无异,可他仍然希望她能活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蹲伏在她榻边,沉默地望着她那张纯真又恬静的睡颜,竟有种恍若隔了三生三世的陌生感。
前世里,她早早地就像一片枯叶飘离了他,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也无法弥合的伤口。但他并没有伤心很久,因为他根本就没时间伤心。
他有太多的事要做,太多的雄心壮志要完成,她于他而言,最多也就是一段少年时期的美梦,一个君王人生中必不可少的娇艳点缀。
何况她还曾经背叛过他。
这一点,直到她苍白瘦弱地躺在棺椁里,他仍耿耿于怀着。
他用厚土将她深深埋进心底,只有在看见扶苏时,会触景伤情难受片刻,再后来,连难受也没有了,她在他心中早已变得陌生而遥远,直至痕迹全无。
然而奇怪的是,在濒死的那一刻,她却是最先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一起出现的,还有母后。这个两个先后背叛了自己的女人,竟成了最先来迎接他灵魂的使者
他对着湖面,思绪万千,浑然没察觉一道黑影正悄然逼近。
忽地,它的尾巴被一把捏住,它浑身蹿起警觉,本能地跳转过身体要拿爪子攻击偷袭者,却在身体转过来时,猛地顿住了动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芈蓉抱着膝盖蹲在它身后,笑嘻嘻的,一手揪着它毛茸茸的尾巴,面容在夜色中温柔姣美,令它一瞬间回想起了她所有的好。
虽然,她实际上并不是它的芈蓉。大概。
“你竟真的跟过来了?”她像握手一样抖了抖它的尾巴,“喂,真的是你吗?黑猫都长得差不多,快说一句话给我听听。”
它傲慢地将尾巴抽出她手指间,姜暖撇撇嘴,没有再伸出手尝试rua它,脸压在膝盖上,朝水面看了一会儿。
“你最好赶紧回去。”黑猫悠悠道,“秦王他疑心很重的。”
“你倒是了解他。”姜暖又撇撇嘴,“哼,我看不仅疑心重,还阴晴不定、小心眼,傲慢无礼,刻薄寡恩”
手背上突如其来挨了一肉垫,姜暖止住了抱怨,瞪住它:“话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为何要跟着我?莫非你离不开我?”
说完,像是觉得好笑似的,咯咯笑了起来。
黑猫眸光一暗。
确实是这样,今日她离宫,它便觉得呼吸困难,有种灵魂即将脱壳消散的感觉,所以它此番才紧紧跟上她,免得真的魂飞魄散。
它尚且没找到与秦王融合的方法,在这之前,它离不开她太远。
“回去吧。”它又道一句,转过身朝向水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看着它毛茸茸的背影,强忍住手心痒意,一本正经问它道:“呐,你似乎无所不知,那你能告诉我,弟弟他到底有没有被赵王派刺客刺杀?还是说一切都只是秦王的阴谋?”
这个问题,在她解手的时候忽然窜上脑海,令她疑惑不已。
“都有。”半晌,它仰头望着月亮,晃着尾巴回答道,“想来应该是秦国在邯郸的密探得知了这一消息,迅速传到咸阳,秦王便派手下日夜守在你弟弟身边,在刺客动手前逮捕并严加拷问,获得了一些情报,而后再派人伪装成刺客,假装完成行刺,这样你弟弟既没有死,也知道了兄长想他死这件事。”
“好复杂”姜暖目瞪口呆,短暂忘了它是一只猫,“王上不愿意让赵国质子死在咸阳,这个我理解,但为何还要再行刺一遍呢?”
