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 / 2)

('“来了?”他薄唇轻启,只这么道了一句,嗓音还微微哑着。

姜暖被他突如其来的平和搞懵了,束手束脚忸怩了半天,才“嗯”地点了点头,从屏风旁往前迈了几步,然后又停住,失去宽袍大袖遮掩的手指,微微勾蜷着。

他将她的小紧张尽收眼底,嘴角动了动,向后朝她伸出一只手臂:“过来,芈莲,坐到寡人身边来。”

姜暖仍有些懵懵的,但还是往前迈了步,手指轻轻搭上他摊开的宽大的掌心。

但却一如既往触碰不到,即便他们近在咫尺,眼眸里都映照着彼此秾丽的容颜。

秦王眼中划过一丝不悦,似乎对碰不到她这件事怨念颇深。姜暖抿抿唇,做出被他牵住的样子,从他背后绕了小半圈,缓缓在他身旁跪坐下来。

秦王沉默地看着她的一连串动作,看她坐下时抬手将一绺乌发别到耳后,袖口里露出来的一截手腕皓白细嫩,仿佛是牛乳凝结而成。

他略偏开目光,右手重新拈起毛笔,一边继续书写一边说道:“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嗯,扶苏吃坏了肚子,折腾了好半天,不过这会儿已经好了。”姜暖眼睛盯着桌案上的纹路,轻巧地回答道。

接着,是一阵持久而浩大的沉默,整个章台宫都好像沉入了水中般宁静。

姜暖心跳砰砰,正想着没话找几句话打破沉默,就听他在她耳旁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日是寡人不对,寡人不该吼你,更不该那样胁迫你。”

姜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睫毛唰地向上一抬,触上了他夏日雨后般的眸光。

他竟然是认真的?

姜暖几乎有点惊恐,让秦王低头认错的,目下已知只有将军王翦,而如今她竟也有了这等排面,她不是幻听了吧?

她用力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把,然后再抬起湿漉漉的桃花眼,试试探探地朝他望去。

然而秦王的示弱,仅能维持一两息的时间,错过了就再看不到了,还会被他板起脸来瞪一下。

“王上确实不该那样对我。”她借着他碰不到她,得寸进尺地说,“王上虽然身份尊贵,但也不能仗势欺人,胡搅蛮缠,这样是很不对的。”

一边说,一边偷偷拿眼睛瞟他,看见他虽然下颌线频频收紧,额角也隐隐抽搐着,但终究还是没以恶言反击,更没有试图攻击她的意思。

所以说,是真心在认错?

“寡以后不会了。”笔尖在竹简上顿出一滩硕大的墨迹后,他磕磕绊绊说道,眼睛并没有看向她,捏着笔杆的食指指尖用力到泛出青白的颜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诶?姜暖愣了一下,他这时在对她进行承诺吗?

她还没说要回来呢

她嘴巴微微嘟了起来,原地拧了拧身子,两人都没再说话,章台宫又一次沉入了水底。

这次将他们捞上来的,是一个端着托盘弓腰靠近的内侍。

托盘里摆着一口大碗,碗里轻轻摇晃着猩红色粘稠液体。

那抹不祥的,还在漫散的红让姜暖心口收紧。

“王上,该喝药了。”内侍恭敬提醒道,然后弓着身子向后一直退到殿外。

在秦王抬手去够药汤的时候,姜暖抢先一把将它夺过。

“不能喝,这药有毒!”她像蔺相如捧着和氏璧那样捧着药碗,甚至气势都不输,“王上您以后药爱惜自己身体,千万不能再喝这种东西了!”

秦王怔然,扭头定定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寡人治风寒的药。”他说。

啊?

不是朱砂泡水吗?

她蹙着眉头把碗举到眼前,皱着鼻子闻了闻,又苦又腥,应该只是单纯的汤药。

“哦。”她讪讪地把碗放回他手边,为了掩饰尴尬问道,“王上怎么会感染风寒呢?”

余光瞥见他唇角勾了勾:“近日莲花池里的莲花都开了,好看的很,寡人日日去看,有一日忽然落雨,寡人一时贪看,没有躲雨,未曾想竟着了凉。怪只怪那些莲花开得太漂亮,让寡人睹物思人,情难自已。”

姜暖听得面皮通红,耳朵都快冒烟了,他、他这是在说情话吗?