黑猫转过头,目光幽幽而诡谲:“自然是想要他日后回去,好好报答兄长的’恩情‘啊。”
姜暖愣了半天,才恍然明白,秦王此举是想要搅乱赵国朝政。而历史上,赵国也确实因为内部混乱而加速亡国的。
还真是狡猾腹黑得很,各方各面。
她打了个哆嗦,嗖地抱着胳膊站了起来。
“那、那我回去喽,你若是饿了或者冷了,可以来找我,不过不能当着秦王的面哦。”
说罢,最后瞅了它一眼,提着裙摆快步往回走。
黑猫注视着她的身影,直到以猫的视力也捕捉不到一丝轮廓,才收回目光,窜上一棵大树,蜷起尾巴舔舐前爪上的刮伤,而后阖上眼睛小憩起来。
一路奔波追赶,它也是会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营帐,姜暖在门口就脱下鞋履,以足尖踩着地面,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慢慢摸索到地铺旁。
半明半暗间,秦王仍在熟睡,而被子已经有一大半脱离身体,摇摇欲坠地堆叠在床下。
姜暖咕哝了一声,卸下簪子,不打算理睬。
然而丝丝缕缕的冷风从边角漏进来,炭盆火光已微弱许多,若是不盖被子睡到天亮,怕是会感冒。
身体健康都这样情绪不稳定,如果感冒了,不还得把她搓磨死
想到这儿,她鼓鼓嘴巴,决定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安稳,暂且帮他一把。
她于是起身,再度像汤姆猫一样蹑手蹑脚走到他床边,弯腰拾起地上的被子,轻轻地一点点地盖回到他身上。
每盖一寸就紧张一分,最后被子的边缘落在了他胸口上。
其实还应该再往上一点,但那就需要从脚底开始拉拽,她可不敢,索性就盖到胸口,多少也比先前保暖。
她好心用手指在被子边缘怼了怼,尽量隔绝冷空气侵入,倾身间,一缕乌发滑落肩膀,柔柔地贴上他面颊。
她悚然一惊,连忙把那缕造孽的头发扒拉回去用手攥着,而后冷汗直冒、屏住呼吸去看他,却见他依旧是呼吸平稳的安睡模样,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说,他熟睡的样子,真挺像那些精雕细琢的3d模型,一肌一骨都几近完美。
眉骨深邃得恰到好处,鼻梁挺直,睫毛长而浓密,在眼睑下覆下两片深邃的阴翳,薄薄的双唇即便在睡梦中也微微绷着,呈现出一种不好惹的气场。
她呆呆望了片刻,面颊上渐渐泛起两坨红晕。
这可不行。
她咬咬唇,稍稍俯低身子,将里侧的被角也用手指轻轻掖进去,速战速决。
他平稳的呼吸,拂过她面颊,吹动她脸上那些细小的、桃子一样的绒毛。
她心蓦地有些乱了,连忙直起身子,却因为动作太突然而脚下不稳,前后踉跄了几下,最终还是通过捏住床板边缘,才堪堪稳住身体。
然而挣扎平衡间,手指松开了一直握着的厚重发丝。
满头乌润长发,带着清甜的馨香和锦缎般的触感,如瀑般垂落他身前,有几缕搭上了他俊美面容,柔若无骨地弯曲盘绕着。
她大惊失色,几乎想立刻落荒而逃,然而身体刚刚能动弹,发根处就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揪痛,而后身体也被牵扯着更加向前倾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是他,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柔柔青丝,不怎么怜惜地紧握、拉拽,迫使她眼角带泪扑到在他胸口,胆怯又徒劳地轻轻挣扎。
与此同时,一双昳丽长眸,缓缓地睁开,眸光幽沉晦涩,紧紧盯住她因慌乱和微痛而不断乱飘的眸子。
眼中神情,完全不是刚睡醒的样子,更像是在守株待兔。
完了。
姜暖心一下子往下坠落,发出沉重的回响,曲裾微微凌乱,露出里面雪白锁骨和小衣上的半截莲藕。
还有颈窝间那股热乎乎的,糅杂着兰花气味的温热体香。
第31章黥刑
姜暖像被鼠夹夹住的小仓鼠那样,吱吱叫唤了两声,便不敢动弹了,眼泪汪汪看着他,两手抵在他胸口,眉眼间蓄满委屈。
“你作甚,鬼鬼祟祟的?”
他眸光一凝,语气不虞地质问道,略略放松了手上力度,手指却仍然攥着她头发,柔滑触感像水一样在他指间流淌。
“我妾是看您被子都掉在地上了,想着夜里天冷,就过来给您盖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无比真诚,却因为紧张和姿势的缘故,尾音有些浓重,糯糯的,润润的,像是在撒娇。
秦王垂眸扫了眼她红艳艳的唇,和半隐半露在黑暗中的那片雪白,忽然没了兴师问罪的兴头。
然而指缝间发丝触感实在美好,他并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任由它们在他掌中柔软地膨胀。
良久,他才放开她的长发,压下继续欺负的念头,唇角微微翘起,云淡风轻道:
“既然你这么愿意服侍寡人,那今夜,便侍奉在寡人身边吧。”
说罢,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双眸缓缓阖上,喉结惬意地上下轻滚:
“若明日一早,寡人发现被子掉下去一点,便治你的罪,听懂了吗?”