怎么透着股不清爽,隐隐还有股茶味

她掀起眼皮向上一瞭,看见他也正在拿余光睨她,被她撞见后嗖地挪开,手指握起药碗,喉结滑动,几口就喝光了。

姜暖满头挂满了问号,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好像在蹩脚地表演着什么似的。

她眯起眼睛,歪着脑袋怀疑地打量他,思绪却在中途跑偏了,被他精美如雕刻的轮廓迷住了心窍,贪心地瞅了好半天。

她忽然很怀念,那些偷偷拿手指头勾勒他鼻梁和唇瓣轮廓的夜晚。

也许,她应该留下来,毕竟他总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她必须好好监督他,省着他什么都敢往肚子里吞

而且,这样好看着一张脸,若是以后都无法见到,会遗憾一辈子的

她正胡思乱想着,他倏地扭过脸,吓得她视线一哆嗦,眼前景象也跟着晃动跳跃。

“寡人的墨干了,赶紧给寡人研磨。”他忽然命令道,声音恢复了原本的腔调,还带着点别扭傲娇的情绪,就好像她不小心撞破了他的什么小秘密似的。

高鼻梁和樱色唇瓣顿时不香了,姜暖撇撇嘴,拿起一根墨条画起了圈圈。

看来王上不光是感冒,脑子似乎也出了问题,该不会是灵魂融合后的后遗症吧?如果这样的话,自己还是不要回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他若是有后遗症,会不会欺负扶苏呀?不行,她不能让扶苏受苦

她脑中再度一团浆糊,搅啊搅,搅啊搅

墨条磨了一半,她打了个哈欠。看来今天确实太累了,睡梦中都能打哈欠。

秦王再度停下手腕,侧脸看过来:“困了?那便去榻上休息吧。”

他这是嫌她烦了,在赶她走吗?

她顿时又联想到了他在“她”怀孕时的那些话,心情骤然低落下来,闷闷地“嗯”了一声,就起身离开他身畔,往寝室走去。

离开偏殿前,她回首望了一眼,他依旧挺拔地坐在那里,手腕舞动如游龙。

连瞅都没瞅她一眼。

她垂下眼皮,满眼悲戚又气呼呼地横在床上,瞪着赭红色的华丽帐顶,心想若不是牵挂扶苏,她才不会动一丝回来的念头呢。

这种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男人,就不应该给予任何期待诶,她今晚穿越过来的只要目的是什么来着?哦,对,是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也不用试探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动作幅度巨大地翻了个身,也不知是不是他故意吩咐的,寝室里一个侍女也没有,安静到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索性就这样一直熬到天亮吧,等明夜入睡了,再好好试探一番。

她阖上眼皮。

其实她也不知道他给出什么样的回答,或者态度,她才能下定决心义无反顾地回来。这种心理很微妙,甚至无法描述。

不过她知道的是,到现在为止,她仍无法做出抉择,即便她骨子里,是倾向于回来的。

他不爱她就不爱吧,反正有吃有喝有娃,她好好苟着总归是衣食无缺的。

可是

她蹙着眉梢,渐渐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面上被罩了一层薄薄的东西,软而带着幽香,她哼唧一声,意识还处于混沌状态。

那东西似乎是纱,落在脸上微微有些痒,却很舒服,就像是溪水漫过一般。她迷迷糊糊地追随着这份舒适触感,直到唇上落下一道熟悉又滚热的温度。

接着是鼻尖、额头和太阳穴,有人在隔着那层纱,慢慢地、细细地、轻轻地亲吻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舒服。

她朦朦胧胧地仰着小脸回应着,也许觉得是在做梦,还大胆地回吻了过去。

炽热的吻绵延到她耳际时,她听见了他的嗓音,沙哑的,温柔的。

“回来吧,芈莲,回到我身边。”

“不要再离开我了。”

再度醒来时,天色已经很亮了,身边有嘈杂声传来。

她扭头一看,吓得连忙折身坐起。

楚爷爷已经来了,正在和扶苏玩。她揉揉眼睛,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居然都快九点了。

她还从来没睡过这么久。

“想好了吗,孩子?”楚爷爷从扶苏的小脑袋瓜上抬起眼睛,笑盈盈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慢慢坐直身体,手指触上自己的唇,那上面仿佛还停留着他的温度。

“有些事,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楚爷爷的声音蓦地变得飘渺起来,“政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有判断,是不是?”