姜暖愣愣看着他如雕如刻的侧颜,脑中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自己就不该手欠,她捂着喉咙轻轻喘息几声,气咻咻地瞪他,却并不敢挪动分毫。
直到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见他睡得呼吸流畅,才踮着脚尖到自己地铺旁,搬来两条被褥,铺在他塌下,半坐着伏在床沿上,一边继续瞪他,一边与疲倦作斗争。
她见他睡得直挺挺的,心想原来真的有人能如机器人一般,入睡前不需要翻来覆去,眼皮一阖就能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秒入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种不在床上蛄蛹十几个来回睡不着的人,着实很羡慕。
不过他睡觉时,也确实不大老实。不知是梦见了什么,眉头骤然紧蹙,接着长臂一扫,半截被子又垂下床沿,吓得姜暖连忙给他又盖了回去。
做噩梦了吧?她望着他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心,忽然生出一个猜测。
该不会每次被子滑下去,都是因为做噩梦的缘故吧?
她有点好奇,却不敢一直盯他脸孔,生怕他会像方才那样倏地睁开眼睛,吓得她差点心脏骤停。
但心底深处,还是泛起了一丝心疼。
他又会做什么样的噩梦呢?是幼时在邯郸艰苦的童年,还是迟迟无法亲政的此刻,亦或者
他的梦里会有她吗?
她额头抵在床板,觉得自己越来越自作多情了。
也许她在他心中,连十分之一的燕国地图都不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睡意渐渐漫过理智,她本能地记得他的命令,却禁不住眼皮打架、意识混沌,脑中挣扎了好半天,最终还是脸枕着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她还是做了最后的部署,手紧紧抓住了某样东西,潜意识告诉她只要把这东西抱住了,被子便不会滑落
翌日清晨,她是被一记落在脑壳上的敲打惊醒的。
她一手揉着眼睛,懵懵懂懂抬起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朝前看去。
视野前方是一片白色,慢慢地那片白色长出了两条胳膊,其中一条,正被她牢牢抱在怀里,坚硬而温暖。
嗯?
姜暖呆呆歪起脑袋,睡意仍笼罩着她,让她神思不大清明。她低头瞅了瞅那条修长、骨骼坚硬的手臂,心里隐隐浮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一侧脸颊被用力揪住,向外扯了扯,她吃痛,松开那只手臂,躲闪间睡意也随之倏然消散。
接着她如遭雷击般浑身一僵,惊悚地发现,自己居然抱着秦王的一只胳膊,睡了整个后半夜
她哆嗦着抬高视线,与折身坐在榻上的秦王俯下来的目光正好相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像不是很凶,隐隐还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错、错觉吧?
“”姜暖樱唇极度开合,试图为自己辩解,而这时秦王忽地撩开被子,两条腿搭了下来,唬得姜暖慌忙往旁边躲闪。
“王、王上昨夜不是说,只要被子没有滑落,便不会治妾的罪”她眼波涟涟地狡辩道。
“寡人说要治你的罪了吗?”
“?”他竟会如此心地善良吗?姜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乌溜溜的杏眼睁得溜圆。
下一秒,两腮就被一只大手抓在掌中,拇指与食指往中间一挤,她的嘴巴便肉嘟嘟地撅起,看上去可爱又好笑。
某人歪头欣赏了一会儿,愉悦地轻哼一声,移开手掌,心情很好地自榻边起身。
很快,昨夜的内侍进来为他洗漱更衣,姜暖趁机抱着被子躲回自己的床铺边,一边揉着被捏得泛红的腮肉,一边满腹委屈地整理着自己的曲裾。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在他眼里,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色香味俱全的美丽玩物,他现在愿意迁就她、逗弄她,就是因为她还有玩物的价值。
虽然很难受,但她必须得牢牢记住这一点。
那个脸被绸巾围住的侍女,也端着铜盆走进来。她的动作比昨夜稳当了些,身影和额头轮廓仍透着说不出的熟悉。
她为她洗了脸,净了手,簪好头发,正欲褪去时,姜暖忽然站了起来。
她感到额头一阵滚热,快步上前,在侍女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扯掉了她面上的绸巾。
绸巾下的面容,令她倒抽一口冷气。
竟是阿傩。果然是阿傩。
那张与她酷似的脸孔惨白如石膏,右侧脸颊被黥了一个很大的、姜暖不认得的黑色大字。
笔画所经处,皮肉微微向外翻卷,被墨汁浸染成焦炭的颜色,隐隐可见里面一层粉白嫩肉,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她受了黥刑,而原因,姜暖打了个冷战,不愿再想下去。
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她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带着一丝愤恨与质问,朝正慢条斯理享受下人服侍的秦王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傩则捂着脸颊,端着盆垂下头落荒而逃。
难怪那时在车上,他不肯回答她。
原来他早就对阿傩降下了惩罚,还残忍地让她带着新鲜的伤口,以侍女的身份来服侍她这个始作俑者
她第一次真切而直观地感受到,他骨子里的残酷与暴虐。
亏她还在昨夜,对他产生过一丝心疼。
真是傻透了。
第32章识趣
“你那是什么眼神?莫非是在责怪于寡人?”
他嗓音透着股狠意,眸光骤沉,朝她逼视,两条手臂慵懒地抬起着,由着两位宫女一左一右为他整理领口与长袖。
那名年轻内侍,正半跪在地上为他束定腰带,举手投足轻巧而训练有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心底有些悲戚。这样的画面她在电视里没少见过,但都没什么特别的触动,顶多感慨一句封建社会等级森严。
可如今在现实里,近在咫尺地目睹,带给她的触动几乎直击心灵,也让她再一次意识到,他与她看似是夫妻,实则地位的差别有如天堑。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将她挫骨扬灰,甚至无需什么合理的由头。
她嘴唇轻颤,质问的话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眼里汪起一层泪光,欲滴不滴的,像是滚在清晨叶子上的春露,我见犹怜。
“若不是你擅自离宫,她又如何会受到处罚?寡人已经格外开恩,否则以她的行为,腰斩都绰绰有余。看来需要命人好好教习你秦法了,省得你日日不安分。”
他长眸微窄,盯住她那双春水横波的桃花眼,冷酷地说道。
此言一出,姜暖狠狠地抖了一下,却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阿傩遭遇这些,追根究底都是她的错。是她因为一己之私、一时任性,将满怀善意的她,卷入了本与她毫无干系的纷争。
她高估了自己的幸运值,低估了秦王信息网的密集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力咬了咬唇,她转过首来,背对着他,用颤抖的手指整理衣襟上的褶皱,顺便悄悄抹去眼角泪珠。
马车上,她缩手缩脚坐在他对面,始终埋着脑袋,两根手指在袖口下翻来覆去地缠绕、松开,互相摩挲。
她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否则根本无法与他共同呼吸一片空气。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也仍有种濒临窒息的惶恐感。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摄人,气息太过凛厉肃杀,犹如毒气一样,令她一点点枯萎、皱缩,她几乎迫不及待想要从这车厢里逃出去。
马车驶过一条石路,颠簸不停,姜暖不得不松开勾缠的手指,牢牢攥住座位旁扶手,眼睛却不由自主飘向了窗外。
好难受。好想逃走。
眼泪止不住又啪嗒往下掉,她皱起秀气的鼻尖,拿袖角轻轻擦拭,却始终没有抬头。
“你哭给谁看呢?”他的声音肃沉地响起,带着质问与不悦,修长手指在窗框上突兀地敲了两下。
自上车起,他便冷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收入眼底,心中的不满与愠怒,呈几何级数增长。
姜暖脊背微颤,抽抽鼻子,努力想要忍住泪意,不成想却适得其反,这些天的委屈一股脑都喷发出来,眼泪更加劈里啪啦往出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王眼中腾地燃烧起一股怒火:“下去。”
他以不容分辩的语气命令道,话音低哑若野兽嘶吼。
姜暖泪眼婆娑看向他,被他眼里的盛怒吓得眼泪都凝住,她使劲揉了一把眼睛,提着裙裾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全然不顾马车正在行驶,把旁边策马随行的蒙毅和另一位豹眼长腿的年轻军官吓了一跳。
她在惯性下踉跄着东摇西晃,身旁人员皆勒马躲闪,免得她被受惊的马蹄踢到。
蒙毅立刻跳下马背,在她即将跌倒那一刻,稳稳扶住她的身体。
“国夫人,您这是”接着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似乎懂了些什么,便不再问了,松开手指,拘谨地向一侧挪开距离,目光关切地追随着她。
“蒙毅!”窗格被愤怒地一把拉开,秦王探出脸来,浓黑的剑眉斜飞,“给寡人看着她,不许她停下来歇着!”