姜暖出了一会儿神,良久,神思才慢慢回笼。她凝眸朝楚爷爷望去,咬了咬嘴唇,声音是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冷静与平稳:

“楚爷爷,我要回去。”

她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始皇会撩,某人只会尬撩 ̄? ̄

第72章回去

自从决定回去后,姜暖便再也没有做过梦,她每晚都睡得很安稳。

白天,她绞尽脑汁地想都有什么好物可以投进井里,方便日后的生活,经常往返于单元楼和那口井,哐哐扔进去好多东西,软枕、凉席、卫生巾、牙刷牙膏、香皂肥皂,还有胡椒酱油醋等等,能想到什么就都往里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反正是他求她回来的,她扔什么,他都得接着,还要乖乖收好。

能压他一头可不容易,她可得抓住机会。

扶苏小朋友对于马上能见到父王很兴奋,可一想到不能再看电视,不能再跟宁宁满屋跑,又有点舍不得了,耷拉着脑袋郁闷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父王的魅力压倒一切,他已经在准备给父王的礼物了。

是一幅蜡笔画,这孩子着实有点聪明在身上,什么都一学就会,画出的父王虽然依旧抽象,但轮廓还是挺气派的,一眼能看出是本人。

蒙毅对于那天扶苏生病自己没在场深感自责,他这几天都在琢磨各种装备,跑了好些个农货市场、博物馆,广泛搜集能在古代推广、增进生产力的器具,那天他恰好就在郊外淘宝,拽了好几袋铁锹铁铲之类的东西回来。

说实话,姜暖其实都把他给忘了。带孩子看病这种事,她自己完全能应付过来,也就根本没想过寻求帮助。

为了缅怀以后再也见不到了的现代生活,她把扶苏交给蒙毅,自己沿着城市里每一处留有她记忆的地方慢慢逛了逛,小学、中学、图书馆、总去散步的公园,并在临近下班的晚高峰前,坐在商场里喝着咖啡看完了一场特效炫酷的电影。

离开商场时,外面下雪了,鹅毛一样纷纷扬扬,她裹紧大衣,跳上一辆公交,沿着熟悉的路线回到家。

想要带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想要回味的记忆也太多太多,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必须学会取舍,不能既要又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等她推门进屋,往手心里哈气的时候,看见宁宁也在客厅里,和扶苏面对面站着,蒙毅则远远躲在弟弟的房间里,通过半掩着门缝可以看见他从床沿上搭下来的两条腿。

眼前只比茶几略高一头的两只小团子,硬是把自己站成了偶像剧的构图,姜暖歪歪脑袋,停在门口不出声,嘴角压着一抹笑。

只见扶苏煞有介事地把身上的玉佩交给女孩,而女孩则送给了他一盒蜡笔。

“我以后不会忘记你的,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扶苏认真地说。

“嗯,我也是。我从小身体不好,爷爷都不让我跟其他孩子玩你真的要离开吗?”宁宁声音有点失落,睫毛微微垂了下来。

姜暖之前听楚爷爷说过,宁宁从小心脏不好,他担心的不得了,几乎都不肯离开她身边太久。

“嗯,我必须回去了。不过你不要担心,只要好好活着,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呢,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重逢。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扶苏乐观地说道,牵起了宁宁的手,用力握了一握。

姜暖眉心轻跳,这孩子还挺会,都跟谁学的?

反正肯定不是他爹。

其实直到现在,姜暖都怀疑那天秦王主动放低姿态是楚爷爷要求的,不然以他的个性,怎么可能会伏低做小呢,怕是半秒钟都不肯

最初猜到这一层的时候,她顿时有种上当受骗了的感觉,可他落在她唇上和脸上的吻,又是那样缱绻深情,令她一回想周身就流遍暖意,所以她还是决定回去,带着扶苏和蒙毅,一起回去。

翌日深夜,月亮圆得像张饼,姜暖换上来时的衣服,把最后一批物件倒了进去,然后深吸一口气,抱着扶苏跳进井里,蒙毅紧随其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样的白光漫过,同样的下坠感,大约过了一两分钟,他们落地了。

井的另一端,是明媚的白天,日光投射在井壁上,照出斑驳的青苔和砖石间的细缝,蒙毅照旧第一个爬上去,不一会儿,一只手伸了下来。

不是蒙毅的手。

姜暖撇撇嘴角,先把扶苏举了上去。

“父王!”