话音还未完全落地,窗户又被同样愤怒地重重拉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蒙毅:“”
姜暖脚腕有些崴到了,但不严重,不影响走路,就是脚踝时不时隐隐痛一下。她咬咬牙,抬起袖子抹干眼泪,倔强地跟上车队行进的步伐。
她不想给蒙毅添麻烦,更不想再被那人吼来吼去,然后降下更严厉的惩罚。
蒙毅连忙牵马快行几步,脱离大部队,与她并肩行走在马队与车队之间还算宽敞的空隙里。
两人良久无言,很有默契地渐渐落后于秦王的马车。
毕竟他只吩咐她不许歇着,没说不许走慢,再说步行本来就比车马速度要慢很多。
“您稍稍休息一下吧,王上的车已经离得很远了,看不见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蒙毅见她开始跌撞摇晃,善意地建议道。
姜暖麻木地摇头。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蒙毅虽然受宠,但秦法森严、君无戏言也是事实,她无法、也没那个脸再去冒险。
“没事,我不累。能给我一口水喝吗?”
蒙毅点点头,从马背解下一只行军水壶,手却突然顿住。
“那个,我去给您打一壶吧。”他有点不好意思道,“货车里有没用过的新水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用这个吧。”旁边一辆马车窗户拉开,成蟜探出脑袋来,同时递出一只全新的水壶。
姜暖一愣,瞪着他看了半天:“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当然是托你的福了。”他趴在窗框上,笑道,“我替阿母谢谢你。”
姜暖因为太过悲伤,脑子有些不大清明,睫毛眨了好几眨,也没想明白这期间的联系。
“你求兄长在他出行这段时间,保护好我,兄长应允了,所以我才出现在了这里。”
成蟜一点也没有嫌她笨的意思,依旧笑得眉眼轻弯。那张与秦王酷似的面孔,十分阳光明媚,少年意气。
姜暖这才想明白,秦王所谓的保护他的方法,就是带他随行。
他在他身边,相邦和太后便无法偷偷下令让他带兵出征,继而诬陷他反叛,最后再假惺惺地派嫪毐去平叛,使得他那个一直被人诟病的长信侯的名号,有了实质的军功支撑。
而相邦肯帮嫪毐,不过是因为他也想借着成蟜叛乱,打击宗室,让那些天天请愿王上亲政的老家伙们收敛些。
王上还年轻稚嫩,这个朝廷还不能没有他吕不韦。
这背后的逻辑,是那次秦王在她宫里留宿,两度缠绵之后分析给她听的。他其实什么都心知肚明。
那时她身体余韵未消,乖巧又鲜艳地枕在他手臂上,小手抵着他胸口,感受着他蓬勃的心跳,和浮动在面颊上的清冽热息,一瞬间有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回想起来,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她对他而言,或许真的就是一个好看好睡的玩意。他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把她撕碎了扔掉,兴许看在扶苏的份上能手下留情点,但本质都是一样的。
想到此处,她更加悲戚,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下。
成蟜冲蒙毅挤挤眼睛,小声道:“兄长是不是说不让她歇着?所以她只要继续往前走就行了,对不对?”
蒙毅愣了愣,顺着他目光瞅向自己牵着的马。
“让她骑一会儿,应该符合条件。”成蟜狡猾地建议道,语气有几分诡辩的意味。
蒙毅想了想,觉得可以。姜暖想了想,还是拒绝。
但蒙毅依旧坚持,姜暖也实在是脚腕痛脚底酸,最后咬咬唇,在他的搀扶与托举下,成功跨上了马背。
战国时代好像没有马镫,也没有那种立体的鞍桥,马鞍软塌塌的,谈不上有固定性,上面坠着些马上常用品,和两条下面系了一个圈的绳索。
平日上马,矫健者直接飞身上去或者踩那个圈助力,弱气些的,踩着小凳也能上去。
“我以前在家乡,看见有山人用木头作成马镫,踩着上马很方便。”骑了一会儿后,姜暖说道,为了增加可信性,没敢说是用铁做的,“女人和小孩也能轻易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蒙毅听了很是好奇,成蟜也歪着脑袋认真听着。
“木头制作,能结实吗?木块之间用什么固定连接呢?”蒙毅立刻抛出了最基本的技术问题。
铁钉肯定不能说,这个时代炼铁极其艰难,国库里储备的铁器都很少,普通人更是用不得,吕不韦曾经就做过铜铁生意,赚了很大一笔钱。
“这个我也不大懂,可能是木楔子吧。”姜暖含混其词。
“木楔子啊,很容易踩崩了,还不如绳索。”蒙毅遗憾地说。