井口上很快传来他开心的呼喊声,接着那只手又垂落下来,五指修长,腕骨凸出,食指内侧还有淡淡的墨迹。

姜暖扭捏了一会儿,才把自己的手递上去。

肌肤相触间,所有情绪瞬时化为乌有,惟有爱意是真实而恒久的,满满地充盈着她胸口。

时隔半月,他们终于再一次的肌骨相贴,体温相融。她感觉他手指颤抖了一下,接着自己就被一股巨力一把拉了上去,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出井口,正正好好撞进他怀里,压着他一起向后栽倒。

短短的时间里,芷阳宫的枫叶就都红了,秋风一吹,簌簌扬扬落满地,他们就栽倒在一片厚厚的火红色枫叶上,树叶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干爽而清新。

她压在他身上,睫毛眨了眨,忽然想起他正风寒着,连忙挣扎起身,却被他一只大掌牢牢压着,身体与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紧紧贴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来了。”他笑道,笑容很暖,却隐隐有种过河拆桥的意味。

姜暖没多想,软软地蠕动了一下,有点羞怯地“嗯”了一声,随后便把微热的面颊埋进他胸口。

突然,她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抬头,果然看见蒙毅正尴尬地别着脑袋看向别处,蒙恬也熟稔地背过身去,而扶苏,正睁大着好奇的黑眼睛,望着他的父王与阿母,两只小手还做出了拍手的姿势。

这回姜暖毅然决然将自己扑腾了出来,嘟嘟囔囔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裙。秦王在地上多躺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坐起来,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立在一旁默默看她。

“你是不是乏了?”见她强压下几个哈欠,他忽然开口幽幽道,曲起手指在她面颊上轻刮了刮,“乏了的话就回寝宫好好睡一觉,晚上寡人再来陪你。”

“哦。”姜暖点点头,目光徘徊在他下巴附近。

她确实困了,井两头的时间是完全颠倒的,她还得倒倒时差。

于是她牵着扶苏,在他幽深粘滞的注视下,往自己寝宫走去。

秋穗他们早早地就等在殿口,看见她激动得直拍手,哗啦啦地都拥了上来,姜暖点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个都不少。

胳膊腿手指头,鼻子眼睛也都不少。

看来,王上并没有惩罚他们。她悄悄舒出一口气,挨个揉了揉她们的脸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了寝殿,她先给扶苏安顿好。回到熟悉的环境,他不需要她陪伴也能安然入睡。

把他哄睡,她才回到卧房,慢慢躺了下来。

眼睛阖上没多久,她就沉沉地睡着了。

睡得十分安稳,舒惬。

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竟一觉从上午睡到了傍晚。

她揉揉眼睛,起身到扶苏屋里一看,小家伙还没醒,秋穗正在给他换炭盆,燃苏合香。

她轻轻笑了笑,冲秋穗做了个“嘘”的手势,裹着暖和的外袍向庭院里走去。

不知怎么的,她还想看看那口井,看看那铺满地面的红叶。

然而一到那儿,却看见上午还清清爽爽的井口,此刻已被砖头里三层外三层地牢牢砌住,上面还覆盖着厚重的沙土,连一丝缝都看不见,坚固得宛若护城墙。

姜暖满脸黑线地瞪着眼前情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大大地上当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73章别扭