“战场上确实不耐用,不过普通人使用还是没问题的。那人还说,若能用铜铁锻造就更好了。”姜暖比划了一个半圆形,“可惜种地的山人哪能买得起铜呢,更别提铁了。”
秦军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制造技术,其精准度与标准化程度,几乎不亚于现代科技,接近于零误差。这一点当初上工图课时,爱好历史的老师曾专门讲过,所以她印象深刻。
这样的技术,量产一批铜铁马镫,应该不难。
铁做不到,铜也行,不过就是强度低些、耐磨性差些,其他没什么两样。秦军用的各种武器,绝大多数也都是铜制,包括秦王腰间那柄鹿卢剑,
果然,蒙毅露出了极感兴趣的样子:“若是兄长在就好了,他对此特别擅长,也总发明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嗯,历史上蒙恬简直多才多艺。
“还有马鞍,似乎也能改进一下。”姜暖小声道,觉得一口气说太多很可疑,便以自言自语的口气说道。
“王嫂昏睡四年,在梦里倒是学了不少东西啊。”成蟜意味深长般调笑道,眼睛冲她眨了眨。
姜暖赶紧闭嘴,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
其实她一开始没打算提这事,只是蒙毅人实在太好了,她就想着给他提供点思路,让他把这些能显著提高骑兵战斗力的东西造出来,立下大功。
甚至打算找个时间,偷偷告诫他以后小心赵高和胡亥,对李斯也得加以防备。
毕竟,她在这里呆不长。昨夜收到她手帕后,系统提示扶苏好感度加10,如今已经快60了。小孩子就是穷开心,没什么阈值之说,好感度随时随地都可以疯涨。
按照这个速度,她最多几个月,便可以重回现代,重获自由。
那个时候,就算是秦王也威胁不到她,更无法凶她、苛待她了。
刚才忍痛步行的时候,她就是靠这个想法支撑着,而且她决定,一旦回去,一定买回一摞写他的书籍,在每一本的扉页上都画个圈圈诅咒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精神胜利法再度生效,她鼓着嘴巴,在马背上摇晃了两刻钟,最后实在心里害怕,灰溜溜又跳了下来,继续用两条腿走路。
诶,奇怪呀,和弟弟私下见过这么多次面,她为何就没提能回现代这事呢?
就好像,与他在一起时,这个认知被什么自动抹去了,而一旦离开他,又重新跃入脑海。
而弟弟,也没跟自己说过有系统之类的。同样作为穿越者,难道不应该也配备个这类东西吗?
她打了个冷战,有种细思极恐的悚然之感。
不远处树丛中传来细小的窸窣声,姜暖扭头看去,一抹黑色在草丛间时隐时现,她知道是那只黑猫,它一直一路跟着。
它又是何方神圣呢?姜暖想,但很快她的思绪就被打乱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牵着一匹后脚微瘸的马,哭丧着脸地走过来,来到蒙毅身旁。
“黑风他后脚跛了,再也不能上战场了”他哭着说。
啊这,犯不着哭吧,不上战场多好啊,免得被刀**成筛子。
蒙毅叹了口气:“就算舍不得,也得按规定来,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年依然不肯离开,手指紧紧攥着缰绳,声音悲凉:
“黑风它是胡马,是战马,怎么可以被剔骨剖肠做成食物呢?将军求求您,网开一面行不行,让它运送粮草也好。法条里有规定,只要寻到合适的用途,可以不宰杀的”
姜暖倒吸一口冷气。
只是微微跛了一只脚,就要被宰杀吗?
“粮草更是重中之重,岂能儿戏。”蒙毅已经算是很好说话的了。
少年眼中的沉痛令人不忍卒看,他绝望地与黑马对视一眼,黑马探过头来,用嘴巴轻蹭他脖颈。
少年泪水涌出,垂下头,攥着缰绳转身欲走。
“等一下。”姜暖喊道,“把它送给我吧。”
少年骤然转身,像是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女子,蒙毅和成蟜也俱是一愣。
“这马很漂亮,而且我是女子,不需要策马奔腾,只要它能驮着我让我歇歇脚就足够了。怎么样,郎中大人,这个算不算’合适的‘用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算也算,说不算也不算。不过蒙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笑着道:“算。”
少年简直喜出望外,扑通跪地给她行了个大礼,然而礼行了一半,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木愣愣地仰着头,瞅瞅蒙毅又瞅瞅成蟜。
“是国夫人。”成蟜笑嘻嘻地提醒道。
少年以为他在开玩笑,再看姜暖,那副姿色确实也只可能是王上的女人,便深信不疑地又拜了一拜。
“多谢国夫人。日后章邯必定报答您的恩情。”
章邯?名字有点儿耳熟呢?
他离开后,姜暖向蒙毅打听了一下,得知他虽然年少,却在战斗中十分勇敢且颇具计谋,小小年纪已是百夫长。
怪不得敢直接来找蒙毅求情,也算是个少年奇才了。
姜暖又笨拙地爬上马背。黑风仿佛知道是她救了她,异常温顺,甚至主动将身体放低,与高大凶悍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骑上它后,姜暖比所有人都高了半头,脚也比其他人离地远半头,这让她不禁有点恐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她真正恐慌的,是这种鹤立鸡群之感。总觉得下一秒秦王就会从马车跳下来,横眉竖目地指着她,让她立刻从马上圆润地滚下来。
其实在现代,她学过些马术,主要是陪弟弟。弟弟获得过亚洲马术大赛少年组的冠军,后来因为父母去世,便没再继续练习。
陪他的时候,她也零散地练过一段时间,甚至还能跳栏,只是发挥极不稳定,全看跟马契不契合,毫无技术可言。
和自己相比,弟弟才是各方各面都更适合在古代生存的人。
她苦笑着想,继续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不过国夫人,幸好是您,不然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怀揣希望过来求情。”蒙毅说道,也翻身上了马,与她并肩慢慢而行。
成蟜则钻回车厢睡午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央。
姜暖轻轻“嗯”了一声,也明白自己有些欠考虑。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想要将秦国这架巨大的机器驾驭好,严苛的制度必不可少,若是处处开恩、留缝,那秦国也就不是现在的秦国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道理虽然很明晰,她心里却仍然绕不过那道坎。
即便她知道罪魁祸首是自己,也还是免不了对秦王心存怨怼。思来想去,根源或许就在于现代人与古代人思想的难以相容。
她忽然又沮丧了起来。蒙毅因为别的事务暂时被唤走,她一个人垂着脑袋发呆,忽见前方车队慢慢减速,心里一惊,连忙跳下马背,装作一直在走路的样子,牵着缰绳一瘸一拐往前迈步。
黑风在整个队伍中,黑亮黑亮的,英俊飒爽得出众,就是右后蹄微跛,但也仅仅是看着跛,走路奔跑什么的,都与其他马匹无异,甚至更加轻盈矫健。
跨坐在它背上,即便只是慢走,也时刻有种下一秒便要飞起来的感觉,很是奇特。
尾巴还被编成了长长的一条麻花辫,看来那个少年是真的喜爱它。
如此看来,秦法确实过于严苛,或者说死板。在灭六国的时候它是极佳的助燃剂,然统一后,只会令百姓黔首苦不堪言。
队伍终于停了下来,所有人员训练有素地散开,几人一组汇聚在一起,只留姜暖一人傻乎乎地呆站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接着,她看到士兵们分散成规整的几堆,在草地上盘腿而坐,很快有一辆巨大的敞篷马车开始分发食物。一处大石头旁还架起了烧烤架。
原来是午饭时间到了。
姜暖讪讪地牵着黑风,坐到一颗树冠丰茂的大树下。
黑风低下头啃草吃,尾巴一甩一甩的,姜暖则干巴巴地瞪着那些大口咀嚼的人群,委屈之情再度泛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没人给她送吃的,她沮丧地抱着成蟜的水壶,扭开盖子,仰脖喝了一小口。
几只枣子从树上下雨似的砸了下来,姜暖连忙抱头四窜。
黑猫站在一根树枝上,无语似的看着她。
“是给我吃的吗?”姜暖惊喜地向上望去,黑猫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嗖地消失在了树冠之中。
她仔细捡起青枣,兜在裙裾里,靠着树干一边擦一边吃,清甜的香气溢满口腔,虽然无法填饱肚子,但也足够缓解饥饿。
突然,他瞥见一道黑色身影从马车里下来,蒙毅和先前那位豹子眼的将军一左一右,陪他走到几张摆放在军旗下的长案旁。
数名将领模样的人冲他拜礼,在他入席后,也跟着在案后落座。
姜暖立刻屈起双腿,挡住裙子里的青枣。
虽然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
她埋下头,继续往嘴里塞青枣。
不管怎么说,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不再抬头,慢慢地吃着枣,时不时有股小风刮过,带来一阵凉爽的秋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道阴影从前方漫过来,她猛醒似的抬起头,见是那位豹眼年轻人,手里托着一只铜盘,上面是切割后的一片片烤羊肉。
“国夫人,王上给您的。”他将铜盘放在她脚边,起身时拱手道。
姜暖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
秦王竟有这份好心?