天刚刚擦黑,大魔王就背着手横行了进来。

姜暖也刚从外面进来没多久,心里正恼火着,觉得自己有上当受骗的嫌疑,见他进来,磨磨蹭蹭许久才起身,行了个生硬的礼。

他眉心轻轻跳了几跳,并未和她计较,努力摆出一副大度的态度,甩着袖子在她身旁坐下。

父王叮嘱过他,不许发脾气,更不许吼她,他照做了,然后她真就回来了,由此他决定接下来这段时间都继续宽宏大量,让她留下得心甘情愿。

然而

桌案上空空如也,侍奉的宫女也不知给撵到了哪里,他连杯热茶都喝不上。

岂有此理。他眼角一挑,溢出几丝坏脾气,却在瞥见她露出袖口的白皙小手时,及时止住了。

忍耐,他告诫自己,本就锋利的下颌线条又绷紧了几分。

半晌之内,无人开口,气氛肉眼可见的焦灼。

“扶苏呢?还在睡吗?”他率先开口道,脸朝她转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半埋着脑袋,手指头抠着衣服上的线头,闷闷应了一声:“嗯。”

“你还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他紧接着道,脸又往她的方向偏了偏,眸光已经能将她整个罩住。

“怎么不能呢,之前不也都适应了么。”姜暖借着生气,胆子膨胀了许多,都敢顶嘴了,“若我说不适应,王上还准许我回去吗?”

秦王太阳穴抽了抽,仍旧没计较,语声努力维持着平和:

“父王说了,你已经无法再回去了,所以就安心呆在这里,想要什么就和寡人说。你扔进来的东西寡人都收在了长乐宫,得空的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长乐宫,就是她昏迷四年的那个宫殿,在西汉的时候似乎很有名,但目下只是一个不起眼又偏僻的小宫殿。

“哦。”她依旧埋头闷声,手指抠线头,忽然把头一扬,声音里带着点攻击性,“既然王上知道我回不去了,为何还要将那口井堵死?”

虽然她也明知自己回不去,他堵与不堵她都回不去,可就是心里面不舒坦,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她小猫似的瞪住他,他却只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淡然道:“寡人怕有邪祟之物跟随而来,便命人一并封了井口。”

姜暖听得差点吐血,想反驳又无从下嘴,直憋得胸口涨痛,喉咙里涌上一阵奇怪的恶心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几天也有过这种感觉,不过那是因为她喝了濒临过期的酸奶,而此时此刻,则是被他气的。

“阿母”扶苏醒了,揉着眼睛摇摇晃晃进来,“我肚子饿了,啊,父王”

他朝父王颠颠跑过去,被父王一把抱进怀中,下颚紧紧抵在头顶,一切情感都在无言间流转。

姜暖鼓鼓嘴巴,有一瞬间的动容与感慨,连忙唤来秋穗,让她吩咐厨房赶紧备膳,小公子饿了。

因为扶苏,气氛稍稍和缓了些,用过晚膳后,他又坐了一会儿,时不时就拿眼珠瞟她,似乎在等她主动开口,留他过夜。

但姜暖是不可能开口的,她绷起小脸,装作什么也不懂的清淡模样,一会儿给扶苏整理一下衣襟,一会儿又给他擦擦嘴角,反正就是不瞅他,也不给予他任何可能会被理解为暗示的神色。

虽然努力服了软,但大魔王毕竟不是吃素的,如此下来自然也无法再强留,否则面子上挂不住,他抖了抖袖子站起来,眼底闪过一抹凶悍,但很快压了下去。

“今夜你好好休息吧,寡人回章台宫了。”他嗓音仍能听出一丝哑意,姜暖心微微软了一下,但还是板住脸,起身做了个礼。

“王上慢走。”

额上青筋一闪而逝,他攥攥手指,胸口充斥着无法发泄的不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忍住。他又一遍告诫自己道,浑身绷得像根鞭子,朝殿口走去。

“咦,王上今夜不留宿啊?”

侍奉在外的内侍总管讪笑着问道,被他恶狠狠瞪了一眼,连忙住嘴,一边微微抖着一边把腰身弓得越发卑微。

他踏出殿口,嗅到了雨水的气味。

外面正飘着细小微弱的雨丝。

他剑眉一挑,转身又迈了进去。

“寡人风寒未愈,不能着凉,罢了,今夜就宿在这儿吧。”他理直气壮吩咐道,“你接着在殿外伺候。”

“诺。”内侍总管心里充满了疑问,回应得却是字正腔圆。

外面那点雨接近于无,王上以前可是经常冒雨到处视察的他不解地在心里碎碎念道,慢慢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姜暖正斜坐在榻边,自己跟自己闹着别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其实挺想他留下来的,她很是有些想念他,还想拿手指刮刮他的长睫毛和高鼻梁,可她竟把他赶走了。

虽说她有充分的理由,可就是感到失落与郁闷,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甜甜地相爱呢?

也是,有先前的种种横在其中,他们能心无旁骛地甜蜜才怪呢

她正赌气着,睫毛一抬,竟看见他撩开帘子晃了进来,一脸有理有据的坦荡。

“外面雨下得很大,寡人伤寒未愈,不便淋雨,今夜就在你这里宿下了。”

他硬邦邦说道,背着手微皱着眉眼朝她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是正文最后一章啦,我先整理一下思路,今天就比较短小了 ̄? ̄

第74章回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王上就在这里好好休歇吧。”

他一屁股坐下来的时候,她唰地把自己弹起来,拢着袖子后退半步,眸子飘来飘去。

“你要去哪儿?”看见她有转身的意思,秦王嗓音骤然抬高了几分,险些暴露本性,于是他又赶紧轻咳了两声,试图抵消掉方才的“凶狠”。

“我都睡一天了,这会儿实在难以入眠,怕扰了王上休息。”姜暖眸子飘回来,虚虚地落在他喉结上,“我去陪扶苏,他骤然换了个环境,我怕他不适应。”

只要搬出扶苏,他们俩就都拿对方没辙。

秦王眉心突突直跳,好不容易才忍下,手指将膝盖处衣料抓出几道长长的皱痕,半晌才言道:“那你便去吧。”

姜暖得令,歪歪斜斜行了个礼,慢慢转身,心里却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真就这么走了吗

“回来。”

刚迈出两步,就听他在身后低沉地唤道,声音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饿了许久的野兽从喉咙里挤出的低吼。

她脖子上竖起一层细小的汗毛,将身体扭了回去,蒲扇般长睫轻轻扑闪。

“先给寡人更衣。”他阴沉着脸道,自榻上起身,张开双臂,直挺挺地等她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暖眼皮微跳,怨种似的默立几秒钟后,抿着嘴巴又走了回去。

还能怎么办呢,这里毕竟是人家的主场,人在屋檐下有的时候不得不低头。

她走到他跟前,垂着脑袋,熟稔地摁他腰带上的青铜搭扣。啪嗒一声,不知名猛兽垂下狰狞的头颅,黑色的革带随之松散开来,她素手轻抬,将它从他腰间缓缓抽出,挂在臂弯之间。

然后是外袍,里袍,他清浅又灼热的气息始终缭绕在她颊边,令她手指微微有些发抖,面颊染上一丝桃红颜色。

她始终避免触碰到他的肌肤,他也没有任何放肆的动作,任由她为他宽衣解带,只是在她看不见的高处,眸色一点点深暗幽沉起来。

最后是发冠,他发丝浓密乌黑,一丝不苟全都束在高冠之中,以往到这步时他都是坐下的,可今夜他就直挺挺杵在地上,颇有种故意为难之意。

姜暖只好踮着脚尖给他卸下又高又沉的秦王冠,累得呼吸急促,胸口起伏间几次擦过他胸膛,两朵娇嫩蓓蕾倏然绽放出些许坚硬。

弄好一切后,她将他的衣物全都规整放在衣架上,转过身,却见他依旧立在那里,长发披垂,面若美玉,沉默地盯着她看。

“王、王上您好好歇息吧,我先退下了”她移开目光,拢袖做了个礼。

这回总算顺畅地离开了,他没有再唤她,但她能感受到他的注视一直燃烧在她脊背上。

她心乱如麻,走错了好几个房间,才来到扶苏的卧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家伙也正精神着呢,但秋穗告诫过他不许打扰父王与阿母,他便乖乖盘腿坐在床上,用蜡笔在纸上涂画。

黑猫舒服地躺在床下垫子上,尾巴时不时晃一下,睡得很香。

“阿母!”见她进来,他呜呼一声跳下床。

“阿母今夜也陪我睡吗?”他期待地仰头问道,眼睛的形状与他父王一模一样。

在现代的那段时间,阿母每天都陪他睡,他真希望能一直这样,可秋穗说阿母得陪父王睡,父王都这么大年纪了,还需要人陪着睡吗?