但很快,她就明白,他这是在故意让她难堪呢。
他们刚刚闹过别扭,她若是接受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也让先前那些充满委屈的泪水与不甘,更加显得像一个笑话。
可若是不接受,只怕他会更加暴怒,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她抿住唇,冲年轻人点了点头,收下了这份烤羊肉。
不吃就罢了。她才不要让他看笑话呢。
可是,真的好饿呀
她有骨气,可惜不多。犹豫再三,还是捧起了铜盘,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她已经发过誓,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瞧不起就瞧不起吧,反正她得让自己健康地活下去,活到完成系统任务那一天。
远处,秦王抬眸朝树下女子望了一眼。
只见她小小一团地缩着,像小仓鼠一样,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地啃咬着羊肉。
他嘴里轻轻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抬起酒樽,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再怎么使性子闹情绪,最终不还是要匍匐在他掌心中,乞求怜悯吗?
她若是懂事,便不该处处与他作对。他有的是方法让她屈服,只是暂且不想罢了。
若是下午出发前,她肯过来向他认错,他便考虑原谅她,并准许她继续坐在车厢里。
他希望她能够识趣点。
第33章秦律
吃饱喝足后,姜暖抹了抹嘴巴,惬意地往树干上一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旷野里小风不断,树冠筛下斑驳光影,落在她脸上、身侧,暖融融又阴凉,是她梦里常有的悠闲场景。
她自然而然泛起困意,渐渐阖上眼皮,打起小瞌睡。
黑风在旁边时不时喷出响鼻。姜暖睡得挺沉,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随着一阵骤凉的风拂过,她身体一哆嗦,醒了过来。
她慌忙从地上支棱起来,抬眼望去,大部队还纹丝不动驻扎在前方,还未启程。
她松了口气,原地伸几个懒腰。
不过,午休时间竟这么长吗?不是说着急赶路,打算在傍晚前抵达函谷关吗?
她很是不解,但并不打算深究。
她对很多事都懒得深究。
吃饱了也睡足了,她实在无聊,捡起几块小石子,轻轻朝树冠丢去。
没人搭理她,那只黑喵似乎已经离开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有点失落。
秦王车厢内,蒙毅探进脑袋:“王上,还不出发吗?再耽搁,怕是傍晚前到不了函谷关。”
秦王脸色很不好,像是憋着股怒气,又像是在跟谁较劲,斜了他一眼:“再等一刻钟。”
“诺。”蒙毅利落地应道,从车厢退出,完全不知道王上到底在等什么。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听到秦王愠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蒙毅,去,让陈遂过来,然后把夫人也带过来。”
蒙毅一头雾水地应下,迅速展开行动。
陈遂是前廷尉府官员,精通秦律,后因大病一场,身体无法支撑繁重的廷尉府工作,便被调到后勤,主要掌管秦王及其他重要官员出行途中的食物供给及配备。
蒙毅实在想不出,王上同时召见这两人是要做什么。
当他按着腰间长剑大步走来时,姜暖正半蹲着,抬起黑风微跛的那只脚,歪头思考着什么。
“夫人,这样很危险的。”他连忙警告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妨无妨,我和黑风已经很熟了。”姜暖拍着手上的土站起来,笑容灿烂明媚。
黑风乖顺地撂下蹄子,鼻子亲昵的在她肩膀上拱了拱,痒得她咯咯笑起来。
蒙毅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自己的任务,又严肃起来。
国夫人一见到王上,就像老鼠见了猫,他得缓缓地说,免得她害怕。
“国夫人,王上有请。”
他已经尽量说得温和文雅、混淆视听,国夫人脸上却还是露出了老鼠见到猫的表情,甚至还下意识地躲到树后面去。
他显然无从知道,他的这句话落入她耳中,完全就是“请君入瓮”的意思。
“他、他要做什么?”她警惕地探出一张小脸,眼睛紧张地眨来眨去。
“”蒙毅一时语塞,想了想,道,“许是王上怕您累着吧。这一上午过去,他应该也气消了。”
话毕,还露出了一脸积极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对此自然是不信的,但也知晓无法拒绝,耷拉着脑袋跟在蒙毅身后,步履艰难,朝秦王的马车走慢吞吞走去。
一路上,手指都紧紧揪着裙裾,胸腔里狂跳不止。
拉开车门,她微微吃了一惊,因为车里不仅有秦王,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以及垒得满满的一大箱竹简。
见她进来,老者在有限空间内恭敬地行了一礼,并朝身旁空位虚手一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