“当然可以了。”她捏捏他脸蛋,肉嘟嘟的,于是又捏了捏。

然而并排躺上床,两人一点睡意都没有,姜暖给他讲孙悟空大战牛魔王,他非但没听困,反而愈加兴奋,在床上蹦来踩去,急得秋穗几次折进屋内,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和阿母去长乐宫吧,你父王把咱们扔下去的东西都放在那里了,咱们去挑点好玩的回来吧。”

她提议道,扶苏使劲点了点头,那里面还有好多楚爷爷送给他的玩具呢。

两人穿好衣服,从偏门出了寝宫,只带着两个内侍远远跟在后头。

走到长乐宫用了大约一柱香的工夫,她在宫殿门口停下脚步,仰起头在月色下打量着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规模相较于芷阳宫小很多,地点也偏僻,但不可否认外观上还是很精美的,四周栽有胡杨、梧桐、梨树、桃树,还有梅花、兰花和芍药,几乎每个季节都有植物盛放,为这僻静之处带来一丝生机与活气。

她就是在这里,度过了四年的无人问津的时光。

一想到这儿,她忽然低落起来,收回环顾的目光,牵着扶苏快步跨了进去。

他们的东西被很好地归拢起来,一件一件放在架子上,大件的放在地上也用布料盖好了,姜暖撇了撇嘴,心想他可真会收买人心。

扶苏开心地挑选起来,她却忽然失了兴致,捡了几样洗漱用品就悻悻地踱步到先前昏迷的房间,沿着墙壁慢慢绕圈走着,指尖划过那些浸满记忆的纹路。

前一世,她未能醒过来,甚至连被送到这里的机会都没捱到。

她死在了秦王还怨恨她的时候,只是不知道在她死后,他会不会后悔,后悔曾经放出那样的狠话。

她沮丧地盘腿坐在地上,自己最初醒来的那个位置,感觉脑子里涨涨的,像有什么充盈的情绪挤在一起想要喷发出来。

隔壁是扶苏雀跃的呼喊声,还有小内侍焦急的“公子,慢点啊,别摔到啊”,这些声音明明很近,可却突然变得遥远朦胧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什么堵住了,连带着眼睛也蒙上了一层灰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接着,她看到自己身边,多了一张床铺,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正紧闭着花瓣形状的美眸,沉静地躺在上面,仿佛已经死去很久,很久。

她面无血色,却美得惊心动魄,乌黑的眉毛和眼睫是她脸上唯一依旧鲜艳的色彩,姜暖惊讶地跳起来,连忙往旁边挪步,知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回忆”。

就在这时,紧闭的门扉从外面被推开,年轻至少三四岁的秦王缓缓踏步进来,尚未褪去少年气的面孔上,锁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情绪。

她毫无必要地往角落里躲去,看见他走到“她”身边,默默凝望许久,然后慢慢屈膝跪坐了下来。

她还看见他抬起手指,轻轻地、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然后俯下脸来,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些什么。

“今日相邦居然想诱骗我卸下蒙骜的兵权,启用他举荐的人,我差点就上当了。母后也是,完全不经过我同意,就在举荐书上盖了大印,我现在真是举步艰难,身边连一个靠谱的人都没有。”

“不过我还真发现了一个人才,年纪很小,叫做甘罗,我打算让他入朝为臣,或许他能为我所用。我真是受够了处处被相邦制约。”

“今日我去郑国渠视察了,所以过来得晚了些。那里基地已经建好,很是壮观,等你醒来之后,我一定带你去那儿看看你一定会醒来的,芈蓉,我等着你。”

“对了,扶苏刚刚开口说话了,说了一个好生奇怪的词”

诸如此类的话语,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也落在了姜暖的耳畔,她还来不及感到任何情绪涌动,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然,眼前的秦王消失了,而下一秒,门再度被推开,他又进来,只是腰间挂饰略有不同,面上的神色也不大一样了。

但他一样慢慢跪坐下来,轻抚她容颜与长发,将一天的心事说与她听,完全没有了惯常的那种睥睨神态,反倒多了几分细腻与温情。

这回他说得最多的是扶苏,他说他翻遍古籍,发现扶苏咿呀出来的词是“饕餮”。

他笑了笑,这么个小东西怎么会晓得如此复杂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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